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书院最早就是分开的,我师父回到云家之后,就去了云山书院。那个时候,云家子弟在内院,对外招收的学生在外院。”
“这样不是挺好的?”金苗苗一皱眉,“互不干扰,也不用在意谁超过了谁,谁的考核比谁好之类的。”
“他们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但事实上并没有如他们所想,乱子更多了。”三太爷叹了口气,“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乱子。”
“能在书院读书的,应该年纪都不大,对吧?”
“嗯!”三太爷点点头,“最大的不超过十八岁,最小的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三太爷苦笑了一下,“都是血气方刚的小孩,最是要强的时候,也是最爱生事的时候。”
“云山书院的课业那么繁重,他们还有时间生事?”金苗苗冷笑了一声,“那看起来,课业还不够多。”
“年轻的小孩,课业再繁重,也会自己找时间惹事来发泄掉他们过剩的精力。”夏宸轻笑了一声,“太学的课业繁不繁重,依然有人会约着上校场干架,打的鼻青脸肿的回来。虽然跟山长、先生们说,是自己不小心磕的,但山长、先生们又不是瞎的,谁家好人磕到眼睛,磕成一个拳头一样的形状?不过,他们也见怪不怪,毕竟自己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人嫌狗不待见的年纪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他们都不会管,只有一些事情过界了,他们才会出面。”他看看三太爷,说道,“云山书院也是这样的,对吧?”
“对!”三太爷点点头,“大概所有的书院都是如此,做的不是很过分,都不会管的。”他笑了笑,说道,“我师父在云山书院的时候,云家子弟有差不多二十来个,招收进来的也差不多二十来个,这二十个里面,差不多有一半是跟云家有生意往来的商户之子,虽然他们是商人之子,但课业还是不错的,能进云山书院,都是经过考核的,如果不达标的话,再有关系也没用的。”
“那还行,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金苗苗摸摸下巴,“不过,师爷念书的时候,云山书院的人好少啊,那个时候,还不出名?”
“怎么可能!”薛瑞天拍了拍金苗苗,“云山书院从前朝就很出名了,只不过,比太学还要难进一点。首先就是入学考核,然后就是每个月、每季度的考核,不达标的就会被退学,很多被入学考核就淘汰的,以及念了一段时间被退学的,就去了其他书院。所以,云山书院显得人少了一点,少而精嘛,对吧?”
“学业再怎么优秀,小孩子也是小孩子,他们的争斗也是存在的,虽然不是课业上面的,但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离谱的原因起争执。师父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好几次的争执都是因他而起。”
“大师?”沈茶微微一皱眉,“因为他不怎么搭理别人?”
“对!”三太爷点点头,“虽然是分内院和外院,但午饭还是在一个地方吃的,我师父每次去吃午饭,都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不说话。他旁边坐的人都是云家的小孩,这些小孩长大以后就是给大长老干活的,算是大长老的心腹,所以,需要从小培养。”
“算是自己人,对吧?”
“就是自己人。”三太爷笑了笑,“师父做了大长老之后,他最信任的几个长老就是这些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他们读书在一起,在云家内院学习,各自去历练,最终又回到云家,成为云家新一代的中流砥柱。但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走向,只是按照家里的要求,护住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大长老的人。”
“可这一幕在外人眼中就不是这样了,对吧?”
“没错。”三太爷朝着沈茶点点头,“在外人眼里,师父就是个不合群儿的,虽然他们那些外面来的学子跟云家的人平时也不怎么交集,也就是见面点个头的交情,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我师父这种谁也不理的人。外来的学子之中,自然是有那种家世还不错、从小备受宠爱、众星捧月一般的人,当然也是看不惯我师父的这个做派,所以,就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和跟自己玩的不错的人一起来找我师父麻烦,但都被其他的人给挡回去了,我师父压根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们。”
“他们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所以就开始动手了?”
“也不至于动手,只是拦住去路,想要用言语激一下我师父,让我师父生气。但他们不了解我师父这个人,从小到大,很难有什么事儿能真正激怒他,回云家之前,是他的父母,回了云家之后,还是他的父母。”
“我师父和您呢?”
“是在他收了我们之后,才成为他在乎的人,做了大长老之后,大概又加了个云家?”三太爷笑了笑,“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他的那些朋友,比如西京城的几位王爷。当然,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这些人他都不认识呢,所以,他在乎的也只有他父母。所以,那些人无论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反而是他身边的云家人,年轻气盛,对方来来回回的挑衅,他们忍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是忍不住了,双方就开始推搡起来了。”
“还是动了手的。”
“小孩子之间的动手,跟你们所说的动手不一样,就是你推他一下,他推你一把,一个不小心就给推地上,开始嗷嗷哭,声音大到把先生们都引过来,双方开始告状,都说是对方先发难的。先生们也不相信他们的话,就问我师父,我师父也不瞒着,把他们说过的话都重复一遍。”三太爷停顿了一下,“且模仿的惟妙惟肖,那些小孩来找麻烦时的样子、语气都学了个十成十。”
“师爷也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金苗苗噗嗤一下笑了,“对面的那些人恼羞成怒了?”
“倒也不至于,师爷说,他们那边正在鬼哭狼嚎的也不敢出声了,只能乖乖的领罚,最后灰溜溜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