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骆风棠牵着两个小家伙回到甜水巷子的时候,后院这边,杨若晴早已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并且正和蓉姑铃兰一块儿站在灶房里一边品尝着什么,一边说说笑笑。
“娘,我们回来啦!”
“娘,今天爹教我射箭了。”
“哥哥弓都拉不开,我比哥哥厉害。”
“你胡说,我比你厉害,后面爹还夸我了呢!”
两个小家伙刚跑进后院,就都扑进杨若晴怀里,争相说着今天早上练功的事情,骑马,练拳,扎马步,还学了拉弓射箭。
两张小嘴巴说得吧唧吧唧停不下来,还不忘在这过程中去拉踩对方……
杨若晴听得满面笑容,看得出今个早上这一个多时辰里,骆风棠这个亲爹给了他们两个孩子一段充实又印象深刻的经历。
若是放在后世,今天早上这段经历,两个孩子都可以写成400字的小学生作文呢!
作文题目就是:《一次难忘的事》……
“练箭好啊,你们跟你们爹好好学,等你们啥时候学会了,到时候给娘猎兔子猎野鸡吃好不好?”
“好,我还要给娘猎大狍子!”团团拍着小胸脯说。
圆圆:“我要给娘猎一头大老虎,”他抬起双手比划着:“这么大的一只……”
杨若晴笑眯了眼,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娘等着哈!”
得,今天这早饭她怕是吃不下了。
为啥?
两儿子给她画了好大一张饼,她这个老母亲给吃撑了。
“团宝,圆宝,擦把脸洗手吃早饭了。”铃兰笑吟吟过来,牵着两个小家伙去往旁边洗脸架那里了。
两个小家伙是铃兰她们带大的,和铃兰亲近,洗手洗脸的时候,先前一模一样的话又在那里和铃兰兴致勃勃分享了一遍。
其实铃兰先前也听到了个大概,此刻再听,因为两个小宝是专门对她说的,所以铃兰装得像头一回听到似的。
“真的呀?”
“哎呀,那可真是太厉害了,你们俩都好棒啊……”
得,铃兰给与的情绪价值,半点不输给杨若晴这个老母亲了。
但这远不是结束,等回头蓉姑或者兴旺或平安他们再来和小宝们接触,小宝们绝对还会再再再次和他们分享……
骆风棠擦完了手来到杨若晴跟前,微笑着和她说起今早的事情,看得出老父亲的心情和老母亲是一样的。
“……今天早上他们俩表现真不错,团团拉弓磨掉了一点皮,都没有叫苦叫累。”
“圆圆在念书那块可能兴趣远不如团团,但十八般武艺上,圆圆的兴趣更浓厚,也更有耐心。”
杨若晴听到这些,眼底欣慰更甚。
“我的儿子们,必须好样的嘛!”她满脸的自豪骄傲:“至于兴趣那块,两个孩子虽是双胞胎,但却是不同的个体,肯定不能一概而论,这个需要因材施教。”
团团喜欢念书,对写写画画那块很有天赋,那将来就让他去念书,做个文化人。
圆圆喜欢拳脚武艺,念书怕是坐不住,到时候就主攻武艺那块,但基本的书也要念的。
不求考功名,但不能做文盲,尽量多念点书让他明事理,将来继承骆风棠的衣钵,行军打仗都需要一定的知识储备。
骆风棠点头:“等过完年,教书先生直接请到家里给他们启蒙就是了,后面的事情到时候过几年再定向培养,不急。”
杨若晴含笑:“好,到时候你来安排就是,我提供参考意见。”
吃过早饭,留了两个孩子在家里,杨若晴和骆风棠一块儿出门办事。
“娘,我也想和你们出门。”团团抱住她的腿撒娇。
圆圆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巴巴望过来,眼底都是期待。
看到两个小家伙这样,杨若晴有点不忍拒绝。
但一想到今天她是要去阮小薇那边,确实不方便带两个孩子过去,于是她俯下身摸着团团的头,对他们说:“爹和娘上昼要出门办正事,不方便带你们。”
“你们跟着蓉姑和铃兰姐姐在家里玩,等晌午我们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好不好?”
两个孩子从小就被教育要听话懂事,尤其大人说要去‘办正事’,小孩子是不可以胡搅蛮缠的。
所以团团松开了手,点点头:“好,娘亲,我要吃昨天那种桂花糕。”
昨天秀姑送来的糕点里,桂花糕倒是意外get到了团团的心,小家伙吃了好几块。
“行,你和弟弟在家乖乖的,娘回来就给你们带桂花糕。”
即使团团不说,买桂花糕也在杨若晴的计划之中的。
当母亲的就是如此,但凡自家孩子对某种吃食中意上了,那么这段时间,那种吃食出现在家里餐桌上的频率就会明显大幅度的提升。
杨若晴是如此,相信天底下所有疼爱孩子的母亲想必都是如此吧!
“娘,我和哥哥可以去巷子里玩吗?”圆圆突然问。
团团也点头:“我也想去外面玩,院子有点小。”
这院子比起骆家他们生活成长的院子,可以说简直就是鸽子笼了。而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向往自由,以及同龄人。
杨若晴想了下,郑重叮嘱他们:“可以去外面玩,但身边必定有人,必须让蓉姑和铃兰一起跟着你们,不可以自己出去玩。”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我们听话。”
蓉姑也走过来:“夫人您放心吧,我和铃兰会寸步不离得陪着他们的。”
杨若晴点头。
带两个孩子出门,本就是带他们换个环境,出来玩的,可不是带出来后一直把他们拘泥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你们可以带他们在巷子里玩玩,也可以去街上逛街,若是去街上,就让兴旺也一块儿去,家里上锁就是了,也没啥贵重东西。”
平安今天天麻麻亮就回了长坪村,这里留了兴旺。
出门的银票,杨若晴全都带在身上,此外,这院子里有暗卫呢。
骆风棠的13个暗卫,会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留在长坪村保护骆家,一部分来了六瓜郡。
留下两个在院子附近暗中护卫,余下的几个则随行骆风棠出门。
至于孩子们身边,不管是在长坪村还是在哪里,杨若晴一般不放暗卫在他们身边。
原因很简单,他们身处的环境很简单,都是村子,身边都是左邻右舍和乡亲父老,民风淳朴。
即便来了六瓜郡,因为别人并不清楚他们一家人的身份,让兴旺,蓉姑,铃兰几个寸步不离的照顾两个孩子就可以了。
再放暗卫,反倒容易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反倒不妙。
这也叫‘灯下黑’吧!
杨若晴和骆风棠离开巷子的时候,时辰尚早,巷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在院子里吃早饭。
很多人家的院子门都虚掩着的,早上凉快,早饭大多摆在院子里的树底下。
“好香啊,各种香味都有,你闻到了没?”
杨若晴挽着骆风棠的手臂打从巷子里经过的时候,从左右两边院子里飘入鼻孔的气味,有咸鸭蛋,煎饺,包子,炒面,还有胡辣汤,醋等非常复杂的气味。
由此可见这条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们,生活水平普遍都比较高啊。
骆风棠侧首黑眸带着一丝调侃看着她:“怎么?先前没吃饱?”
杨若晴摇头,“吃饱啦,就是感叹这条巷子里的街坊邻居都挺会吃的,真香啊!”
骆风棠点头,“六瓜郡这边不仅盛产玉石,这里的早点小吃也是一大特色。”
“哦?展开来说说。”
“六瓜早茶八大件,是这里的一绝。”骆风棠接着说,“六瓜郡背靠成片山岭,山中盛产玉石,但六瓜郡内却有好几条河流经过。”
“其中有一条河经过的地方,河面有一座拱桥,那拱桥叫玉兰桥。”
“玉兰花的意思吗?是不是那桥附近有大片盛开的玉兰花?”
“不,”骆风棠摇头,“相反,那桥附近是六瓜郡老街和巷子,桥原名‘遇难桥’,玉兰二字是后面的谐音。”
“哦?为啥那桥原名叫遇难桥啊?是有什么说法吗?”杨若晴边走边询问,望向骆风棠的眼睛里目光带着光亮。
自家男人不仅武艺超群,是天生的将帅奇才,自家男人更是博古通今呢!
骆风棠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无非是聊到了城内的某座桥就随口多说了几句。
结果没想到竟然被自家媳妇儿用这样崇拜的目光仰望着,瞬间就让他热血流淌,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清了清嗓子,开始细细为杨若晴描述关于那座桥的过往……
“那座桥是本朝开国皇帝当年打天下时,差点遇难的一座桥。”
“当年太祖皇帝带着一队人马被人在六瓜郡这边设下埋伏,是当地百姓架起一座人力浮桥送太祖皇帝过河摆脱追兵。”
“太祖皇帝过河后对那些帮助过他的百姓许下承诺,他日若东山再起,必定在此造桥感念百姓恩德。”
“后面太祖皇帝推翻暴政,重塑朝堂,改国号齐,朝廷拨款在这里盖起了一座大桥,原名‘遇难桥’。”
“大桥建成之日,据说太祖皇帝曾私服故地重游,遇难二字改名玉兰,也是他的意思。”
杨若晴听得津津有味。
“想不到还有这么个典故,那个桥在哪里?回头得空咱也带上孩子们过去转转。”
“在城西靠近老街那边,回头得空我们一起带孩子们过去玩玩。”骆风棠说,“对了,听说那边桥头堡有很多老字号的早茶铺子,六瓜郡八大件也是起源于那里。”
“行,到时候咱带孩子们过去吃早茶,刚好先前从巷子里出来,一路我都快被香迷糊了。”
骆风棠揉了揉杨若晴的脑袋,眼底都是宠溺:“好,回头咱就去吃,小馋猫!”
“嘻嘻。”
“诶?秀姑你看你看,那边两个人!”
巷子口的另一边,秦嫂子挎着菜篮子,用力拍了拍身旁秀姑的手臂,指着前面路口的一男一女的背影,“那是不是新搬来的骆家娘子和她男人?”
秀姑手里也拎着沉甸甸的篮子,篮子里同样装满了采购回来的东西。她心里还在一遍遍复盘今天买东西的明细账目,这些东西待会到家都要一笔笔跟夫人那里报备,夫人是算盘成精,自己报账不能出半点纰漏。
猛然被秦嫂子这么一阵拍问,思路全断了。
秀姑有点不悦,但还是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被动随着秦嫂子指着的方向张望。
视野中是一男一女两个走远的背影,女子的身形,发髻,确实是她昨天在骆家见到的骆娘子。
吸引秀姑的是那个站在骆娘子身旁的男子。
他的背影好高大啊,虽然没有看到他的正面,但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秀姑平静了二十五六年的心湖,像被投入一颗石头子。
叮咚。
心跳都乱了。
“啧啧,我应该没看错,就是他们两口子。”秦嫂子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远处那两道走远的声音,收不回视线,砸吧着嘴自顾自说:“这两口子可真是登对呀,郎才女貌,就像戏本子里唱的那种。”
“秀姑啊,你昨日是没见着骆娘子她男人,啧啧,那可真是俊朗的美男子,一点儿都不阴柔,又俊又霸气,我敢保证,咱甜水巷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没有谁见了他不迷糊的!”
秀姑回过头,有点哭笑不得,“秦嫂子,你可小声点吧,这话让人听去,传到你男人耳中,你要被休了!”
“去去去,你不说我不说,哪个嘴碎敢往我男人耳里传?”秦嫂子笑骂。
秀姑也笑了笑,“我逗你玩的,我肯定不说,不过,这世上哪有你说的那般男人?太夸张了吧!”
秀姑自小跟着夫人学管账,也认得一些字,自然就偷偷看过几个话本子。
她不喜欢话本子里那种躲在小姐的闺房外送信物的酸腐书生,再俊美她都不喜欢,勾她心思的,是话本子里那种保家卫国,铮铮铁骨的大将军。
铁血柔情才是真男人。
“啥夸张啊?我才没有夸张呢!”秦嫂子很不服气,拉着秀姑说:“我昨日见着骆家两口子了,他男人长得可真标致啊,骆娘子吃的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