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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说四婶了,她能蹭到兔子肉那是她的本事,她蹭不到,也是她自己窝火。”杨若晴说,“娘,我吃饱了,我帮你干点活吧,不白吃百喝。”
孙氏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这傻孩子,啥叫白吃白喝吗?搁自己娘这里,你想吃啥吱一声的事。”
说完这话,孙氏意识到小花和何莲儿也在旁边,又转过身对她们俩慈爱的说:“你们俩都一样,想吃啥就跟娘说,娘来整。”
小花看了眼何莲儿以及何莲儿的肚子,目光里都是友善,“我没怀孕,有啥吃啥,主要是莲儿,她怀着孩子那么辛苦,可不能饿着。”
何莲儿摸了摸自己渐渐有点显形的小腹,温柔一笑:“嫂子可别那么说,娘说了,咱都是娘的孩子,娘对咱是一视同仁的。”
孙氏连连点头,“莲儿说的没错,在爹娘这里,你们都是一样的重!”
杨若晴看着眼前这母慈子孝的一幕,也弯了弯唇角。
在爹娘的心里,不管子女们年纪多大,都是子女,并且内心深处都希望子女即使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也能继续像小时候那样和睦共处。
可现实中,这简直就是做梦。
遇到懂事,会照顾长辈感受的子女,或许会努力维持一个面子上的和谐,私底下,是人就有私心。
而遇到某些被自私主导的子女,那真的就是鸡飞狗跳了。
当然了,什么品性的子女,主要还得取决于他们的父母。
父母的品性,在抚养儿女过程中的方式,是不是够公平公正让子女信服,若是本身就明着偏袒其中某个子女,那假以时日,就会让其他子女失望,心寒。
所以,像孙氏和杨华忠这样品性的父母,已经非常的难得,所以也不怪小花和何莲儿这对妯娌面子上都很照顾对方,大家一起努力维持家里的和谐气氛。
“娘,我这吃多了红薯稀饭就犯困,你给我安排点事来打发打发吧!”杨若晴又打了个呵欠,说。
“困了就回去睡觉啊,何必苦捱着?”孙氏问。
杨若晴摇摇头:“这会子睡了,耽误晌午睡觉,娘,你给我安排点事做吧,我边做事还能边和你们一块儿说说闲话。”
“好吧,那……那让你做点啥呢?”孙氏正在琢磨着。
一旁的何莲儿和小花也在琢磨,突然,小花说:“娘,你之前不是说今个要腌一批咸韭菜,还要做酸莴笋么?”
孙氏想起来了,拉住杨若晴的手:“晴儿,那你帮娘去后院菜园子里割韭菜,砍莴笋呗!”
“好嘞!”
“我先去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再去后院找你们。”小花说。
孙氏道:“你收拾完碗筷就去带娃,用不着你帮忙,活计不多。”
何莲儿说:“要不这样,我来收拾碗筷,嫂子你直接带娃吧,俊儿和牛牛刚才就闹着要出去玩,一直呗我拘在院子里呢。”
何莲儿怀着身孕,不方便跟在孩子们身后连续的走,跑,弯腰,俯身啥的。
相比下,去灶房刷锅洗碗反倒更适合她,而且还能分担家里的活计。
“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怀着身孕呢,哪能要你刷锅洗碗!”孙氏立马拒绝了何莲儿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呢?她好不容易说服小安,把何莲儿留在家里住,就是想要尽一下婆母的心意,好好照顾照顾怀孕的小儿媳妇。
“娘,没啥使不得的,刷锅洗碗又不累人。”
“那也不行,站在那里弯着腰整来整去的,锅台的边缘凹凸不平,到时候顶到肚子了可咋整?”
“是啊弟妹,你就听娘的话,老老实实坐着,小孩子也不要你带了,带孩子比刷锅洗碗更累。”小花上前道,“我和丫鬟都去跟着他们。”
孙氏道:“对,花儿去照看孩子们,莲儿休息,灶房的锅碗我去洗,洗完了我再去搞莴笋那些!”
杨若晴看着她们婆媳仨在那分派任务,心里想到的不是别的,而是若干年后,她家到时候四个儿子四个儿媳妇一起回来。
天哪,做婆婆的,要在四个不同姓氏的女人之间周璇,还要一碗水端平,真的太考验手段啦。
不过呢,杨若晴也不慌。
只有那些没有能力的婆婆,才会想着如何去讨媳妇们的欢心。
真正有能力的婆婆,谁不是被儿子媳妇们簇拥着反过来讨好?
这个时代是如此,搁在后世也如此。
没有养老保障,又有一身病的老人们,很多晚年光景凄凉。
能不能有个平和的晚年,全看运气和儿女们的良心。
而那些动辄退休金破万的,晚辈们好吃好喝把他们供着,只要长辈长命百岁,家里生活就差不去!
瞧瞧,虽然现实强烈的对比让人感觉很丑陋,却是残酷的真相!
所以杨若晴一点儿都不担心将来在几个儿子儿媳之间游走,甚至都懒得花心思去周璇。
有句话咋说的来着?
只要你有钱有势,大把的人愿意给你做子女。
“娘,我也不白吃,走,我帮你刷锅洗碗去!”说罢,杨若晴直接过来,扯下小花腰间的围裙,转而系在自己腰上。→、、、、、、、、、、、、、、、、、、、、、、、、、
“姐”
“打住哈,跟我这就不要说客套话了,不爱听。”
小花抿嘴笑,把后面的客套话给憋了回去。
就这样,杨若晴陪着孙氏去了后院灶房。
小花和何莲儿也都各就各位,该陪伴孩子的陪伴,该回屋休息的休息。
后院灶房里很安静,杨若晴要刷锅洗碗,被孙氏推开。
“你帮我塞一把柴火就行了,把水烧热,我来洗,你陪我说说话。”
“行吧!”
杨若晴知道娘着是疼完了儿媳妇又来疼闺女,哎,永远都在疼别人的路上,永远都轮不上疼她自己。
“娘,你是不是有啥话要跟我说啊?”杨若晴打量着孙氏的神色,那副欲言又止,眼神不时往灶房门口飘忽的样子,让杨若晴一眼看出孙氏心里揣着事儿呢。
孙氏叹了口气,压低了声说:“大安来信了。”
“哦?说啥了?”杨若晴问。
以往大安来信,都是直接送到骆家,然后再由杨若晴转交到杨华忠他们手里的。
没想到现在竟然改了方式。
到底是上回阮小薇的事情,姐弟之间生出了嫌隙?
生就生吧,世上任何事情,都不存在完美和永恒。
即使重来一次,哪怕冒着姐弟生出嫌隙的风险,该说的话,该阻拦的事,杨若晴每一样都会去做的,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安打着报恩师恩情的幌子,被美色迷惑,做出伤害小花和三个孩子的事来。
“你弟大安在心里说,清明节就不回来了,但会派人回来接小花母子仨去长淮洲。”孙氏接着说。
“另外,大安又说,若是小安清明节能回来接莲儿回庆安郡,那正好,就让小安顺带也护送一下小花他们几个。”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杨若晴点点头,又看向孙氏:“娘,大安惦记小花母子几个,想要接他们过去一家夫妻儿女团聚,这很正常啊,为啥你却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以往这种接送,也不是没有说,孙氏除了依依不舍,还是依依不舍,并不存在这番这样的心事重重。
估摸着,还是跟大安的风流韵事有关。
“你爹和我私底下讲,他说他之前悄默默观察过大安,总觉得大安这小子城府越发的深了,保不齐有些事,没断干净。”
听到孙氏这话,杨若晴眼角轻轻跳了跳。
想不到老实人杨华忠,竟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还别说,自己的儿子自己懂,恭喜老爹,他这个预感算是预感对了,他的好大儿,像水貂一样滑不溜秋的,那城府和心眼子啊,都拿来填塞他的情感漏洞了。
“娘,你和爹,也不要多想。”杨若晴在心里斟酌了下,还是决定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们。
真相就是阮小薇压根就没被送去蜀地,现在在长淮洲也找不到阮小薇的人影,可是,在长淮洲,大安却是悄悄为阮小薇准备了一座小院子……
还有就是,阮小薇腹中是双生子……
孩子根本就没打掉,这是大安的原话,本来是奔着劝她打掉腹中胎儿的目的去的,结果发现是双生子,大安就心软了。
杨若晴不想告诉爹娘这个真相,因为一旦告诉了,这件事必定会在他们二人中间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小花那里也就瞒不住了。
“嫂子,嫂子你咋啦啊?”
“娘,姐,你们快来呀,我嫂子晕过去了……”
突然,前院堂屋传来何莲儿惊恐的叫声。
杨若晴和孙氏对视了一眼,杨若晴立马站起身,疾风般冲出了灶房,直奔前院而去。
前院堂屋里,当杨若晴赶到的时候,看到小花直挺挺躺在桌子边的地上,手里还抓着一块抹布。
何莲儿守在她身旁,努力想把小花拉拽起来,可是力气不够,于是她只能坐在地上,双手将小花的脑袋抱在怀里。
小花的丫鬟怀里抱着俊儿,身边站着牛牛和福娃,小孩子们也都被吓到了。
俊儿哇哇大哭,喊着‘娘,娘’。
福娃更是反应过来,奔到小花身旁,蹲下身哭着摇晃小花的手臂,大喊着:“娘,你咋啦?”
“娘你起来呀,奶奶,姑姑,你们快来呀……”
“咋回事?”
杨若晴冲到堂屋,看清眼前的混乱,目标直奔倒地晕厥的小花。
“姐,方才我准备回屋去,嫂子在擦桌子,我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响。”
“扭头就看到嫂子倒在地上,怎么叫唤都唤不醒,呜呜呜……”
何莲儿边说边哭,脸都是白的。
此时,孙氏也踉踉跄跄从后院追赶过来,当看到小花直挺挺躺在地上,两只脚呈外八字样,一只鞋子还不跟脚,孙氏吓得不轻,双手拍打着大腿,腰都弯下去了,嗓子眼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捏住,把脸都憋紫了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我的儿啊……”
“娘,你把牛牛和俊儿带到一边去,别吓着他们。”
“莲儿,你让开,别碰着你肚子。”→、、、、、、、、、、、、、、、、、、、、、、、、、
“福娃,你帮大姑跑一趟隔壁,喊你姑父过来。”
杨若晴一边从何莲儿臂弯里接过了小花的脑袋,同时发出三条指令。
福娃第一个动了,小丫头站起身连连上的泪水都顾不上擦,扭头就冲出了院子去隔壁骆家搬救兵去了。
孙氏也回过神,从丫鬟怀里接过哇哇大哭的俊儿,丫鬟牵着牛牛,大家退到了一边并小声安抚着孩子们。
何莲儿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守在杨若晴和小花的旁边,准备随时搭把手。
杨若晴先是把手放在小花的鼻孔下面探了下,还有气息,确实是昏厥过去了,而不是直接没了,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下一步,杨若晴并没有急着去掐小花的人中穴将对方从晕厥中强行掐醒,而是将小花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摇椅上。
摇椅是何莲儿这段时日经常在上面躺的,角度很好,还铺了毯子。
杨若晴将小花放到摇椅上之后,何莲儿立马拿过另一张毯子盖在小花的身上。
杨若晴继续观察小花,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因为突然摔倒而磕碰出的伤口。
看了一番后,没有发现,后脑勺也没有鼓包,只有手腕的地方有一点红肿。
想必是栽倒下去的那一瞬,出于本能用手在地上撑了一下,卸掉了一部分力度。
“姐,嫂子这是咋啦啊?她不会有事吧?”何莲儿担心的问道。
杨若晴摇摇头:“应该问题不大,但具体啥样,得等大夫来了才晓得。”
很快,堂屋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着不止一串。
随即骆风棠的身影便出现在堂屋门口,满脸焦急,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药箱子。
“顾大夫,里面请。”
骆风棠一眼看到堂屋里的状况,并没有直接上前来,而是往旁边让开两步,好让他身后脚步慢一些,有些气喘吁吁的顾大夫先进门。
是的呢,今天杨若晴并没有让人去请旺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