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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骆家,骆风棠的暗卫送来一封信,是从六瓜郡来的。
主要是例行汇报阮小薇最近这几日的饮食起居情况,每天吃了多少,做了些什么,说了什么话,情绪怎么样,另外,妇科大夫和两个稳婆已经住进去了,就住在阮小薇的前后院子里,有什么异常随时照看。
这一切都是杨若晴特地交代管家去安排的,因为临近日子了,阮小薇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可能比单胞胎更容易引动分娩,要加倍小心。
“棠伢子,阮小薇已经八个多月了,我准备再过个十来天,把家里事情安排下,然后找个由头去一趟六瓜郡。”
杨若晴看完信件,将它跟其他从六瓜郡过来的信件放在一起,然后单独锁在书桌其中的一层抽屉里。
“等我过去的时候,阮小薇估计就九个月了,可能随时都会生产,我必须在旁边盯着才放心。”她接着说。
站在小花的姐姐的立场上,杨若晴当然是厌恶阮小薇以及阮小薇腹中孩子的出现,恨不得弄死阮小薇母子。
但是站在大安胞姐的角度,不管是阮小薇,还是陈小薇赵小薇谁谁谁,她们肚子里揣的娃,都是大安的亲骨肉,也是自己的亲侄子。
且马上就要瓜熟蒂落了,杨若晴这个当姑姑的,即使再咋样讨厌阮小薇,但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只能过去盯着。
大人的过错,不该让几个无辜的小生命来承受惩罚。
所以杨若晴得过去现场,保证几个小孩子的安危。
“我陪你同去。”骆风棠语气坚决。
“你军务……”
“我可以带去六瓜郡处理。”骆风棠道。
“六瓜郡距离我们神武军驻军地相对更近,我甚至可以抽空回去一趟。”他又道。
杨若晴欣然点头,“这样也好,因为我这趟过去,是肯定要在六瓜郡多逗留一段时日的,嗯……至于逗留的理由,我也想好了,就以给闺女置办首饰嫁妆为由,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可以。”骆风棠道,毕竟之前他们俩在六瓜郡那边采购玉石来为闺女打造首饰头面当日后嫁妆这事儿,家里亲戚朋友都是清楚的。
杨若晴乐了,“没错,甭管这个借口是不是老借口,只要好用,就能拿来翻来覆去的用!”
“那你打算这趟在六瓜郡待多久?”骆风棠牵着杨若晴一起走进洗漱房。
“十天到半个月吧,我估摸着,她应该也差不多要生。”
“那这趟咱待的会有点久。”骆风棠沉吟,“团圆那块,要不……带过去?”
“也不是不能带,”杨若晴想了想,道,“放在家里时间太久了,我怕你大伯和大妈搞不定,带去的话,反正咱有自个的院子,只要不让他们去到阮小薇那边院子,不让他们知晓那边院子的事情,咱就能两头兼顾。”
“不过,若是带他们俩过去,蓉姑和铃兰或者芍药,也就必须三个里带走两个。”杨若晴又道。
骆风棠说:“带哪两个你来决定就是,到时候我会多带几个暗卫过去,院子里玩腻歪了,就让暗卫护送他们去街上逛逛,也不是不可。”
杨若晴想了下,“那就带芍药去吧。芍药和蓉姑,铃兰留在家里。”
芍药和铃兰两个,芍药的性格比铃兰要更加沉稳,铃兰更加活泼。
到了陌生的地方,重要的是沉稳,不容易被眼前的新鲜陌生环境还有事物吸引心神,从而疏忽。
且芍药的个头和力气也在铃兰之上,带着孩子们在六瓜郡的街头逛街,人来人往的,有芍药在,杨若晴也更加放心。
“你安排就好。”骆风棠再次说,“洗脸水我给你调好了,你先洗,我去一趟书房就来。”
“这么晚还要处理公务吗?”
“嗯,扫尾而已,一碗茶功夫就来,你洗好后先上床休息。”
“好。”
杨若晴真的不得不佩服骆风棠的守信,说一碗茶的功夫,果真就是一碗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你这是言出法随呀,瞧瞧,先前我倒的一碗茶,刚刚喝到底,你就真的进门了。”
杨若晴斜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话册子,旁边的床头柜上则放着一只茶碗。
只不过因为现在是临睡前,所以茶碗里的茶水非常非常的寡淡,喝了不会影响睡眠。
骆风棠对她笑了笑,来到床边俯下身将她抱在怀里,下巴习惯性的埋进她颈窝里轻轻拱啊拱的。
杨若晴抱着他的脑袋,颈窝里一阵酥酥麻麻痒痒,就像抱着一只大狼狗似的。
她哭笑不得,故意将他推开:“哎呀,跑了一天都没洗澡,身上臭死啦!”
“臭吗?”骆风棠不得不松开她,起身抬起手臂自己嗅着自己。
杨若晴坐在床上笑吟吟看他。
臭倒不至于,骆风棠的个人卫生问题很注意的,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十天半月不换袜子这种事,是十多岁时候,没人管没人疼的皮小子才做的浑事。
自打他娶到了她,就再也不敢再把自己弄得臭臭的了,怕熏着她,被她嫌弃。→、、、、、、、、、、、、、、、、、、、、、、、、、
所以他身上根本不臭,顶多就是跑了一天下来,身上带点汗味。
但这汗味和他本身的气味融合在一块儿,越发的有男人味了。
“好像真有点味儿,你等我一下,我快速洗洗就来。”骆风棠转身快步进了洗浴房,很快,里面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杨若晴躺在床上,都笑出声了。
这个二傻,跑那么快,换洗衣裳都没带,待会看你怎么出来……
小二房。
杨永进和曹八妹两口子都没睡,他们俩刚刚从外面回来。
是的,他们刚从绣红家过来。
今夜三喜媳妇回村,四喜和三喜本身就兄弟情深,所以四喜和绣红今夜都在祠堂那边。
先前棺木抬进祠堂安顿好后,四喜爹他们分派了下今夜守灵的人手:二喜和一个堂兄上半夜,大喜和四喜兄弟俩下半夜。
其他人都回家休息去了。
杨永进和曹八妹先前跟随四喜绣红回了绣红他们的新家,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因为四喜下半夜要去祠堂接班,所以得抓紧睡一会儿。
于是杨永进和曹八妹就回来了,但他们临走前和绣红那里说了,后半夜等四喜起床去祠堂,到时候他们两个还来,过来给闺女作伴。
绣红当时是谢绝了爹娘的好意,她怎么忍心这样折腾爹娘呢?
尽管她一个人在家,后半夜是有点怕……但她可以克服,大不了躲被窝里不出来,大不了屋里火烛留着不吹熄灭就是了。
杨永进和曹八妹当时没说什么,因为四喜得抓紧补觉了,他们就先回来了。
但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后半夜就悄悄起身过去,他们不放心闺女一个人在家。
“她爹,这事儿到时候咱家作为姻亲,是不是要去送花圈啊?”
两口子坐在凳子上面对面洗脚的时候,曹八妹突然想到这事儿。
杨永进直接摇头:“不用送,四喜和他爹妈家已经分家了,再说了,四喜他们和三喜夫妻是平辈,不是长辈晚辈的关系,所以更不存在敲锣打鼓送花圈。”
“不过,咱作为姻亲,过去烧个香,香火比村里别家稍微重一些,这倒是说得过去。”
曹八妹听明白了,一边搓着脚边说:“行,都听你的。”
“哎,我想想都惋惜啊,你说那么年轻,死的太冤了,她亲娘还在牢里待着呢,怕是也哭断肠了……”
大家都是当娘的,虽然三喜媳妇是死于她娘家妈亲手熬的那一碗毒鸡汤,娘家妈也被当做投毒者被抓到牢里去了。
可这事儿传到十里八村,大伙儿听到原委,都只说造化弄人,却嫌少有人当真指责三喜娘如何罪大恶极!
亲娘啊,也只有亲娘才会心疼闺女,偷偷杀鸡避开儿子媳妇们,悄悄给亏了元气的闺女送过来喝。
一碗鸡汤把闺女给送走了,难道当娘的,心里就好过了?
这是往娘的心口剜走了一块肉啊,只能说,无知,是无知闯的祸!
“别想那么多了,擦了脚上床吧,后半夜还要起呐!”杨永进催促。
“嗯。”
两口子赶紧利索擦脚躺回了床上,杨永进白日里忙累了,脑袋刚挨着枕头就打起了鼾。
曹八妹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个人越是睡不着,就越是喜欢东想西想,脑袋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那些悬挂于心的事情,白日清醒的时候倒不觉得有啥,思想还能乐观,觉得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必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到了这夜里,黑暗却能无限倍的放大她的担忧和焦虑,想到大闺女绣绣嫁到王家都大半年了,吃了各种中药调理,肚子依旧没动静。
想到小女儿和小女婿忙着开铺子,连要娃的功夫都没有。
好不容易把铺子撑起来,结果因为婆家接二连三的事情,铺子不得不打烊好几天,对生意也是一个不好的影响啊。
到时候赚不到钱,要娃的计划就又要往后推……
翻了个面,曹八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睡着。
听着身旁杨永进那此起彼伏的鼾声,好几次那鼾声飙到最高峰的时候,却突然戛然而止,人也半点动静都没有。
曹八妹竖起耳朵听了好几个呼吸,心里有点怕,她听村里人说过,某村的谁谁谁一觉睡过去啦,再也醒不过来。
就在曹八妹迟疑着要不要去探一下杨永进鼻子的时候,杨永进整个人突然身体像痉挛那样,手脚抽动了几下,紧接着一股气流伴随着鼾声,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再次喷薄而出……
曹八妹悬着的心落了回去,人也悄悄躺下。
平时睡着了不咋察觉,今夜醒着才发现这家伙打鼾真吓人啊!
哎,或许是累的,也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吧!
毕竟也40好几的人了,不再年轻了。
可一想到小三子才七岁,还有十年才能成亲,也就是说,永进还不能停歇,还得再猛干十年活,给小三子攒彩礼娶媳妇儿。
等到小三子自己当爹了,永进都快是花甲老人了……→、、、、、、、、、、、、、、、、、、、、、、、、、
还有勇孝那边……勇孝就更小了,虽说有绣绣这个年轻和王伟那个继父照看,操持将来的事情。
可若是绣绣迟迟生不出娃来,只怕和王家的婚姻都难。到时候绣绣咋办?勇孝咋办?这些担子可全都落在永进的肩上了啊……
永进,太难了。
“起床了,醒一醒!”
迷迷糊糊间,曹八妹听到杨永进在叫她,甚至还伸手推了她两下。
曹八妹猛然惊醒,这才发现屋里已经亮了灯,杨永进正在穿衣裳,而她自己,明明上一瞬还在胡思乱想为这个家的将来担忧,为永进心疼。
结果下一瞬,自己竟然迷迷糊糊半醒半睡着了,还是被他喊醒。
“瞧你这迷糊样,你要是真起不来就接着睡吧,我自个过去给闺女作伴也一样好使!”杨永进看到曹八妹坐在床上,那副眼神发直,明显大脑宕机的样子,语气缓了几分又说。
曹八妹这次是真的回过了神,她抓起旁边的外衣往身上套:“不用,说好了咱一块儿去的嘛,我马上就穿好。”
两口子很快就出了门,打着灯笼,锁上院门往村子里去。
幸好前两天知道这事儿,就已经提前把小三子送去绣绣那里了,这会子两人半夜出门,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刚出院子门,沿着门口大路往村口走去,经过塘坝的时候,突然听到挑水埠那边传来噗通一声响。
“哎呀,哪个掉水里了!”
曹八妹吓了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
杨永进也听到了这大响动,两口子同时扭头往挑水埠那边望去。
那边昏昏暗暗,几条青石板阶梯往下延伸到水里,一人宽的挑水埠石阶上,别说人影了,连个小动物都没有。
而水面,也是平静得没有半点波痕和涟漪!
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刚才那噗通一声巨大的水花响动不是假的!
“许是什么水鸭子扑腾了下,没啥事,走吧!”
杨永进说了句,掉头继续赶路,只是脚下的步伐速度比先前明显加快了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