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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我来教你,我在行。”团团毛遂自荐,说话的语气和模样俨然一个小大人。
可是圆圆却不领他的情,“不要,我要娘教我,娘刚说了的。”
“好好好,娘教你。”杨若晴温柔的笑着,摸了摸圆圆的脑袋,又扭头对团团说:“你也可以一块儿来。”
“好呀!”
就这样,杨若晴带着他们小哥俩继续往前去,耐心的将采菌菇的经验传授给他们兄弟俩。
这边,骆铁匠来到骆风棠身后,压低声说:“孩子还小,别太凶了,吓到他了。”
骆风棠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他凶吗?
没有吧。
再说了,若是这么一点点脸色和语气就被吓到,那就是个孬种,不配做他骆风棠和杨若晴的儿子。
“大伯,你先歇一下,我过去照看着他们娘仨。”
“好好好,我们几个在林子边上等你们,你们也莫要耽误太久。”
“嗯。”
骆风棠即使在跟骆铁匠说话的过程中,视线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前方走走停停的娘仨。
此刻跟骆铁匠这里交代了一声后,他立马抬步跟了上去。
虽然这林子已经靠近山脚,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有大型野兽出没,但是,凡事都有万一,他肯定要跟上去保证他们娘仨的安全。
骆风棠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跟在娘仨身后,既不会因为自己的存在干扰到他们,同时,还能保证自己能第一时间护卫他们的安全。
此刻他视线中看到那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在林间穿梭,耳畔传来晴儿温柔的教导声,以及两个孩子争先恐后稚气的问询声,先前那故意摆出来的冷肃早已烟消云散,此刻的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大丈夫在外那么辛苦拼命是为什么?
答案就在眼前了。
“娘,你看,我采到菌菇啦!”
终于,前方传来圆圆激动的呼声。
随即便是杨若晴表扬的话语:“真的是三九菇,个头还不小呐,圆宝好棒!”
“弟弟,你可算开张啦,哎,哥哥为你高兴呀!”得,团团又开始说些人小鬼大的话了。
圆圆朝团团做了个鬼脸,举着那只刚拔出泥土的菌菇,转身准备去找他爹邀功。
结果一转身,就发现他爹正站在他们娘几个身后不远处,目光温和的注视着这边。
“爹,你快看,我终于采到啦!”
圆圆高举着双手奔向骆风棠。
骆风棠目光落在那菌菇上,点了点头,他抬手抚摸圆圆的发顶,“你看,只要你沉下心来,戒骄戒躁,你就能把事情做好!”
“嗯嗯嗯!”圆圆疯狂点头,真正的如同小鸡啄米,眼睛亮晶晶的。
骆风棠又看了眼被杨若晴牵着往这边回走的团团,继续道:“你们哥俩都如此,往后不管是做什么事,都要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兄弟俩一齐点头,圆圆仿佛明白了什么,不再是先前那种茫然的一知半解,而是好像真的被醍醐灌顶了。
杨若晴看到这父子仨和谐的画面,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时辰差不多了,该下山回家吃晌午饭了。”
“娘,我饿了。”圆圆揉着肚子说。
团团也道:“我肚子也叫了好几遍呐。”
“哈哈,那还耽误啥?下山!”
“回家咯!”
在出林子的路上,兄弟俩还在猜测和讨论晌午家里吃啥菜,突然旁边草丛里一抹灰褐色的身影一闪即逝。
“那是啥?”还不待团团问出声,只见骆风棠袖口一挥,从袖底飞出去一把断箭。
断箭发出破风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那抹隐匿与草丛间的身影。
“吱吱!”
草丛里传来叫声,还有东西在挣扎,压得草丛在动。
“应该是兔子。”杨若晴说。
骆风棠道:“正是兔子。”
两个小家伙顿时激动起来,赶紧迈着小短腿朝前面动静处飞奔而去。
杨若晴和骆风棠都被他们俩这副猴急的模样给逗乐了,两口子也快步跟了过去。
草丛里果真躺着一只灰毛大兔子,那兔子的后腿脚踝处扎进了一把断箭,流了好多血。
但这兔子个头大,野性足,瞧见人来那是卯足了劲儿挣扎着爬起身,往前面蹿出几步,最终还是再次倒下,四肢在地上一阵乱蹬。
团团本想伸出手去抓它,被它这乱蹬的架势,还有那猩红的眼睛给吓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再伸手。
而圆圆则不同,虽然采菌菇不如团团,可在这种事情上他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了。
只见他大步上前,伸出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抓住那兔子的耳朵,生生将一只将近十来斤的兔子给拎起来了。
“再乱蹬,我就扒了你的皮!”
他拎着兔子逼着对方和自己目光对视,如同先前他爹老子拎着他那般……
说出口的话,却是比他爹说的还要吓人。
那兔子就像是听懂了圆圆的警告,竟然还真的停止了挣扎,蜷缩着腿脚僵硬着身子悬于半空,蒜瓣儿似的口鼻一阵扇动,眼底布满了惊恐和无助。→、、、、、、、、、、、、、、、、、、、、、、、、、
“哟呵,这兔子肥啊,拾掇干净了能烧一大钵呢!”
杨若晴对自家小儿子的天生大力早已习以为常,她打量着那只兔子,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满一钵香香辣辣,用腌辣椒和泡椒生姜蒜头花椒粒炒出来的干煸兔肉了!
感动的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淌出来,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两个孩子都笑了起来,圆圆说:“娘的肚子也在唱歌啦!”
杨若晴揉着肚子也笑。
骆风棠温和的看了他们娘仨一眼,伸手接过圆圆手里的兔子,“走,赶紧回家,都饿坏了!”
林子外面,骆铁匠他们看到这只兔子,都很高兴。
骆铁匠抚着山羊胡子笑眯了眼,“真不错,祖宗保佑啊,这趟进山又是三九菇又是兔子的,今夜席面又多了一道硬菜,更有排面了!”
为了加快回家吃饭的速度,下山的过程中,团团圆圆各自听话的爬上了平安和兴旺的后背。
杨若晴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三四斤的三九菇。
骆风棠手里拎着野兔子,他伸出手来,不由分说接过杨若晴臂弯里装菇子的篮子。
“我不累,我可以的。”杨若晴说。
“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挎篮子。”骆风棠沉声道,霸道的接过了篮子,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下山后在山脚的地方,就能陆续遇到同样从山里烧香归来的村民们。
长坪村很大,是十里八村里最大的一个村落,村里将近300来户人家,人口算起来有将近三千人。
男人占六成,剩下四成是女人,今天清明节上山烧香,基本都是男人过来。
长坪村这边民风相对开放,不存在说女人不能上山烧香祭祖一说,只不过在清明节置办入谱席面的时候,女人不能上桌。
所以此刻在山脚下这里,骆家人遇到了好多村里的熟面孔,大家都纷纷过来和骆铁匠,杨若晴他们打招呼。
骆铁匠在村里人缘好,德高望重,和老少爷们都能处得来,大家伙儿见了他都要喊一声大伯,叔啥的。
而杨若晴呢,采药队,运输队都在手里攥着,村里有四成的人家穿衣吃饭都指望着她,有两成的人家发家致富都是被她一手提携的,至今家里好几个顶梁柱都还在运输队和采药队里当差呢!
所以见着了杨若晴,那就是见着了大老板,上来打招呼问好,也是必然的。
团团圆圆自然是宠儿,这些村民们过来打招呼,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大家伙儿面子上都要抬举几句骆家的小公子们。
说到这里,也许大家就会留意到一个有点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明明骆风棠才是所有人里面,大权在握,真正呼风唤雨能主宰人生死的大人物。
那为啥大家伙儿凑上来说家常话,都是找骆铁匠和杨若晴呢?
再不济也是围着团团圆圆小哥俩逗趣?
大家伙儿却都默契的不敢往骆风棠跟前凑?就比如此刻,不管是骆铁匠还是杨若晴,抑或是团圆小哥俩,他们跟前都围了一圈的人在说话。
可骆风棠跟前一圈,却是空空如也?
明明他挎着篮子,篮子里装着三九菇,明明他的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只野兔。
明明这篮子里的三九菇还有那只肥硕的兔子正在被大家伙儿热聊,可为啥骆风棠却好像一座冰雕无人敢上前?
原因很简单,他的人设已经根深蒂固,深入骨髓咯。
尤其那张冷峻的脸,就差把‘生人勿近’四个字给刻在脸上了。
杨若晴以前偷偷私下里问过他,问他会不会感到孤单,失落,要不要修改一点点人设?
但骆风棠却思路清晰,非常明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用他自己的话来讲,每个人在群体里都有自己的定位,是什么样就什么样,用不着去强行扭转,没有意义。
再者,他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也不允许他太礼贤下士和大家伙儿打成一片。
适当的距离感和落差感,才适合他,也让他感觉舒服。
此外,他还告诉杨若晴,他从未觉得过孤独,因为他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其乐融融,幸福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去孤独失落?
杨若晴对他的回答非常的欣慰,对他的境界更是敬佩。
这才是他身上最吸引她的东西,她喜欢的男人,始终是像孤狼那般傲视群雄,而不是成群结队岁的鬣狗中的一员……
等到大家进了村,杨若晴走在塘坝上再一次被塘坝下面池塘边浆洗的大娘,婶子,嫂子们给喊了个遍。
“晴儿,你们采那么多三九菇啊?运气真好!”
“哎哟,那大兔子也是今个逮的不?”
“三九菇是在哪座山头采的?个头真大,赶明儿个我也进山去采。”
面对众人的询问,杨若晴步伐不减,嘴上却有条不紊的给众人一一做了回应。
关于兔子,杨若晴更是直言不讳。
“兔子是个例外,出林子的时候旁边草丛里有异响,我们娘几个还没看清呐,我家棠伢子扔了一根断箭给扎住没跑了。”→、、、、、、、、、、、、、、、、、、、、、、、、、
“啧啧,还得是棠伢子,这身手就是利索!”
“大将军领兵打仗,千军万马都指挥得溜溜的,逮兔子那不是手到擒来嘛!”
“你嫁来咱村的日子不长不晓得,棠伢子少年时候是猎户出生,打猎这块的本事从没丢过。”
“他真厉害!”
“着实厉害啊,别人家男人进山烧香就是烧香,完事了空着手回来,棠伢子进山烧香,还带着野兔回来。”
“晴儿也不赖啊,那满篮子的三九菇瞅着就鲜嫩可口。”
“一床被子盖不出两样人,都有本事哦!”
“棠伢子,我们再走快点吧!”杨若晴悄咪咪跟身后慢她半步的骆风棠耳语,“再不走,我都担心自己要迷失在她们的夸赞里了。”
骆风棠唇角微勾,却说:“她们说的没错,我家晴儿值得更好的夸赞!”
杨若晴:“……”
差点忘了身边这个人,是个实打实的宠妻狂魔。
一路回到骆家,杨若晴都很意外,这一路上竟然都没有遇到刘氏。
要知道今天上昼,刘氏都还在这前屋后院还有村口的大路上来回转悠,像个巡逻员似的,哪里有点风吹草动一准就少不了她的身影。
结果现在他们拎着野兔回来,引起不少人的关注和讨论,都没有炸出刘氏,奇怪。
也或许是快到晌午饭点了,刘氏在家里忙着整好吃的吧!
回到家,王翠莲和蓉姑她们都迎了过来,大家看到这么多菇子还有野兔,都很惊喜。
团圆小哥俩更是跟在她们身后,绘声绘色讲述着采菌菇和逮野兔的情景,两小只这趟进山一趟,整个人多仿佛经历了很多,成长了很多,见识都长了呢!
“晴儿,这兔子和菌菇,你打算咋整?”好一阵之后,等到两个小家伙的分享欲发泄得差不多,终于去玩别的去了,王翠莲过来询问杨若晴,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是先前两个小孙子带给她的,挥之不去,能让王翠莲的情绪价值维持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