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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若晴照例在庆安郡天香楼的后院为自己单独劈了个小院子,小院子的面积不到,一百五十平米左右,五十平米是小院,一百平米是室内。
此刻她和骆风棠一块儿回到后院,很快酒楼的伙计便送来了热水,热茶,热饭等。
两人肚子里就是早上路过清水镇买的那几个馒头,经过将近一天的颠簸,馒头提供给的热量早就消耗殆尽了。
此刻坐下来,腚儿挨着这舒服的凳子,手臂搁在桌子上,面前摆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还有碗里冒尖儿的白米饭。
哎哟哟,整个人仿佛都活过来了。
“这个芹菜小炒黄牛肉好吃,加了泡椒更下饭,棠伢子你尝尝。”杨若晴边吃还能分出神来做‘美食推荐官’呢。
骆风棠抬起碗接过杨若晴夹给他碗里的小炒黄牛肉,眼底都是满足的味道。
“晴儿,这个鱼柳也不错,很细腻,没有一根刺儿,你尝尝。”他夹了一块鱼柳放到杨若晴的碗里。
“嗯,是不错,口感很细腻,两个小家伙肯定也喜欢吃。”杨若晴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骆风棠道:“既如此,等咱办完事回去的时候,再从这边经过,给家里孩子们带些鱼柳。”
“好啊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来,趁热吃,吃饱喝足再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我那边都让人把牛奶和花瓣儿给撒上了呢!”杨若晴说。
“嗯。”
日头落山,夜幕落下,华灯初上。
天香楼开始迎来一天中生意最旺盛的时刻,前院从灶房到大堂,以及大堂楼上三层,可以说是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丝竹管弦之音。
天香楼可不是单纯吃饭的地方,平时每一天都提供不同的娱乐项目。
有时候是吹拉弹唱,有时候是舞蹈,有时候还有相声戏曲。
戏曲主要都是庆安郡这一带的明间戏曲黄梅戏。
有时候还会安排魔术和杂技,以及说书。
总而言之,每天的项目都不一样,轮着来,且每天表演项目都会在早上挂牌到门口,来往的顾客都能看到今天奉上的节目。
这些节目是在一楼大堂里的大舞台上提供的,楼上的雅间里,还可以单独点节目进去表演,只要加价,情绪价值和服务这块绝对给新老顾客们安排到位。
杨若晴和骆风棠出来散步消食了,在酒楼后院和前院逛了一圈,随便看看大家伙儿的工作状态。
尤其看到五叔杨华洲那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杨若晴也是满心感慨。
对身边的骆风棠道:“将近二十年了吧?五叔一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近年来我感觉他言语中有些力不从心,想要告老还乡的意思。却又因为某些羁绊,一直没有跟我这里下定决心开口。”
骆风棠也远远望着杨华洲忙碌的身影,沉声道:“两个孙子孙女尚且年幼,大宝和蒋桂玲的烟草生意看似不错,实则也没有想象中牢不可摧。”
“而你五叔年纪也不是很大,人活着一天就要花一天的钱,可能他权衡利弊,觉得现在钱还没攒够,没到告老还乡的时候吧!”
杨若晴想想也是,现在杨华洲待在庆安郡酒楼做掌柜,每年放在明面上的月例银子加上一年两次(年中和年终)的酒楼分红,以及逢年过节的奖励,一年下来稳稳当当拿在手里的银子有将近60两!
而作为这么大一个酒楼的掌柜,一把手,手底下肯定会有很多人的孝敬。
比如酒楼里几个板块的管事们,后院的大厨们,跑堂的伙计们,以及方方面面的酒楼供货商们……
隐性收入一年下来,可能也有10两银子朝上。
这些年累积下来,五叔手里攒的钱可能都已经有好几百两了。
当初大宝娶蒋桂玲,彩礼在十里八村都很丰厚。
绵绵出嫁,五叔五婶也为她添置了丰厚的嫁妆还有铺子。
再后面大宝和蒋桂玲小两口经营烟草生意,启动资金从何而来?不还是五叔提供的么?
据五婶之前私底下和孙氏之间聊天透露的内幕称,蒋桂玲和大宝虽说烟草生意不错,可那两口子赚的钱只进不出,这几年家里几个地方的吃穿用度,人情往来,全都是五叔这边供着呢!
所以五叔若是现在就把酒楼的差事给拿掉,接下来就是守着手头那些存款坐吃山空了,虽说他的存款足够他和五婶养老,晚年衣食无忧,但是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源源不断的支助儿子媳妇和大孙子……
家庭可能会因此产生矛盾。
“哎,我五叔和五婶是典型的付出型人格,牛马式爹妈啊!”杨若晴摇摇头。
太付出了也不好,要适可而止,因为绝大多数的儿女们,是不懂得感恩和回馈的,甚至久而久之,你的付出可能让他们滋生出‘理所应当’的心态来。
“棠伢子,我想回去歇息了。”
“嗯,明日一早还要赶路,那就早些歇息。”
两人回到后院,准备再泡个热水脚就上床躺着,先前吃过饭已经泡了大澡了。→、、、、、、、、、、、、、、、、、、、、、、、、、
结果有伙计来后院这里报信,说是掌柜的晕过去了。
“出了什么事?我五叔好端端的怎么晕了?”杨若晴问那个前来报信的伙计。
明明先前看到五叔还忙得风生水起的,看状态不像随时能晕的样子。
伙计说:“掌柜的先前接到一封从望海县捎来的信,看过信就晕过去了。”
杨若晴蹙眉。
骆风棠问那伙计:“眼下什么情况?人醒了没?有没有请大夫?”
伙计道:“就晕了片刻,大家把他扶起来他就醒了,张管事想去请大夫,掌柜的说不用,可大家伙儿不放心,只能来后院询东家您给拿个主意。”
骆风棠点点头,吩咐那伙计:“你再去把大夫请来。”
“小的这就去。”
挥退了伙计,骆风棠转头看到杨若晴在换鞋子,知晓她这是不放心杨华洲,准备过去前院看看。
于是他道:“我和你一起去看五叔。”
“好。”
前院,杨华洲的屋子里,他并没有躺到床上,而是坐在凳子上,跟前站着张管事,还有一个伙计。
伙计的手里端着一碗糖水,张管事正在劝着杨华洲把糖水喝了,再躺一会儿缓缓劲儿,可是杨华洲却挥手,执意说自己身体无碍,前院大堂正是忙碌的时候,缺了他不行……
“缺了谁,日头每天都会照常东升西落,五叔,你该休息就不要逞强,身体要紧!”
一道爽利的女音在屋门口响起,随即杨若晴和骆风棠步入屋内。
张管事和伙计看清楚来人,忙地鞠躬行礼。
杨若晴朝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出去。
张管事和伙计立马放下糖水碗,低头退出了屋子。
杨若晴径直来到椅子跟前,眼底带着关心,“五叔,你怎么了嘛?先前听到你晕过去,我吓了一跳哦!”
杨若晴的话语很温和,完全没有东家面对手底下办事掌柜的那种上下级的感觉,传递给杨华洲的,满满都是侄女对亲叔叔的关心。
杨华洲心下动容,但还是摇摇头:“别怕,五叔没事,先前就是急了一下,眼前发黑,这会子喝了糖水缓过来了。”
“五叔,我听说你是看了一封从望海县过来的信才这样的。”杨若晴目光平静的盯着杨华洲,“若你愿意,可以和我们说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我们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骆风棠也微微点头。
晴儿的五叔对她好,打小就待她好,所以骆风棠也是非常的敬重杨华洲,不然也不会帮忙撮合他身边的暗卫夜一和绵绵的婚事。
甚至在成婚后,骆风棠提拔夜一当了副将,夜一再奋斗奋斗,多拿些军功回来,到时候再封个什么将军什么的,绵绵也能成为将军夫人,甚至获封诰命都不是不可能!
“哎,晴儿啊,不是五叔我不愿意说,而是,这些家里的破事,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脏了你们的耳朵哟!”杨华洲摇着头,脸上堆满了武汉奈何和疲惫。
杨若晴也摇摇头,“五叔,你想错了,咱每个人不都是由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构成的么?谁家难道都是军机大事么?”
杨华洲愣了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指着旁边的两把凳子,招呼杨若晴和骆风棠:“你们俩坐下来啊,骑了一天的马,站着说话多累啊!”
杨若晴扭头看了眼骆风棠,朝他点点头,两人便各自找到一把凳子坐了下来。
杨若晴依旧是坐在杨华洲身侧,而骆风棠则坐的稍远了些,在靠近门口的地方。
如此一来,他既在屋里,表达了他对杨华洲的事情的关注,同时又保留了一定的距离感,让杨华洲和杨若晴说话的时候不会受拘束。
第三方面,因为他坐的位置靠近门口处,外面有人要进来,他也能帮着盯一下,相当于为杨华洲的隐私把关。
杨若晴只一眼就从骆风棠坐的位置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暗暗点头,不愧是我家男人,外表看着似乎寡言少语的大冰块直男一个,实际上却是面冷心细,做事总是恰到好处的熨帖。
而杨华洲也感激又欣赏的看了眼骆风棠,这骆家小子,确实不赖,我家晴儿挑夫婿的眼光就是不错。
不像大宝,挑媳妇儿的眼光简直差透了……
“五叔,你说说看,有些事或许说出来就能让自己舒服一些呢。”杨若晴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
杨华洲也随之思绪回拢,目光重新落在杨若晴的身上。
“昨天那信,是绵绵打发人从县城送过来的,说的是大宝和蒋桂玲的事,哎,可把我给气得眼前发黑,气血上涌啊!”杨华洲说话的当口,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就差没把‘焦头烂额’四个字给写在脑门上了。
“大宝和蒋桂玲怎么了?”杨若晴又问。
杨华洲道:“这事儿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的了,可能要从一两年前才能说。”
“嗯,五叔你说,我听着呢。”
“他们那烟叶子和烟丝儿生意,两年前渐渐有了起色,前期投进去的成本也开始回本了,一年就回了本,第二年就开始赚钱。”杨华洲道。→、、、、、、、、、、、、、、、、、、、、、、、、、
“本来这赚钱是好事,谁不盼着家里日子越来越红火呢?尤其蒋桂玲还把赚钱和怀孕生儿子这两件事放到了一块儿,对我们五房来说,可以说是双喜临门啊,前两年我们五房真的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在庆安郡这边也是有盼头,就想着再多帮衬他们几年,等他们的孩子再大个几岁,我也好告老还乡和你五婶回村去过。”
杨若晴继续点头,蒋桂玲他们是四年前开始在县城郊外买地种烟叶子,借用了绵绵的嫁妆铺子来开店售卖烟丝儿。
蒋桂玲娘家人擅长种烟叶子和炮制烟丝儿,这门手艺传给了蒋桂玲,可以说前几年,蒋桂玲确实靠着这一手技艺,撑起了生意,大宝都只是她的助手而已。
但成本那块,却都是婆家提供的,公爹每年都要给银子让她去支付那些帮忙种烟叶子的工人的工钱,小姑子更是不收铺子租金,可以说大家伙儿提到老杨家五房,都竖大拇指,赞叹他们全家总动员,力往一处使。
两年前还添了个孙子,百日宴摆在县城天香楼,村里的亲戚朋友都被一趟趟的马车接去了县城酒楼吃席……
可以说,当时的五房很是风光无两!而蒋桂玲,也成了大家口中的‘小杨若晴’,将来指不定又能赚得家财万贯。
怎么突然,五叔就如此焦头烂额了呢?
耳边,杨华洲低沉无奈又夹带着丝丝压抑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蒋桂玲啊,好大喜功就不说了,在烟丝儿生意上尝到了甜头后,又想去做一些别的生意。”
“我们都劝她,叫她若是想做别的生意,最保险的就是在县城另外一条街上开一家烟丝儿的分店好了,县城人口那么多,抽烟的人更多,主要还是因为烟丝儿这块是她拿手的,一个人做事情,肯定是要优先做自己拿手的才好,贸然涉入陌生的行业,总归要有足够的成本去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