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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咋教你的?吃饭不许说话,再说话口水乱飞就不给你吃了!”
曹八妹狠狠瞪了小三子一眼,呵斥住他想要再说话的冲动。
小三子缩了缩肩膀,赶紧垂下脑袋全部注意力都放到自己的碗里,不敢再去和灶房门口的四奶奶刘氏多说话了。
训斥玩小三子,曹八妹再次扭头目光不善的看向灶房门口的刘氏,“四婶有啥事儿就去隔壁孙家找永进吧,我这头一堆的事,就不招待你了。”
刘氏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招待,我就到处逛逛。”
不就一口蜜枣红豆粥么?不吃你家的,我刘氏也不会饿死!
刘氏很有骨气的转过身往院门口去,才刚走到院子门外,就听到身后院子里传来一盆水泼洒在地上的声响。
以及小三子那纯真清脆的声音:“娘,你为啥把水泼这儿啊?”
“这地儿有些臭,我给冲一冲!”
“噢!”
刘氏站在院子门口,听到里面那娘俩的对话,气得七窍生烟。
很明显曹八妹这是冲着自个来的呢,那地儿先前就自个过去站了一下,咋就臭了?
刘氏噎不下这口气,扭头就重新走回了小二房院子里,径直来到灶房门口。
看了眼灶房门口地上那一趟湿漉漉的水,刘氏磨着牙,一手叉腰,一手用力拍打了几下灶房门。
“八妹,你对我有啥不满就明着说,为啥要当着孩子的面搞这出?阴阳怪气给谁看?”
灶房里,曹八妹才把手里的盆放下,听到身后的动静,她似早有心理准备,不慌不忙的转过身,目光上下打量了刘氏一眼,语气很平静的反问刘氏:“四婶你怕是没睡醒吧?我做啥了至于把你恼怒成这样?”
“你别装孬!”刘氏气急败坏的道,她指着脚边地上那一摊水,“你看看这是啥!”
曹八妹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咋?我往自家地上泼点水都不行?四婶你咋管那么宽捏?”
“少跟我这打马虎眼,这地儿我才站过,我前脚走你后脚就往地上泼水!”刘氏愤愤道,“你和小三子说的话,我全听到了,我都还没走远呐,就被你说臭,要冲一冲!”
“今个这事儿你不给我说明白了,没完!”
瞧见刘氏这不依不饶,理直气壮的架势,曹八妹半点都没慌。
“好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得了!”曹八妹重重放下手里的盆,快步来到灶房门口。
“没错,这盆水我就是故意泼的,就是嫌你臭!”
“好哇好哇,你终于亲口承认了,我可是你的长辈……”
“长辈又咋样?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昨天在三房院门口,明明我人都还没走远,你就说我臭,把三房的院子给搞脏了,你别以为我没听到,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回换刘氏傻眼了。
还有这事儿?不急不急,容我先想想。
刘氏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这两天发生的事,然后,一拍脑袋,坏了,还真有这事!
当时,她那不是觉着曹八妹说的那些话,得罪了晴儿。
所以她想在晴儿和三嫂跟前表现一把嘛,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的。
没想到,曹八妹这个鬼精鬼精的家伙,竟然没走远,躲在院子门外偷听呐?
这也就能解释为啥八妹对自己这副冷脸子,说话还阴阳怪气了。
哎,被抓了个实锤,这下要咋样狡辩呢?
“咋啦?咋都堵在这里?四婶进去说话啊?”
杨永进的声音突然从二人身后传来,只见他扛着半扇猪肉吭哧吭哧的进了院子,额头挂着汗珠,脖子上搭着一件脏兮兮的衣裳,那半扇猪肉扛在肩膀上,油花花的全都蹭在那条搭着的外衣上了。
刘氏目光一转,立马换了满脸笑容,“永进你这是做啥?好家伙不过年不过节的,扛这么多猪肉回来,太豪横了吧!”
杨永进咧嘴一笑,说:“四婶说笑了,这猪肉是孙家今天现杀的猪,这不,绣红他们的铺子明天正式开张,这猪肉我给他们要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明天正式开张是吧?那敢情好,明天是双日子,也是黄道吉日,肯定会开张大吉的!”刘氏上下嘴唇一顿碰撞,各种吉祥的好话呱呱呱就来。
杨永进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就连一旁原本黑着脸的曹八妹,此刻也绷不住了。
在大家伙儿的传统且质朴的观念里,做啥大事之前,都喜欢图个吉利,讨个好口封。
此刻听到刘氏这些祝福的吉利话语,曹八妹也不好继续对刘氏甩脸子了。
水也回泼回去了,话也摊开了说了,刘氏能说这番吉祥话,想必也是晓得理亏,想要找个台阶下。
何况永进也回来了,再继续揪着昨天的事情不放,让永进夹在中间为难。
到时候惊动到三妈和晴儿那边,本是小事,都变成了大事,算了算了。
“这多少斤啊?瞅着老沉的了。”曹八妹问。
杨永进道:“这是前半座,将近八十来斤!”→、、、、、、、、、、、、、、、、、、、、、、、、、
“为啥要前半座啊?前半座靠近脖子槽刀肉可不能吃!”刘氏问。
“四婶你想多了,孙家杀猪几十年,槽刀肉从来都是切了喂狗,从来不会拿来卖钱的!”曹八妹主动解释,她的娘家就是孙家,哥嫂操刀卖肉,这个口碑她绝对不允许被人破坏。
刘氏连连点头:“你哥嫂从养猪到杀猪卖肉,做的是良心生意,咱十里八村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呢?我们家吃肉都是在孙家买的呢!”
曹八妹点点头,脸色缓和了几分。
这时,杨永进又开了口:“虽是前座肉,却是远离了槽刀位置的,买前座肉主要是冲着前座肉嫩,梅花肉口感好,适合他们店铺所需!”
曹八妹也跟着道:“对,是这样的,这是绣红和四喜点名要的部位。”
“那啥,他爹,你别搁门口站着多累啊,快些把肉扛进来!”
“对对,咱也搭把手,好让永进把猪肉扛进屋!”
在刘氏和曹八妹的帮助下,杨永进将半扇猪肉扛进了灶房,放到一旁的备菜长案桌上。
“你肩上搭的这是哪个的衣裳啊?”曹八妹转身去舀水给杨永进洗手洗脸,却是边干活边扭头打量杨永进肩上。
“哦?你说这个啊?”杨永进也扭头看了眼自己肩膀上搭着的脏衣裳,笑了笑说:“这是先前大嫂怕我弄脏了外衣,专门找来的一件大哥干活穿的衣裳,我穿不上大哥的,只能这样披在肩上遮挡一下猪油和血腥。”
曹八妹猜想也是如此,“嫂子有心了,你把那脏衣裳摘下来,待会儿我刚好要去浆洗,顺道给搓了。”
“好嘞!”杨永进干净利落的摘下脏衣裳递过去,然后开始洗脸洗手。
曹八妹在旁边提醒:“多抹点胰子,要不那油花洗不掉。”
“晓得。”
“啧啧,这前座肉瞅着真不赖呀,尤其这片梅花肉,看着就嫩滑,甭管是红烧还是做汤,都好吃呐!”
声音是刘氏传出来的,此刻的她正猫着腰,围着案桌前的那半扇猪肉来回打量。
不时还要伸出一根食指在那肉上轻轻戳两下,感受一番,赞叹一番。
杨永进一边洗手一边笑着说:“那必须的好吃啊,才刚杀的猪,这肉老新鲜了。”
“那可是我哥嫂,必须把最好的肉留给咱!”曹八妹也笑着说了句,语气里都是骄傲自豪。
“对了永进,肉钱给了没?”她又问。
杨永进道:“你问到这个,我还正想说呢,我当时就要给钱,哥嫂都说钱的事不急,才刚杀完猪,他们那边一摊子事要处理,反正斤两都记在那呢,等回头得空了再结账也不迟。”
曹八妹想了想,只能点头:“那行吧,记着就行。”
哥嫂他们卖猪肉,以往都是猪肉和猪骨头还有猪下水三种价位。
后来卖着卖着,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可是又找不出原因来。
后面把这事儿和晴儿说起,晴儿给他们支了个招,让他们把五花肉,全精肉,排骨,筒骨,里脊肉,猪蹄,猪下水这些,全都单独标注具体的价位来。
如此一来,去他们家肉棚那里买肉的人,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买了。
这年头很多人肚里没啥油水,最喜欢买五花肉,尤其是那种三分瘦七分肥的,所以这种五花肉的标价也最高。
全精肉价格次之,全精肉比较受年轻女人,小孩子,以及肠胃不好的老年人的欢心。
全精肉里,尤其那两条嫩里脊又是标价最贵,甚至可以跟五花肉相媲美。
接下来就是排骨筒骨那些了,虽然肉少,但是骨头炖一锅汤,汤里烫些蔬菜粉条啥的,一家人也能沾个有腥味儿,余下的汤汤水水下个苗条啥的,都很满足了。
猪下水的标价最低,但是猪下水里,肥肠最受欢迎。
雪菜肥肠,大葱炒肥肠,酸萝卜炖肥肠……农忙的时候,为了让干活的人有力气,很多人家都舍得这样吃。
至于今个他们扛回来的这半扇前座肉,里面五花肉,排骨,筒骨,全精肉都占全了。
这价钱多少,确实不是一时半会能算清楚的。或许哥嫂对于这种半扇一扇,有另一套算法吧,反正先不急,等哥嫂那边忙完了,到时候再结账也不迟。
只要绣红他们的店铺开得好,往后可是会三天两头从孙家拿肉的。并非一锤子买卖,所以哥嫂如果看得明白,也拿自己这边当自家人,这半扇前座肉的价钱就不会很离谱。
当然了,自家这边也不会让哥嫂吃亏的。
“永进,八妹,这半扇肉你们全都要给绣红他们送过去啊?自家不留一点儿?”刘氏打量了一圈那肉后,真真是爱不释手啊,转身又问。
曹八妹一下子就明白了刘氏的意思,无非是想要晌午赖在这里蹭口肉吃呗!
曹八妹故意把脸扭到一旁去,不吭声。
杨永进到底是个爷们,不好意思在这种吃吃喝喝的小事上跟人多做纠缠,于是一五一十的说道:“这些肉应该都是要给绣红他们送过去的,因为这是按照他们点名的斤两来帮忙采购的。”→、、、、、、、、、、、、、、、、、、、、、、、、、
曹八妹这时也顺着杨永进的话道:“没错,要是缺斤少两了,回头他们铺子里食材不够,那就不好了!”
杨永进也点头,目光重新落到刘氏的身上,带着客套的笑容说:“四婶是什么意思?你若是想买肉吃,这会子赶紧去隔壁孙家应该还来得及,好多好肉现在还没有卖掉。”
曹八妹再次跟上他的话:“对对对,赶紧去买肉,去的越早都是精华部位,去的越晚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呢!”
刘氏讪讪笑着,说:“我倒是想去称肉啊,这不是……一来我身上额没几个子儿,去了也只能赊账。”
“二来,我现在晌午吃啥,都不由我自个说了算,是早上你们四叔一并烧好的,放在锅里,我晌午丢一把柴火到灶膛里温一下,对付对付,就算称肉也得等他夜里回家才行。”
杨永进和曹八妹看着眼前刘氏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为了吃口肉,都给馋成啥样了?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最后,杨永进有要败下阵来松口挽留她晌午留下一起吃肉的意思,曹八妹见状不妙,赶紧抢在他前头开口:
“四婶,不是我们抠搜那两块肉,而是你这身体今时不同往日啦!”
“咱好心好意留你吃两口肉,回头吃出啥毛病来,四叔,康小子,还有荷儿姐妹几个都要怪咱!咱可扛不起那个责任啊!永进你说是不?”
曹八妹边说边区扯杨永进的袖口,朝他递眼色。
杨永进会意过来,只能干笑了两声,点点头,没说话。
曹八妹清楚杨永进的性格,知道若是让他继续在灶房待着,他保不齐会觉得尴尬,于是又吩咐杨永进:“锅里给你留了一碗稀饭和一个鸡蛋,你赶紧扒拉了,趁着这日头的火力还没完全上来,快些把肉送去镇上交给绣红他们罢!”
杨永进点头:“好,我吃了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