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军事
“出此疏漏,是臣之过。”
“关中旱情以来,御史行署也多有人手调遣,几乎每日都有人往返诸地,以观国府行令之落实。”
“然!”
“想不到,还是出了这般事。”
“陛下,臣觉……也是因御史行署人手不足之故。”
“整个行署如今才二十余人。”
“一部分人,要负责行署的正常运转。”
“一部分人,还要依从诸郡传来的文书之事,前往诸郡之地,以观是否属实,以观郡县官府之事。”
“所剩之人,屈指可数。”
“臣意……是否可以增加行署的人员,以为更便利行事。”
“这也是臣领御史大夫之事以来所思。”
“若是御史人手增多一些,那么,巡视监管诸郡,当有力许多。”
“更多时候,无需坐等诸郡的一些事情传来,行署都能主动不定时的派遣官员前往郡县,以观更为真实的情形。”
“如此,也能更好的给予合适谏言!”
“再发生如眼前旱灾之事,还有去岁水灾之事,许多事情,就能配合诸郡官府办的更加文稳妥,更加不出差错。”
冯劫!
年四十有余,冯去疾兄弟之人,近些年来,逐步显耀,因处事有心,办事得力,颇得始皇帝陛下重用。
眼下,已然领御史大夫之事。
同时,也因家从军旅出身,兼领护国学宫之事。
一门兄弟二人,皆位高权重,咸阳内外,众人称之为另一对蒙氏兄弟,所不同,冯氏兄弟目下更为炙手可热一些。
踏步近前,拱手一礼。
随伺在始皇帝陛下身边多年,于陛下心思自然能够洞悉一些,今日之事,确是令陛下不喜。
御史行署,有责任。
自无辩解。
只是!
御史行署虽有责任,也是有一些难以克服的难题之故。
若然能够弥补之,若然能够将御史行署真正的完善之,那么,眼前之事,或许就不会出现了。
御史行署!
名义上,是监察国府,监察廷尉府,监察朝堂,监察诸郡县域的行署。
名义上,位尊不逊色国府相邦丞相等人。
实则,名虽有,力不足。
在野之中,有将自己这个御史大夫同国府相邦、廷尉并称三公,实则,还是国府相邦更加位重。
非如此。
陛下近些年来,也不会格外提拔兄长为丞相,协助李斯一同处理国府诸般事宜。
至于廷尉府。
位尊,却难以接触真正的军中之力。
除却一些特别的时期,廷尉鲜少有言。
御史大夫!
陛下既然在礼仪规制上,给了这个行署偌大的权柄,那么,也当让御史行署壮大之。
自领御史大夫之事以来,便是发现那个问题。
便是希望能够真正将御史的权柄兑现之。
欲要为事,首先人手是不能少的。
诸事不论,单单依从规制所言,欲要很好的将那些规制之事又好又快的办妥,必须足够的人手。
而今。
是一个机会。
“朕于你问事,你于朕索要人手。”
“御史行署。”
“诸郡县域!”
“帝国的郡县越来越多了,箕子朝鲜不远了,辰国之地,还有河西之地,还有象郡外檄之地。”
“听起来,有些道理。”
“李斯,你以为呢?”
从李仲手中接过一只精致的龙纹银壶,触手温凉,在咸阳宫内,冰山在侧,此等感觉不为稀奇。
此刻。
难得之事。
取下塞子,便是饮下解渴之水。
御史行署之事?
冯劫所言!
隐隐约。
同刚才自己所想的一些事对上了。
近年来,常有所想所担心远离帝国中枢的一些郡县作为不合咸阳之意,欲要验证之,只有派人去查。
影密卫,这些年来领了不少那样的事情。
有所得。
又难以很好的有些助力。
影密卫的那些人,在郡县发现问题很简单,若是让他们更进一步的找出问题缘由,甚至于解决问题?
就难为他们了。
监察郡县官府官吏!
巡视郡县诸地!
纠正刑狱不正之事!
还可参与帝国其余一些需要参与的事情!
他们的职责,很适合。
人手?
国府!
相邦!
御史大夫!
轻抚手中凉意舒心的银壶,嬴政略有沉思,垂眸于临近处的李斯。
“冯御史所言,不无可行。”
“行署之人多了,办起事来,确是会轻松一些。”
“帝国诸郡增多,天下诸事增多,官吏之人增多,需要监察和巡视的人事,也必然会增多。”
“是以,御史行署之人扩充一些,好处多多。”
“此事,臣意……可以从国府别的行署之中调遣一些人为事。”
“国府行署众多,有些行署,官员数量是稍稍多一些的,若能将那些人调遣之,两者皆有好处。”
“同时,也能避免帝国各大行署出现冗员之态。”
“若然,从行署调遣的人手还是不足,那么,从两大学宫招录便可,更为稳妥。”
李斯一礼。
并未反驳冯劫的提议。
“从国府行署调遣一些人?”
“不足,再行招录。”
“冯劫,你之意呢?”
嬴政点点头。
李斯行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虽说近些年来渐渐没有当年的精进奋勇之心,总归,还是老成持重的。
于御史行署的提议,很中肯。
“陛下,臣意……相邦之策虽可行,于御史行署而言,未必是好事。”
“臣意,还是招录一些新人为好。”
“陛下,御史行署和别的行署不一样。”
“御史行署,行监察之事,有巡视之任,行走郡县之中,碰到不合法道之事,碰到不合道理之事,碰到有违帝国根基之事,要有胆气和勇气将其揭发!”
“帝国行法道,而施为法道,需依靠上下官员,是以,时日一长,就容易弊病横生。”
“御史行署,就如一剂药!”
“而招录的新人,无疑药效最好,从两大学宫毕业的年轻人,多有朝气,多有勇武,多有无惧无畏之心。”
“那样的良药,落于御史行署,当可有莫大裨益!”
“若是从国府行署调遣一些人为用,御史行署自然也能运转,可……那些长久待在行署的官员,一颗心多有浸染官场习气!”
“再有监察之事,再有巡视之事,就容易多生顾忌,多生杂念,多生蠹虫之害,一人如此,多人如此,事情就难为了。”
“是以,臣更希望招录一些新人!”
“以更好的为帝国出力。”
“至于可能会发生的冗员之事,臣觉……还是不难解决的,若是国府行署有多余之人,可以让他们前往帝国崭新开辟的郡县。”
“他们为官不短时日,在一处陌生之地,也能稳当行事。”
冯劫一礼。
再道。
老人?
新人?
比起用国府行署中的一些老人,新人更合用,无论是对于行署的掌控,还是对帝国诸郡的监察,都是上上之选。
随行之人,立于大日之下,静听君臣之言。
除却时而的抬手擦拭汗水,时而的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时而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始皇帝陛下手中的水壶,并无多余动静。
“旱情如此,御史行署之事,不着急这一两日。”
“李斯、冯劫、冯去疾、蒙毅……,你等这两日商量出一个合适的法子,呈递文书于朕一览便可。”
“走吧。”
“前面有一处树荫之地,且去乘凉之。”
“看看你等,这才多久,就有些热的待不住了。”
“汗水都不住的滴落。”
“朕……,朕似乎也是如此。”
“昔年,朕无视这般天候的。”
静听冯劫二人于此事的小小争论,嬴政没有立刻做出最后的决定。
再次饮下两口水,仰首看向太虚远处的大日,依稀然,更为炎热了,摆摆手,正身走向远处。
李斯等人应语。
旋即,诸人脚步加快跟上。
“飞雪姐姐,你们若是早两日入咸阳,就能见到阳滋和月裳她们了。”
“关中旱情严重,阳滋今岁以来又多待在咸阳,再加上武真郡侯膝下的一个个孩子鼓动,他们前两日便是一起离开咸阳了。”
“跨乘异兽,前往南海之地了。”
“估计还要数日才能回来。”
“婉儿!”
“这么久不见,愈发好颜色了。”
“观之,眉宇之间多有残剑大侠的影子,但动静之间的性情,多存飞雪姐姐你的神韵。”
“既然来了咸阳,那就好好待上一段时间。”
“这几日,阳滋她们不在身边,我也清闲清静许多,幸而,飞雪姐姐你们来了。”
“阳滋她们去南海了?”
“都去了?”
“月裳和公子泰也去了?”
“丽妹妹,我可记得你以前说过,有阳滋的先例,对月裳会多一些管束的。”
“怎么,现在想开了?”
“如何想开?”
“无论如何都想不开,更不可能放开!”
“一个阳滋已经让我十分头痛了,都双十有余的年岁了,还是一个人,王族中的公主中,哪一个如她一样?”
“倘若月裳也是那般,我真的……要一头撞死算了。”
“再有数年,待月裳的年岁有成,定要好好婚嫁!”
“说来,婉儿的年岁也快要长成了,嘻嘻,飞雪姐姐可有打算?”
“要不,到时候我来为飞雪姐姐你介绍一些人家?保管飞雪姐姐你满意!”
“婉儿,你觉的呢?”
“小丫头害羞了?小脸都有些红红的!”
“给!”
“婉儿,这个送你。”
“这是西域小国进献的一截奇木,听进献之人所言,是什么西域元吉树的枝干!”
“用此木制作香料、线香之物,可以很好的清静心神,无论有多少愁绪,晚间都能安稳入睡。”
“用来制作一些软榻、睡枕之物,更有好处。”
“后来,东君阁下取走一些,亲自施展手段,打造了一些珠串之物,所言裨益修行!”
“于我并无大用。”
“于玄关之下,好处多多。”
“戴在手腕上,不要取下来,修行打坐之时,可以更好的运转周天,更好的参天悟道,精进实力。”
“阴阳东君亲手打造的东西,当非寻常,当有贵重。”
“丽妹妹,此物……给这丫头就浪费了,一路西行,都不好好修行,有此物也等于没有。”
“这是我给婉儿的,飞雪姐姐勿要推辞。”
“一路上难以入心修行,说来,更适合此物,有此珠串,修行练剑,也能更好的清静心神。”
“内力精进会更快的。”
“婉儿,伸手……,这样才对,嗯,刚刚好,里面的丝线取自海域异兽,也省的调整。”
“多谢前辈!”
“你个小丫头,还叫前辈,这般生分的?”
“该叫什么?”
“多谢姨母!”
“哈哈,这样才对。”
“这样才对!”
“难得来咸阳一次,必须要多停留一些日子。”
“飞雪姐姐,明儿我带你去一处好地方,保管你肯定喜欢。”
“残剑大侠,也一样。”
“于婉儿,想来也是如此。”
“紫阳也去,也去挑选挑选!”
“丽妹妹,每次你都这般重礼,婉儿……,婉儿,跪下,好好的谢谢你姨母!”
“嗯?”
“快起,起身!”
“飞雪姐姐,你我相识多年,你和残剑大侠于我之恩,我此生怕是难以相报。”
“些许俗物,如何挂心?”
“切勿挂心!”
“婉儿这孩子,真的很好。”
“可惜,就是女儿身行走诸夏各地不是十分的方便。”
“婉儿的实力还不错,再等等,踏足化神不难。”
“真要让婉儿行走江湖,还是要等其踏足化神之后最好!”
“阳滋那孩子,当年喜欢偷偷跑出咸阳宫游逛,若非东君多有派人暗中护持,若非有异兽飞禽护持,我也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丽妹妹,勿言当年事。”
“当年之事,是我和师兄该做的,真要一论当年恩情,非丽妹妹,我和师兄早早就去了。”
“更别提有今日了。”
“婉儿这孩子,一些事又如何不是如丽妹妹你所言,那也是我所操心牵挂之事。”
“哪怕将来婉儿真的突破化神了,就一定舍得让她一个人去江湖行走?”
“就算真的历练有成,也难以安心。”
“若说让她早早的婚嫁成家,有些太早,我和师兄多年来居无定所,婉儿也多有四处行走。”
“欲要安定,多难。”
“倘若将来真有那般心思了,以婉儿的性子,还不知会闹出什么糟心事,就如阳滋那孩子,难道丽妹妹舍得随意挑选一个人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