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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周家那边,杨若晴挥舞锅铲的手臂都微微顿了顿。
“咋说呢?自打大娥姑姑去世,我大伯那边已经很少去周家了。”
“不过,周旺表哥却是还如从前那样来我们骆家走动,端午节前两天,周旺表哥就带着他家的大儿子,带着礼品过来骆家送节礼了。”
周旺父子俩是在前日过来的,当时赶着一辆骡车,骡车上放了整整六筐东西。
其中四筐里装的是端午节的节礼,以表周旺这个外甥对大舅舅路铁匠的尊重,这份尊重,不以骆大娥的去世而消亡。
另外两筐里,装的是鸡鸭鹅还有蛋,周旺的解释是,这两天才得知团团生病的事。
当时不晓得所以来不及探望,只能趁送端午礼,带两筐东西过来给团团和圆圆补元气。
看到那沉甸甸的六筐东西,骆铁匠都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
“这是我们娘几个私底下说话,在外头,可不敢说,当着我大伯的面,也不敢说,”杨若晴压低声接着喝孙氏,小朵道。
“我大伯感动成那样,一个劲儿的说周旺表哥如何如何的懂事,孝顺,哪怕娘没了,还不忘有这个大舅舅,哎,其实这事儿,谁都看得清楚呐,就连我大妈,都私下里和我嘀咕,周旺表哥不忘记大舅舅,可不仅仅是因为是大舅舅,而是咱骆家如今的权势呐!”
说白了,这世上除了真正患难与共的亲情外,其他所有的关系,不管是哪种‘情分’,维护稳固的根基始终是‘利益’二字罢了!
周家的家禽养殖场的销路,八成都是依附于杨若晴手下几个地方的天香楼。
且因为这层关系,望海县范围内的其他酒楼,大户人家,想要跟骆家攀上拐弯抹角的关系,也都会首选去周家那里买家禽和蛋制品。
去哪买吧是买?去哪买不花钱?
去周家买,在同样花钱购物的同时,还能和骆家外甥打好关系,和骆家外甥打好了关系,指不定啥时候就和外甥的舅舅骆铁匠混了个脸熟。
谁都不能保证一辈子不遇到棘手的麻烦和扛不过去的事,到时候,这些平日里积累的人缘和脸熟,很有可能派上用场,哪怕只是很小很小的可能性,总比零可能要强。
孙氏和小朵听到杨若晴的那番话,娘俩也是面面相觑。
孙氏无奈的笑了笑,道:“有句话咋说的来着?娘亲舅亲,是人都有私心这不假,不过,我看周旺这里头也是掺杂了真心的,只要有那一丝丝的真心,这亲戚间的走动也就够了。”
小朵却道:“娘,若是冲着私心才走动的,我觉得老没意思了,说话都不能随心所欲,每一次礼尚往来心里盘算的都是给予和得到之间的差价,太俗气!我不喜欢!”
杨若晴听到这话,多看了小朵一眼。
朵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妹妹,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姐妹情一点儿不输给亲生同胞姐妹。
朵儿性格直来直往,她也确实从没想过借助姐姐姐夫他们的权势为自己谋利。
小朵若是那样的女孩子,当年婚嫁时,凭着她自己的长相,还有姐姐姐夫的权势,嫁给县太爷做正牌娘子都没有问题的。
又或者嫁给护国军中的某个将领,做个衣食无忧,身边有人伺候的夫人,也是当得的。
但小朵并没有,而是遵循本心嫁给了庄稼汉出身的项胜男,两人一起携手撑起项家门户。
虽然起初拉起草场和养牛这件事,确实是得到了娘家这边的帮忙。
可放眼这世和后世,但凡有点能力和家底的人家,不心疼闺女呢?
所以娘家这边在草场初期帮扶了一下朵儿他们,也是天经地义,但是一年后,草场养牛已经走上正轨,小朵他们就不再需要娘家这边的扶持了,纯粹就是牛贩子和项胜男他们自己在用心经营。
把牛们在农忙的时候租赁出去,十里八村耕田种地,牛是这个时代最好的生产力和生产工具。
过节或者过年的时候杀一头肉牛来售卖。
又或者把种牛租赁出去给农户家的母牛配那啥,甚至后面还养了两头奶牛,如今还养了几只山羊……
牛肉,牛奶,羊肉这些东西,朵儿他们是源源不断的往娘家这边送,一个劲儿的回馈和反哺娘家。
所以此刻,小朵在说到上面那番话的时候,无比的理直气壮,非常的有底气,也正因如此。
“反正,不管周旺表哥是出于真心还是利益,也不管他哪方面占据的比重大,”杨若晴接过话茬接着说,“只要他愿意来骆家走动,眼里还有我大伯这个大舅舅,而我大伯呢,也乐意见到这个亲外甥,作为晚辈,我和棠伢子肯定是要做好家里亲戚的接待事宜的,不会失了礼数,也不会叫大伯夹在中间难做。”
孙氏连连点头,眼底都是欣慰的光芒,“晴儿说的对,本该如此嘛,亲戚来了,无非就是多整点菜肴的事罢了,客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少吃一口呗,没多大个事儿,招待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全都乐呵呵的多好啊!”→、、、、、、、、、、、、、、、、、、、、、、、、、
杨若晴笑着看向孙氏,调侃道:“怪不得多说,娶儿媳妇先看娘家妈,娘家妈的品性好,闺女肯定错不了!”
小朵也是满脸赞同,“嫁个女儿陪个娘,姐你和骆家长辈几十年没红过脸,人家夸赞的多半都是咱俩会教人。”
“而我在项家村,说句给我自己脸上贴金的话,人家提起我,也都是竖大拇指呢,夸我贤惠能干,还要加一句,说我爹娘会教人!嘻嘻……”
孙氏听得更加眉开眼笑,她这个包子活了半生,一直活在别人的嘴里和眼光里,此刻听到小朵的话,真的是情绪价值拉满了。
杨若晴也笑得嘴角一阵抽搐,“好吧朵儿,虽然你说的这些话是实在话,但是,这金贴得有点厚了,我都有点扛不住,所以,咱还是换个话题吧,不说那些啦!”
“哈哈,我姐脸皮薄,这才哪都到哪呢!”小朵嘟起嘴,“好吧,我不说那些了,哇,好香啊,这是啥菜出锅了?我瞅瞅!”
“刚好,朵儿你来尝尝咸淡。”杨若晴把刚装盘的一碗排骨烧虎皮鸡蛋放到锅台上,再撒上一点小香葱,卖相噔一下从7分就攀爬到9分了。
“好标致的糖醋排骨啊,这白芝麻小葱花的,我还没吃呢,口水就出来了!”
小朵洗了把手,摩拳擦掌凑到锅台跟前,接过杨若晴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小肋排,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两口气,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小朵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二话不说,一口气将剩下的排骨给吃了。
排骨炖的软烂,小朵在吃东西这块又有技巧,从中间轻轻一嗦,立刻骨肉分离。
“好吃,太好吃了!”小朵边吃边点头,将骨肉都给舔的干干净净,完事了还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姐,这糖醋排骨被你烧的简直太好吃了,好吃到我的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哈,真有那么好吃啊?是不是太夸张了?”
“一点儿都不夸张,姐你要是不信,叫娘也尝一块啊,娘是最不会撒谎的了。”
小朵是个行动派,说话间夹了一块排骨吹了下,赶在孙氏拒绝前,趁其不备塞进了孙氏的口中。
“你这孩子……”孙氏嘴里含糊不清,但排骨都塞进了口中,孙氏舍不得糟蹋东西,但还是仔仔细细的吃了。
可惜是骨头咀嚼不动,不然,孙氏都恨不得把骨头都咀嚼从渣渣给吃下去。
因为,味道实在是太好了!
“酸酸甜甜的,小朵没说假话,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醋排骨呢!”孙氏夸赞着。
“我就说吧,姐的厨艺越发精进了!”
“好了别拍马屁了,来,你再吃一块。”
“不了不了,”小朵连连摆手,“虽然我很想很想,这一盘子都能炫下去,可我要留着待会端上桌和大家伙儿一块儿吃!”
“傻妹妹,咱还有其他的菜啊,不差你这一块半块的。吃!”
杨若晴再次将盘子推了过去。
小朵高兴得不行,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勉为其难’又夹了一块排骨塞到嘴里,眯起眼,满足得不行!
杨若晴也很满足。
烧菜的意义,就在这里了。
小半个时辰后,一顿丰盛的晌午饭菜端上了桌。
两个闺女两个闺女,骆无忧也从营地回家来过节了,所以外甥有六个!
杨华忠让骆风棠和项胜男将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两端分别摆着两张带靠背的椅子,两侧各自放着两条四脚长凳子。
两端能坐四个人,两侧能坐的人就更多了,宽宽松松能坐八个人,若是稍微挤一挤,还能再强塞进4个人左右!
两个闺女两个女婿,6个外甥,再加上杨华忠和孙氏老夫妻,刚好12个人!
人多,菜更多,咸口甜口,热的凉的,炖的焖的炒的爆的蒸的卤的,应有尽有。
这注定是一顿丰盛的晌午家庭聚餐,从大人到小孩子,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孙氏在吃饭之前,抽空跑出去把院子门给虚掩起来,虚掩的时候,她听到大路对面小二房院子里也传来热闹的声响。
显然小二房的两个闺女和女婿们也都回来过端午节了。
这种时候,就是养闺女的人家的热闹处显现出来了,四房那边,想必今天也很热闹,就算三丫头路远赶不回来,荷儿和菊儿是肯定会拖家带口回娘家的……
小二房。
堂屋里一张八仙桌旁同样坐满了人,桌子中间摆着一个好大的瓦罐,瓦罐里是炖的一整只老母鸡。
这只老母鸡是曹八妹一大早就起来杀的,用文火熬了一个多时辰,香得不行。
除此外,曹八妹还烧了红烧鱼,煮了泥鳅汤,炒了鸡蛋鸭蛋,当然,红烧排骨红烧肉也都给安排上了。
不仅如此,除了这些,桌上还有一碗枸杞烧老鳖,一碗猪肚子炒韭菜。
“我的亲娘嘞,今天这菜也硬得过头了吧?”绣红到了娘家,看到这些菜肴,整个人也都卸下了平日里在铺子里独当一面时的那种干练精明,此刻歇下面具的她,和小朵相差无异!→、、、、、、、、、、、、、、、、、、、、、、、、、
看到这些菜都要点评一下,惊艳一把!
可这枸杞,韭菜,老鳖……却让绣红不知道该如何点评了!
因为这几种食材,都有一个公共的作用,那就是……男人吃了好!
“娘,你给整那么大补的东西,到底想干嘛呀?”趁着去灶房端饭的机会,绣红压低了声和曹八妹这大厅。
“没想干嘛,做的就是用来吃的嘛!”
捕捉到曹八妹眼神里的支支吾吾,绣红突然猜到了什么,又凑了过来,贴着曹八妹的耳朵问:“娘,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我爹身体出岔子了啊?”
曹八妹老脸刷一下就红了,下意识把二闺女往边上推开了一把。
甚至她还满脸的‘嫌弃’,很不好意思的瞪了绣红一眼,啐道:“你个傻丫头,胡说八道个啥,你爹身体好着呐!”
绣红退到一旁,脑子里却已经开启了头脑风暴,掰着手指头在那里盘算起来:“我爹身体好着,那那些大补的东西你是整给谁吃的?咱女的用不着,小三子和勇孝都还小用不上,天哪,难道是给姐夫和四喜吃的?”
这回,曹八妹只是张了张嘴,却没有急着反驳。
绣红的眼睛睁得更大,“娘,真、真的被我说中了?你真是给他们搞的呀?我的妈呀!”
绣红捂着脸,被自己的大胆猜测给吓到了。
“至于那么大反应嘛!你小声点啊!”曹八妹瞥了眼灶房门口,呵斥绣红。
绣红放下手,脸上表情非常的无奈又好笑:“娘,他们两个正当年轻,哪里用得着大补呀,补过头了对身体不好!”
自家事自家知,别看四喜现在天天忙得汗流浃背没有一刻停,可夜里躺下,他照样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很多次都是绣红招架不住,让他悠着点,最后和他约法三章,规定了一个月的次数。
至于姐夫王伟,怎么看,也不像是很虚的样子啊。
娘这疼女婿,也太疼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