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凌垚那么做确实是有点过分了,但你这个仇记得是不是有点太久了?”宋爻佳轻笑了一声,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是那种一点小事儿就记恨一辈子的,能让你记仇记到今天,应该不只是当年拒绝了你的帮忙这么简单,对吧?”他朝着金苗苗一挑眉,“还有别的什么事儿?”
金苗苗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沈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你俩这是.”宋爻佳看看她们,又看看沈昊林,“她们这是.”
“凌垚.”沈昊林轻轻一挑眉,“当面冒犯了她们。”
“啊?”宋爻佳一惊,“怎么回事?”
“还是那个案子的事儿,我比较好奇,到底是什么毒物让大理寺、刑部、京兆府和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所以就跟着苗苗去了大理寺。”沈茶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她看了宋爻佳一眼,“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说少卿只许苗苗一个人进去,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凌垚胆子挺大啊,后来呢?”
“镇国公府的令牌啊!”沈茶哼了一声,“怎么说,苗苗都是我镇国公府和沈家军的人,不是吗?当然,崔伴伴正好赶到,领着我们进去的,在二堂见到了凌垚,这是时隔多年,第二次见到这个人。”
“第一次是”
“昏过去的那一次。”沈茶忍不住笑了一下,说道,“不过,第二次看见他,跟上一次倒是有点不同了。这当了官,尤其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官,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这个是肯定的。”宋爻佳点点头,“后来呢?”
“见面不如闻名啊,当初虽然看到他昏厥依然坚定的选择了大理寺,说要挑战自己,我还是挺佩服他的。但第二次见面,我发现,当年的我还是天真了。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无论年轻的还是年老的,骨子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他跟翰林院和御史台的某些老古董一样,对女子入仕非常的不满。我们跟他并不熟悉,如果不是这个案子,根本就不会碰面,结果,他当着我们的面说什么女子不该抛头露面,踏足大牢这种污秽不堪之地,不该行仵作这等下作之行,甚至对我也是颇有微辞,认为身为女子,不该领兵出征之类的。”沈茶冷笑了一声,“这应该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当然,他并不知道我见过他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他说话这么难听,你都没掀他老底儿,我们小茶还是太厚道了。”宋爻佳哼了一声,“不管是见面几次,他都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他不是跟那些老古董一样,而是他们大部分读书人,尤其是通过科考上来的读书人都是这个德行。”
“这倒是。”
“名义上,我父王管着大理寺,所以,对大理寺的这些人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凌垚虽然不是世家子,虽然出身寒门,但家境却是不错的。他家里在当地经营着一个酒楼和一个茶庄,生活还是很优渥。”
“他是家中独子?”
“那不是,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姐姐管着家里的生意,妹妹年纪小,现在应该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宋爻佳冷笑了一声,“我要是知道他当面这么说你们,就要问问他,他的姐姐抛头露面做生意赚钱,养着他、供他读书,是不是也一样有辱斯文!”
“符合我对这个群体的印象,一群不识人间疾苦、只知道高谈阔论的酸儒!”金苗苗翻了个白眼,“本来我们以为,他在大理寺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知道百姓们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了,可没想到,依然如此。”
“他知道,但是在关键时刻,尤其是这种关乎自己颜面的时刻,他骨子里的那种东西就冒出来了。”沈茶轻轻晃了晃手指,“偏见是与生俱来的,根本改不掉的。”
“他这么说你们,以你们两个的性子,恐怕是不能忍,当场就会发作吧?”宋爻佳摸摸下巴,“崔伴伴呢?是个什么态度?”
“崔伴伴比我们更生气,我们还要劝他老人家消消气。”沈茶一脸无奈,“可惜,我们都白劝,凌大人很懂得如何火上浇油。”
“他讽刺崔伴伴了?”
“不敢明目张胆,但是话里话外都非常的阴阳怪气儿。”
“凌垚可不敢对崔伴伴如何,他知道这是陛下身边的近臣,不能轻易得罪。而我们不过是回京述职的,得罪就得罪了。”金苗苗一摊手,“他自诩十年寒窗,一朝登科,风光无限,更自诩学识高人一等,便在我们跟前好好的卖弄了一番,之乎者也的掉了一地的书袋子。”
“在你们两个面前掉书袋,颇有班门弄斧之嫌。”
“所以,崔伴伴并没有拦着他,随便他卖弄。”金苗苗笑了笑,“但我和小茶听了,觉得这二甲进士也就那么回事,如果他不进大理寺,跟别人那样寻个外放的差事,恐怕也很难做出什么成就。”
“你们两个是受惠兰大师教导的,虽然云家的家传本事,青松大师并没有传授,但云家私藏的古籍,可是完全对惠兰大师开放的。耶律老前辈因为袭了王位,不能长年跟在青松大师身边,只有惠兰大师一人侍奉左右,那云家的长老们对惠兰大师这个小辈非常关爱,教了很多的本事。”宋爻佳看看沈茶,又看看金苗苗,“你俩怕是都学的差不多了。”
“师父对我们一点不藏私,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了。”金苗苗冷笑了一声,“虽然我们不爱卖弄学问,但有人打上门来,自然没有逃避的道理。可惜他真的不太行,没说几句就哑口无言了。”
“这口恶气算是出了?”
“勉勉强强吧,反正告诉他不要小看女子,他认定的那一套在我们这里没有用。”金苗苗哼了一声,“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他要是不上门挑衅,我可以当做没看见这个人,但他要是不知所谓的话.”她捏了捏拳头,“先礼后兵,礼我们已经礼过了,那么,再来一次的话,就要动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