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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饱了,姐你接着吃,不急。”
“那行吧,我吃快点。”
绣绣埋下头赶紧吃饭,但是先前和绣红聊到了生孩子的事,此刻,绣绣想起自己和王伟成亲这半年来,为了生娃付出的各种努力,全家齐上阵想过的那些法子,她就觉得心累,以至于今晚都不太想回王家去了……
等到几人全都吃饱喝足,碗筷都收拾完了,绣红朝外面张望了好几回,发现在这过程中,姐夫王伟竟然都还没过来。
要知道前两回姐姐过来店铺里玩,傍晚天还没黑下来,姐夫王伟就过来接他们母子了。
咋今天还没来呢?
而且看姐姐,吃过饭了,勇孝都睡着了,姐姐也不把勇孝喊醒,甚至还把勇孝抱到里面的床上睡觉去了。
姐姐这是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啊?
可问题是,姐姐和勇孝若是留下来住,这里没床啊。
好吧,把铺子里几条长凳子拼凑在一块儿,也能当个临时床,桌子也可以睡人。
但问题是铺子里被褥不够使啊,就两床,一床垫絮,一床盖被,三个大人一个小孩,根本不够使。
姐姐这是要唱哪出?
“绣红,你们带了厚衣裳来铺子里不?”冷不丁的,绣绣突然来了句。
“啊?厚衣裳?要多厚啊?”绣红反问。
这都马上端午节了,再厚的衣裳,也就那么回事,连夹棉都算不上的。
“姐你想要干嘛?”绣红又问。
“今夜随便找两件厚衣裳给我吧,我在这桌上趴一宿得了,不想回去。”
“为啥啊姐?你和我姐夫吵架了?”绣红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大半宿的疑惑。
四喜也被这边姐妹俩的动静惊动到了,转身朝这边走来,“咋啦这是?”
绣红没有理会四喜的询问,而是用力握住绣绣的手,“姐,我看你一晚上心不在焉的,你和我说实话,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吵架了?为啥姐夫一直没来接你?”
“姐,不是我不收留你,我们姐妹带着勇孝挤一张床完全没问题,四喜他去柴房对付一宿都可以的。”
“我主要是想晓得,你和我姐夫是不是吵架了!所以他不来接,你自个也不想回?”
“绣红,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们好着呐,哪来什么架吵哦!”绣绣看到绣红误会了,赶紧解释。
“那你们为啥?”
“其实,我今个早上过来的时候就和他说好了,今夜不回去。”
“啊?那你白天咋不和我说呢?我和四喜也好准备被褥啊!”这回,换绣红震惊了,她扭头看向四喜,四喜挠了挠后脑勺,也很尴尬的笑了笑。
绣绣同样很尴尬,“我这不是……白天忙忘记了么!”
白天一到铺子里,就卷起袖子给绣红打下手,每到饭点的时候要忙着备菜,还要盯着勇孝,免得他在店铺门口街道上跑不见,稍微跑远了些,绣绣就要出去追赶,带回来。
到了饭点的时候,师生还有附近的住户都来这边吃饭,哪桌点了啥饭菜,有什么口味忌讳,全都要花脑力去记,不能搞错混淆。
这桌吃完立马就要把桌子收拾出来,好给后面的顾客腾出空桌,脏了的碗筷要赶紧送到后面去洗刷,洗刷完了再往前面搬……
等到晌午将近一个时辰的忙乱之后,他们自己都已是腰酸背痛,饿得前胸贴后背。
草草对付几口后,要清点账目和检查剩下的食材,食材不够还需临时去瓦市采补……
稍有点空闲,姐妹俩还得拉几句家常,不一会儿又该为夜饭做准备了。
夜里忙完,这一下那一下的,等到这个点,外面都黑透了,方才想起被褥的事情来……
绣绣有点懊恼的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苦笑着说:“瞧我这记性,真是不好使了,我去柴房吧,现在这天也不冷,你和四喜带着勇孝睡。”
“姐,你说啥呢!要去柴房也是我去,你们睡床!”四喜说。
绣红点头。
“对,让四喜去吧,我给他找两件外衣盖下肚子就行,反正这天也不冷了。”
“四喜,你要是夜里冷,就往灶膛里塞两把柴火,锅里我添满水,刚好后半夜咱起来揉面可以用。”绣红又扭头细细叮嘱他。
四喜连连点头,“好!”
看着他们小两口这爽快的样子,绣绣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因为自己的疏忽,最后让四喜来承担这个后果。
虽说再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冷天早就过去,可夜里终究还是有许多的凉意。
何况四喜那么大的年轻人,蜷缩在灶膛口那种方寸之间,只怕腿都伸展不开,活生生遭罪呢!
“哎,都怪我,让四喜遭一宿的罪了……”
“姐,你不要那样说,哪里就遭一宿了?后半夜我们要起床揉面的嘛,睡不了一宿,顶多两个时辰而已。”绣红笑着说。
“这也太辛苦了……”绣绣说。
“嗨,做啥不辛苦呢?咱没有无忧和团圆他们那样的好命,不得靠自己么?爹妈毕竟也只能帮衬咱前面那些年,等到将来他们老了,我还想回馈他们呢!”绣红笑着说,虽然脸上堆满了疲惫,但是眼神里却有光,这光,看得绣绣好生羡慕啊!→、、、、、、、、、、、、、、、、、、、、、、、、、
镇上另一处的王家。
“你个混账东西,绣绣说不回来,你就当真随她?压根不去喜子铺子露个面?”
王家堂屋里,夜饭早就吃过了,但是王掌柜和夫人还没有回屋歇息,因为他们在等王伟。
王伟今夜不在家里吃饭,去了他姐姐家吃酒,吃完酒在那边玩了一会儿牌,才回来。
“爹,是绣绣自己说的不用去接,说她想和小姨子好好说说话,我当然遵从她的意愿啊!”王伟喝了点酒,酒气都浮到了脸上,说话也有点舌头撸不直。
看得王掌柜直皱眉头。
“像什么样?都是你惯的!”他懒得去跟一个酒鬼多说什么,于是把怒火朝一旁的妇人身上倾泻。
王夫人朝王掌柜赔了个笑,“老爷,夜深了,你先回屋歇息去吧,我来和他说。”
“哼,慈母多败儿!明儿一早,叫他带上礼品去喜子铺子接儿媳妇和勇孝回来,顺便答谢下小姨子他们。”
“晓得了晓得了,我会交代他的,老爷你赶紧歇息去吧,忙一天了。”
送走了王掌柜,堂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王伟也终于不再绷紧肩膀,而是打着酒嗝拉开凳子坐下来,抓起桌上的茶就往嘴里灌。
喝了酒,口干舌燥。
“小伟,不是娘说你,当下你和绣绣正在备孕的重要关口,你咋能和她分开呢?这万一错过了好时节,这个月岂不又白忙活了?”王母起身来到王伟身旁,帮他从茶壶里继续续茶,口中絮絮叨叨。
“开药的大夫可是特地交代了,这药很讲究时机的,你们……”
“娘,子女自有子女缘,你和我爹别老是把这个事当个重要任务架在我和绣绣的肩膀上了,压得我俩喘不过气,真的!”
王伟大着舌头说。
从前没娶亲的时候,血气方刚的,夜里睡觉翻来覆去焦躁极了,寻思着哪天娶妻了就好了,抱着香喷喷的媳妇睡觉想想都美滋滋。
可真当自己如愿以偿娶了绣绣进门,前面第一个月那确实是有滋有味,天还没黑就恨不得赶紧上床睡觉。
可再喜欢吃的东西连续吃,天天吃,都会腻歪。
从前憧憬过的事情,也是如此。
等到第二个月的时候,就渐渐失去了新鲜感,等到第三个月,新鲜感继续下降,身体渐渐有点亏空了。
到了第四个月,原本想要合理规划一下,也让有些亏空的身子回回气,结果,父母长辈,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把目标放在绣绣的肚子上。
都成亲三个月了,百来天,天没黑就关门睡觉,咋肚子半点动静都没有?
勇孝那么活泼调皮,足以证明绣绣的身体是正常的。
那么,现如今这块肥沃的地却结不出果子,问题在谁身上,旁边人一目了然。
于是从第四个月开始,各种求子助孕的药和偏方,一股脑儿往小两口的屋里送。
有的说绣绣太瘦了,也要调理。
所以从第四个月开始,小两口每天吃的补药比吃的饭还要多,每天天还没黑,长辈就开始默契的回屋,全家都在为他们的备孕贡献力量。
连续两个多月下来,王伟和绣绣都招架不住了,现在两人是拉个手都感觉累啊!都只想对方饶过自己,可是,家里长辈却不饶过他们,催生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
但是两个人又没法说破这事儿,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两个人站在各自的立场,都有必须生娃的苦衷。
作为王伟,他是王家的独子,唯一的苗苗,家里的香火重担只能落在他身上。
虽然说勇孝已经改姓了王,但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肯定需要有自己的亲儿子。
“娘,啥事都要一张一弛,今夜且让我们夫妻各自休息休息,或许更好。”王伟说。
“明日一早我就去喜子铺子接绣绣母子,你和我爹放心吧!”
说罢,王伟也不想再在堂屋耗着了,抓了一把桌上的果子,一边往嘴里扔一边往后院去。
王母突然追上去,掰开王伟的手掌心,把里面的一块酸枣干抠出来。
“你这孩子,大夫的话都不记得了吗?酸枣性寒,不利子嗣,你和绣绣都不能吃!”
王伟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他可是从小吃到大的,怎么突然就不能吃了呐!
“不能吃还摆在这?这不是存心折磨人么!”王伟嘟囔着,黑着脸闷闷不乐回了后院。
刚到后院没一会儿,仆妇过来敲门,在桌上留下一碗腥呼呼的汤。
“少爷,这是老夫人特地吩咐的,羊鞭和公狗血,里面还加了滋补的药材,让你睡前一定喝了。”
“晓得了晓得了,你出去吧!”
王伟捏着鼻子来到桌边,看着那一碗不明状的汤汁,差点呕出来。
狠狠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王伟还是强忍着恶心把碗里的东西喝了个一干二净。
另一边,喜子饭馆。
绣绣换了一张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不想影响到绣红和勇孝,绣绣只能静静蜷缩着,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今晚躲出来虽然睡的很拥挤,但是,却又何尝不是一次放风呢?
这好几个月为了生娃,自己也是每天配合着调理身子,短短两个月已经长了将近将近十斤。
肉是长了,可是最关键的一块肉却没有长出来,其他的那些肉长再多又有何用呢?长错地方了啊!
绣绣只要一想起公婆每次看到自己时,那眼睛都是直接往肚子的防线瞥,绣绣就浑身不自在。
绣绣清楚自己的情况,自己的身体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根本不需要那些补品和药。
但是,却又不得不吃,王伟是王家唯一的儿子,自己带着勇孝改嫁过来,虽然现在碍于娘家的权势,婆家人对自己,对勇孝,都非常的友善。
但长此以往,终究要为王家生下带着王家血脉的孙子,才能真正融入王家。
算了,明日吃过早饭,就算王伟还没过来接,自己也要带着勇孝回王家去了。
日子过的很快,一晃就到了一年一度的端午佳节。
端午佳节,学堂那边休沐三天,所以绣红和四喜也就跟着把喜子饭馆打烊三天,回家好好歇息歇息。
当然,他们小两口可舍不得真正的歇息,趁着这三天,小两口打算好好的去山里逮兔子,去合理捞鱼摸虾,端午节后,好为铺子里增添些新鲜的,无成本的食材。
三房。
因为今天是端午节,出嫁闺女回娘家陪娘家爹妈过节,是眠牛山这一带的习俗。
杨若晴和小朵都拖家带口回了三房,陪着杨华忠和孙氏共度佳节。
“娘,我和姐姐今天回来过节,那你和我爹不就耽误了去嘎公家过节么?”
灶房里,小朵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抓着瓜子在嗑,目光在灶膛口的孙氏,以及锅台上方掌勺的杨若晴身上不时来回扫过,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这就是她喜欢回娘家的原因。
可以和娘,和姐姐在灶房里随心所欲的拉家常,想呱唧啥就呱唧啥!
孙氏慈爱的笑着,目光也同样在小朵和杨若晴的身上来回看着,越看越觉得欣慰。
“我和你爹,昨日就把端午节礼送去了你嘎公家呢。”
“啊?这么利索,送了就好!”
“对了姐,姐夫他姑姑去世了,那今年端午节,周家外甥来给骆大伯送端午节礼了嘛?”小朵又将话头抛给杨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