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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这副强势外表下掩藏的善良,温暖了当初年少时候最落魄的他,是他人生低谷里,从头顶乌云裂缝漏下来的那缕光……
杨若晴睁开眼,无奈得笑了。
“还是你懂我,我本不想给自己找事多,可是,这份不稳定因素始终是悬在我心头的一把剑。”
“如今大安亲手把这柄剑交到我手里,虽然剑有点沉重,但至少不稳定因素已经攥在我手里了,只要我攥的稳,这把剑就不会伤到花儿和我爹娘他们,我们家,就能一直维持从前的稳定和谐。”
有些秘密,烂到肚子里去,烂一辈子,那就是不存在。
“晴儿,那你准备几时去六瓜郡找宅子?”骆风棠又问,“刚好这几日我要出门处理一点公务,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同行,我刚好也是往六瓜郡方向。”
杨若晴坐起身,眼睛明亮:“好啊,那等后日吧,做完清明咱俩就出门。”
刚好大安那边也是叫她越快越好,因为阮小薇已经六个月了,再往后面搬来搬去就有些费劲,得赶在分娩前两个月过去最稳妥。
而且,大安后日也要带着小花母子几个回长淮洲养胎,若是阮小薇一直留在长淮洲,大安怕自己去看望她,会引起小花的怀疑,那样的话,他担心自己的家庭都要毁掉。
所以说到底,孰轻孰重,大安心里还是有杆秤,小花这边,显然更重。
但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谁都不想在这件事上被拿来比较,谁都希望自己是对方的唯一。
转天,一年一度的清明节到了。
今年的清明节,照样是细雨飘飘。
在这样的春天,天空飘着细雨丝儿,路边的草木仿佛都被清洗了一番,非常翠绿。
山野间,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汽,行走在湿滑的地上,众人一步一个脚印,沉默的往村后的山里去。
同行的队伍里没有骆家人的身影,都是老杨家的人。
骆家爷俩一大早就去了周家村,骆铁匠说了,往后就作罢,因为今年是骆大娥去世的第一个清明节,所以他这个当兄长的,想再去看看她。
所以爷俩天麻麻亮就起床了,骆风棠陪着骆铁匠去了周家村,他们临走前交代家里,等他们在周家村那边烧了香,就会立马赶回来,然后再去村后的祖坟上香祭拜。
所以早饭后,看着老杨家的人,尤其是小三子他们都跟着大部队去了山里烧香,可真是急坏了团团和圆圆小哥俩。
两人不停地跑到堂屋门口去张望,想看看大爷爷和爹啥时候回来,咋还不回来呢!
而家里堂屋里,王翠莲,杨若晴,骆无忧几个都在。
杨若晴正在最后一遍清点晚些时候上山要用到的草纸香烛炮仗那些,今天下着雨,坟前的地面肯定都是湿的,这些纸钱和锡箔纸叠的金元宝直接放到地上肯定不容易点燃,指不定还要被沾湿而彻底烧不着,那可就不妙了,祖宗收不到。
所以她琢磨了下,让蓉姑去后院库房找了一口铁盆过来,到时候东西放到铁盆里面烧正好。
王翠莲则在照看那些供品啥的。
骆无忧也没闲着,她负责镇压两个急躁不安的弟弟,每当两小只要往外面冲,她只需要咳嗽一嗓子,两小只就老实了。
总之,大家都各司其职就对了。
不一会儿,刘氏撑着一把木骨黑色油纸伞来了骆家串门。
“哟,两个小宝咋都站在门口呐?这是晓得四嘎婆要来,搁这儿接我吗小宝们?”
两个小家伙看到有人进院子,原本都眼睛亮起,以为是大爷爷和爹回来了,结果却是刘氏。
顿时,圆圆鼓着腮帮子不吭声,哥哥团团则皱着小眉头扭身就跑回了堂屋,没精打采的趴在凳子上,撅着腚儿摆弄着凳子上的玩具,谁都不爱搭理了。
刘氏一愣,把伞收了甩甩水随手摆靠在堂屋外面,抬脚进了堂屋里。
“两小东西这是咋啦?瞅着不太高兴的样子?谁招惹他们啦?”她凑到杨若晴这边压低了声打听。
杨若晴正在打量手里的铁盆的面积和容量,闻言,扭头往两小只那里看了眼,然后对刘氏说:“急着去山里烧香,偏生他们大爷爷和爹还在回来路上,四婶你别去招惹他们了,待会撞枪口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哈哈哈,我就说嘛,平时我过来,那小嘴儿甜着呐,今个都不搭理我了。”刘氏又说。
“小孩子嘛,有点情绪很正常。”杨若晴道。
小孩子就算有教养有礼貌,但小孩子也有情绪高低的,人家心情好的时候,那肯定会把礼貌的属性值拉到巅峰去,别说是跟你打招呼,就算门口经过一个乞丐,搞不好小孩子都要回家拿个馒头出来送给人家。
小孩子也有小孩子在意的东西,也有心情烦躁的时候,这种时候就不要去要求他们像成年人那样收敛自己的情绪,戴着面具和你周璇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蓉姑端了一碗茶过来招呼刘氏:“四奶奶,喝茶。”→、、、、、、、、、、、、、、、、、、、、、、、、、
“诶,好啊,多谢你了蓉姑。”
“不客气。”蓉姑简单的寒暄了句,转身回到王翠莲那边帮忙去了。
刘氏端着茶碗坐了下来,目光在桌上那些东西上来回打量。
“啧啧,你们骆家的供品真丰盛,一看就是用了大心思的!”刘氏说。
供品这块主要是王翠莲在负责,闻言她不由得扭头看向刘氏:“她四婶,你就甭夸了,谁家这供品难道不用心么?清明节嘛,孝敬祖宗哦!”
刘氏却摇头:“不不不,很多人家也就是走个过场,我先前在村后那边一路看过来的,就数你们骆家是最用心最虔诚的,全村拍这个!”
刘氏竖起了她的大拇指。
王翠莲和杨若晴对视了一眼,婆媳俩都忍不住笑了笑。
王翠莲接着说:“用心也是应当的嘛,可不敢居功,一年一度,祖宗在那边吃好喝好,才能保佑咱家子孙后代哦。”
刘氏再次把头摇得很拨浪鼓似的,“那可不一定,啥样的祖宗生养出啥样的后辈来,啥样的后辈也能反推出啥样的祖宗。”
“咱远的不说,就说那四喜爹妈一大家子,啧啧,一家子啥玩意儿啊,简直就是怪胎,你们猜猜他们今个去上香,都拿的啥供品!保准你们惊掉下巴哟!”
“啥供品啊?”王翠莲也被勾起了兴趣,问了句。
刘氏睁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珠子,两边嘴角夸张的往下压着说:“四喜爹带着大喜二喜三喜去烧香,父子四个拿了一只拳头大的小篮子,篮子里就半壶烧刀子,三个碗,一个碗里是一块黑糊糊的烤红薯,一个碗里是半只生鱼头,还有一只碗里是一把生黄豆!”
“对了,那生鱼头好像还臭掉了,一股子怪气味,一路上的苍蝇都追着他们父子几个!”
嘶……
王翠莲倒吸一口凉气,“她四婶你可别胡说,哪有人家上供拿那种东西去糊弄祖宗的?”
杨若晴也点头:“至少红烧肉得有一块吧!”
就算是意思意思,也得拿肉来孝敬下祖宗啊!
刘氏撇撇嘴,“我可没胡说,我亲眼看到的,我都吓一跳。”
“我问四喜爹,我说你们一大家子人丁兴旺的,咋清明节祭祖连个像样的菜都不舍得拿出来?你们猜,那四喜爹咋说的来着?”
“咋说?”
“他说,他们老宅没钱,能有个鱼头荤腥就不错啦,说他们家祖宗保佑谁,谁给上供肉菜呗!”
“那二喜还在旁边帮腔,说他们家祖宗偏心眼子,都保佑到分家的四喜那房去了,往年的鱼肉鸡鸭都白孝敬了……啧啧,你们听听,这叫的啥话嘛!”
“这简直就是放狗屁!”王翠莲从来不骂脏话的性子,此刻都有些忍不住了。
“一个人家,家里添丁进口,大的小的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这就是祖宗在庇佑啊!”王翠莲道,“祖宗庇佑了,就要感恩,咋还搁这事上计较上了呢?做他们家的祖宗,也可怜。”
“不可怜,”刘氏道,“我听说当年四喜他爷奶在世那阵子,上供也是急功近利的性子,若是当年的供品没有见效,来年可能都不去上了呢,啧啧,啥样的祖宗教出啥样的子孙后辈来。”
“等到将来四喜爹他们自己躺到那土包里了,指不定清明节也吃不上一口肉!该!”
她们一阵唏嘘,杨若晴则问刘氏:“四婶,那你见着四喜和绣红去做清明了吗?他们又拿的啥供品?”
刘氏摇头,“我等了好一阵,没见着他们小两口,八成是起早去镇上出摊,要晚点去山里祭祖吧!”
“嗯,应该是这样。”杨若晴也觉得很大可能。
王翠莲道:“四喜和绣红这小两口我算看出来了,是真能吃苦啊,也该他们四房过得比他们家老宅那些人日子好!”
如果说绣红有个路近的好娘家时不时照拂他们小两口一二,可是娘家也顶多提供几顿饭而已,出嫁了,成家了,小家庭的日子主要还得靠他们自己的双手去挣。
两人起早贪黑的做糯米饭团出摊,四喜还学会了逮兔子卖钱,小两口风雨无阻,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这已经超脱了祖宗的庇佑,而是他们自己的那股子拼劲了!
“他们家要是这个念头不改变,日子会越过越差,到时候只能变本加厉甩锅给祖宗了。”杨若晴说。
正在这当口,外面传来了动静。
是马车的声响。
“大爷爷回来了!”堂屋门口,一直守在那里的圆圆惊喜的声音传进堂屋。
团团立马丢下玩具冲出了堂屋,随即就响起他惊喜的叫声:“大爷爷,爹!”
堂屋里的杨若晴和王翠莲也长松了一口气,这爷俩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两个小家伙都要造反啦!
众人来到堂屋门口,便见那马车在骆家院子门前停下,却没有急着进院子。
因为四喜和绣红正从马车上下来,绣红下车后站在马车旁伸出手去帮忙搀扶骆铁匠下车,而四喜则和骆风棠一块儿去马车后面的货物架上取他们的折叠桌子和装糯米饭的木桶。→、、、、、、、、、、、、、、、、、、、、、、、、、
“多谢太爷和姑父捎带我们一程。”绣红感谢着。
骆铁匠摆摆手,爽朗一笑:“自家人,说那些客气话做啥?今个就不招呼你们进屋喝茶了,赶紧的忙活去吧,我们也要去做清明啦!”
“好!我们这就去,四喜他爹和哥哥们指不定还在等着我们呢!”绣红说。
虽然分家了,但是小两口昨夜一合计,还是准备今天和老宅的其他人一块儿上山去烧香。
绣红是新媳妇,该去坟前磕个头,若是她单独和四喜一块儿上山,四喜怕是有些迷茫,五六个坟头要跑呢,山里的草木啥的一年一个样儿,他不敢保证能找准每一处地方,届时烧错了就闹笑话了。
所以四喜昨夜得了绣红的授意,回了一趟老宅,除了给四喜爹带了一壶烧酒一包烟丝儿,还给大哥二哥家的几个孩子带了一包东瓜糖。
昨夜他已经跟父兄几个说好了,今个一早他们先去出摊,提前收摊回来,让父兄他们吃过早饭先别急着上山,等一等他们夫妻。
今天他们提前收摊,桶里还有一半的糯米饭没卖出去呢就回来了,走在半路上遇到了骆家的马车,又蹭了马车,所以现在回来还不晚。
“哎呀绣红,你公爹和你几个伯哥们早上山去啦!”刘氏捕捉到了信息素的味道,也顾不上天空还在飘雨丝儿,追到了院子门口,朝绣红大声嚷嚷起来。
绣红和四喜刚刚很骆家父子这边道过谢,正拿着东西准备离开,结果听到刘氏的话,小两口面面相觑了下。
随即,绣红便微微蹙眉,问刘氏:“四奶奶,你是说笑的吧?咋可能呢,我们还没到家,我公爹和伯哥咋可能先走?”
四喜也是跟着点头,“不可能的,四奶奶你甭说笑了。”
昨夜,他都说得很清楚了,爹当时在看他带过来的烟和酒没说话,但大哥二哥都点头了,说今个等他们一块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