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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距离他们完婚还有两年时间,但很多嫁妆需要现在就开始去一一准备。”杨若晴接着说。
“咱也在京城那些大地方待过,也听说过京中大户人家嫡女出嫁的十里红妆吧?”
骆风棠点头,声音里掠过一丝自豪:“我骆风棠唯一的闺女出嫁,我会倾尽所有去为她置办嫁妆,不让夫家人看轻她,更让她和她的子女们在夫家,不需要花销夫家一个铜板,娘几个都能锦衣玉食,一生无忧!”
杨若晴听到骆风棠的话,打了个响指,“没错,我也正是这个意思,所以咱们才要提前为闺女置办嫁妆!”
真正意义上的十里红妆,那是非常的豪横的,而不只是一个叫法和噱头。
据杨若晴近年去各方打听和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嫁妆里,主要包括两方面。
分别是家具器物,以及生活用品。
家具器物的核心是千工床,万工轿。
从梳妆台到衣柜,圆桌,太师椅等全套起居家具。
大到床铺家具,小到针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生活用品那块就更是琐碎了,从头到脚,衣帽鞋袜,绫罗绸缎,商,有铺子,铺子里有掌柜有伙计。
农,有广袤的陪嫁田地和庄子,山头,池塘,有管理田地和庄子的管家,有车马,有骡子,有各种农具等等。
甚至,在十里红妆里的最后一妆——棺材,都要一并准备好。
所谓‘红床开路,棺材压阵’,象征着闺女从生到死不用靠夫家也能活,生死一世都有自己的底气。
“这嫁妆清单,我最近有空就整理了一些,在书桌的抽屉第二层,你可以拿来看看,有什么遗漏和要补充的,我们可以商量,反正有两年的时间留给我们去筹备。”杨若晴又说,坐直了身,主动结束了这场按摩服务。
骆风棠已经转身走向了书桌,并且顺利从里面拿出一只匣子,打开来取出里面一卷纸在书桌上摊开。
摊开后才发现为啥杨若晴要选用这种卷纸了,因为摊开后的长度将近一米!
而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嫁妆清单,骆风棠一路看下来,看得眉眼舒展,时而挑眉,似惊讶状,时而暗暗点头,似赞许满意。
时而目光停留在某些清单字眼上,略做沉思状,最后还提笔,在清单上不时的填写几笔,下笔时,神色肃穆,目光专注认真,带着无比的虔诚和慎重。
杨若晴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有点好奇了,于是起身走到他身后,微微俯下身去一起打量他写的是啥。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真的是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了。
举个例子,在打造洗脸的盆桶等整套物件时,她定的都是金丝楠木做原材料。
可是,骆风棠却在旁边加了很多的批准,且还标准的非常的明细。
“棠伢子,用金丝楠木来给闺女打造桌椅还是塌这不是极好的材料么?为啥你要改成紫光檀啊?”
老婆饼里面没有老婆,金丝楠木里也没有金丝。
但是金丝楠木切片后,顾名思义那表层的色泽如同金丝般耀眼华丽,非常的贵气,品质又好,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呢!
可是却在打桌椅和塌这块被骆风棠一笔勾销掉了。
骆风棠指着上面对杨若晴这耐心解说起来:“金丝楠木的特点是坚硬不易变形,拿来做梁柱没问题,能数百年久经风雨不衰。”
“不过,对于室内的这种家具,我更倾向于用紫光檀。”
“晴儿你想想啊,咱室内的家具,主打的是不是一个经久耐用?”
“那必须的啊!”
“所以,用紫光檀最好,紫光檀的颜色骏黑,硬度登顶,还有淡淡的香气,打造的家具,用个几十年都没一点点问题,哪怕我们将来的小外孙们调皮,蹭来刮去的,都不怕!”
“呀,你想得真远,若想要防止小孩子剐蹭,那还不如让大伯重操旧业,用铁打造一副家具得了。”杨若晴开玩笑说。
骆风棠也笑了笑:“那不行,铁打造的不上档次,看着冷冰冰的,紫光檀贵气,打磨出来那品味就上去了。”
“而且,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啥秘密?”
“齐星云身下的那把龙椅,就是用紫光檀打造的。”骆风棠说。
“啊?真的呀?”杨若晴眼珠儿都睁大睁圆了,然后赶紧掰着手指头在那算。
“咱大齐从立国到如今,经历了四代皇帝,按照前面三任皇帝平均寿命60岁来算,再加上现如今的齐星云,哇,这么一算下来,那把椅子都坐了快200年了啊!”
“是的,确实有那么多年了,你看齐星云身下那把凳子,怎么都坐不坏!”骆风棠非常满意杨若晴这个反应,也眯起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
“咱把皇帝用来打造龙椅的木材,打造成咱闺女的嫁妆,到时候那些桌椅,塌啥的,也能传家。”
“对对对,皇帝老儿用得,咱咋就用不得?准了!”杨若晴大手一挥,直接提笔在骆风棠方才的那栏批准后面,跟着打了一个对钩。→、、、、、、、、、、、、、、、、、、、、、、、、、
“对了棠伢子,既然这紫光檀如此的好,你为啥不用它来打造柜子箱笼啥的?为啥要换成樟木?”杨若晴又指着底下那栏,不解询问。
骆风棠抬手揉了揉杨若晴的脑袋,“傻瓜,你想想看衣柜和箱笼主要是用来做什么用的?”
“装衣裳布料鞋袜布匹以及换季的衣裳和被褥棉絮啥的。”
“没错,那么,这些东西是不是最需要的是防潮?以及驱除虫蚁?”
叮咚!
杨若晴感觉自己脑袋上有一盏小灯泡突然就亮了,整个人的思维都通透了。
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哎呀,瞧我这榆木疙瘩脑袋,打家具的时候净想着用最上等的金丝楠木,竟然都没有去细想每一款家具应对的作用!”
桌椅那些东西需要的是耐磨,不容易变形,经久不衰。
而衣裳柜子这些,主要是防潮防霉,用樟木是极佳的,而且樟木本身的香味源源不断渗透到衣裳布料里去,这简直就是天然增香啊,比那什么香料包好多了,而且,樟木的气味还能提神醒脑!
“棠伢子,你好厉害啊,我还是第一回发现你在居家这块的大能!”
“我不厉害,我都是平日里跟在你身后,言传身教被你影响到了。”
“咦,你这马屁今天可是拍到马腿上了哦,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情,你想到了,就这还说是被我言传身教到啦?”
这简直像极了考场上,平时考70分的同学去抄考59分的同学的试卷……简直滑了个大稽呀!
两口子互夸了一番,反正情绪价值是拉满了,两人又就着清单上的其他项仔细讨论了一番后,拟定了一份新的章程来。
“棠伢子,先前关于接下来这个月安排的话,我还没有说完呢。”杨若晴接着道,“我在想,反正家里这段时日眼瞅着应该也没啥大事,要不咱俩这两日收拾收拾,去一趟六瓜郡得了!”
“去六瓜郡?”骆风棠心思电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想?”
杨若晴点头:“是的,既然大安把为阮小薇母子找宅子的事情托付给了我,也就代表着他将外室交给了我来监管,为了娘家的安定和谐,我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去六瓜郡把宅子找好,然后在宅子里安排自己的人,从此后,阮小薇这颗定时炸弹,就让她离长淮洲,离花儿母子远远的。”
“好,那就收拾下,后日启程!”
两人正准备洗洗睡,结果,原本该守在前院门房那里的平安过来了。
“夫人,将军,方才隔壁大舅老爷过来,让小的务必将这封信送到夫人手里。”
这么晚过来后院叨扰将军和夫人歇息,平安实在是不想没那个眼力劲儿啊,可架不住大舅老爷人家就等在前院大门外面,不等他送完信大舅老爷是不会离去的,没辙,平安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后院叨扰了。
杨若晴和骆风棠对视了一眼,杨若晴问屋外的平安:“大舅老爷他人呢?自己为啥不进来?”
“大舅老爷说太晚了,不便进来叨扰,但他人此刻还在院门外没有离开,我让他进门房避避夜风,他说不用……”
杨若晴明白了,摇摇头,一整个大无语。
“我去拿信!”骆风棠起身出了门,去到屋外从平安手里接过了信,“去跟大舅老爷那里说一声,说信交到我们手里了,让他回去安心睡觉,莫要耽误明日的行程。”
“是。”
回到屋里,骆风棠将那封用蜜蜡封了口的信递给杨若晴先看:“先前吃夜饭的时候都没有说,这临睡前过来送信,想必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托付吧,晴儿你看一眼。”
杨若晴接过了那封信,却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对骆风棠道:“咱打个赌,这信里绝对不存在十万火急的事情,那兔崽子八成是提醒我去六瓜郡找宅子的事!”
骆风棠笑了笑,算是默认了杨若晴的猜测,他觉得应该也是。
毕竟明日就要带着小花他们回长淮洲,二龙不能相见,所以想尽快将阮小薇给弄出长淮洲地界才安心。
这大舅子,也挺不容易的,夹在中间左右作难,两头欺骗,两头辜负,等到外室的孩子们生下来,到时候亏欠的人更多。
这一切,就因为当初把持不住动了情,为了那几次欢愉,每次欢愉可能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何必呢?
守着一个心尖儿上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不香么?
骆风棠有时候是真的不能理解大舅子的想法,明明文曲星下凡,聪明绝顶,怎么在男女之事上却如此的落入俗套?
在骆风棠心里腹诽大安的当口,杨若晴已经慢条斯理的拆开了信封,看到那蜜蜡封口的时候她差点笑出声。
鬼鬼祟祟,做了亏心事的人就是这么像贼啊!
信纸上的内容,就几句话,说的非常的隐晦。
大意就是提醒她不要忘了尽快把宅子的事情安顿好。
“大安说啥了?”骆风棠问。
杨若晴挑眉,“还能有啥?找宅子呗,还有两张银票呢!”→、、、、、、、、、、、、、、、、、、、、、、、、、
杨若晴从信纸北面拿出两张面值均为两百两的银票晃了晃,“你看,这回心虚理亏有自知之明了,把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以前在京城那会子,他和小花母子们北上,杨若晴这个亲姐姐鞍前马后自掏腰包为他们整的宅子,买的仆妇仆人。
一整套都是杨若晴这个姐姐买单,对于那时候的大安来说,却是拿得心安理得,光明坦荡。
而杨若晴呢,也甘心情愿为弟弟和弟妹付出,用经济来支持他们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衣食无忧,大家都高兴。
但如今是安顿外室,杨若晴是不可能掏一分钱出来帮大安收拾烂摊子的,大安估计也看出来了,所以今夜突然拿出400两银子的银票出来。
“大安这是担心你消极怠工,所以连夜拿银票出来表达诚意。”骆风棠看了眼那银票,分析道。
杨若晴莞尔:“算他识趣,不过,这家伙的小金库还是很丰厚的,我可不会真的把这所有的银子砸在宅子上,一个外室而已,有个落脚的地方遮风避雨不用流落街头不就行了么?还真的想在外面开府,像人家正牌夫人那般锦衣玉食?不可能!”
“大安也挺难的,狼狈又辛酸,却没人会心疼。”骆风棠唏嘘了句。
杨若晴却哼了声,“他自找的,非要给自己肩上找担子,活该。”
“对了,他还在信里说了,说已经提前让人把阮小薇送到了六瓜郡了,目前安顿在客栈里。”杨若晴接着说。
“这么急?”骆风棠挑眉。
杨若晴说:“指不定这四百两银票,是变卖了长淮洲那座之前为阮小薇置办的房产换来的银钱,否则,依他那收入,除非他贪墨,否则不可能攒够那么多钱。而贪墨这事,他应该不敢做,他是皇帝的近臣,两袖清风是他身上的标签,也是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