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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7章 暗恋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11日  作者:海与夏  分类: 都市 | 都市异能 | 海与夏 | 外科教父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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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琪这几天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是周五,下午没什么安排,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发呆。

安宁大厦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三十九层的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她喜欢这个高度,喜欢从高处往下看的感觉。芸芸众生,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远,又那么近。

她的目光越过林立的高楼,落在远处一个模糊的方向。那里是三博医院所在的地方,她知道,虽然从这里看不见。

其实她很多次开车路过那里,有时候是故意绕路,有时候是借故经过。每次路过,她都会放慢车速,往那栋楼的方向看一眼。只是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从来没有进去过。

不是不想,是不敢。

手机响了,是弟弟宁玗打来的。

“姐,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宁琪说:“有空,你想吃什么?”

宁玗说:“我定地方吧,六点来接你。”

挂了电话,宁琪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父亲病重,住在三博医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杨平。

父亲是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他们在国内最好的几家医院都看过,专家们的意见差不多:没有手术机会,只能放化疗维持。父亲是个要强的人,一辈子没低过头,但那次她看见他眼里有泪光。

后来父亲在三博医院住院三个月,剧烈的疼痛让父亲生不如死,所有的止痛方法用上都无法缓解,最后是杨平精准地在神经根上埋入一个微型止痛泵才止住疼痛。

那三个月里,她几乎天天往医院跑。有时候是陪父亲做治疗,有时候是找杨平了解病情,慢慢地,他对杨平产生一种隐隐约约的不一样的感觉。

她看见他对每一个病人都那么耐心,看见他为了一个病例翻阅厚厚的文献,看见他下了手术台累得靠在墙上喘气,看见他被病人家属拉着哭的时候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看见了一个真正的医生。

父亲走的那天,杨平也在。父亲走得很安详,握着她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她哭得说不出话,杨平站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父亲走后,她和杨平的联系并没有断,偶尔会发个信息,逢年过节问候一声,慢慢成为最好的朋友,她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不一样,但她从没说过。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暗恋。

再后来,是宁玗的病。

宁玗突然查出脑干肿瘤,那时他在日本表演,突然晕倒在舞台上,被送到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之后查出是脑干肿瘤,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她觉得天都塌了。

脑干,那是手术的禁区,所以医院得到的答复跟东京大学附属医院一样:位置太深,风险太大,毫无手术成功率,不建议手术。

最后她想到了杨平。

她给他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她说:“杨教授,我弟弟……你能不能帮帮我?”

杨平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几秒,说:“把片子发给我看看。”

她发了,然后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半小时后杨平给她打电话:“可以手术!我来主刀,全世界只有我可以主刀。”

她问:“有多大把握?”

杨平说:“八成左右。”

八成!别人都说成功率接近于零,杨教授说八成,宁琪激动地哭出来。

她说:“谢谢!”

“人在哪里?”

“在日本东京大学附属医院。”

“好,我到一个团队飞过去,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有我呢,又一次孤独无助的时候,杨平给了她最大的倚靠。

手术那天,她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很久,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

门开的时候,她几乎站不起来。

杨平走出来,脸上带着口罩的勒痕,他看着她,说了一句话:“手术顺利,肿瘤切干净了,命保住了,神经功能也保住了。”

她哭着扑进杨平的怀里,亲了一口杨平。

那是父亲走后她第一次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高兴了。

宁玗恢复得很好,一个月后就能自己走路,三个月后回顺利回国,现在能够完全正常工作生活。每次看见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她都会想起杨平。

是那个人,救了弟弟的命。

也是那个人,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喜欢一个人。

但她从来没说过。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她知道杨平有自己爱的人,小苏,温婉,安静。

那种眼神,她懂。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说了,会怎么样?也许有机会,也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想归想,她从来没试过。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放在心里就够了。

晚上六点,宁玗准时来接她。

姐弟俩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要了个安静的包间。宁玗点了一桌子菜,都是她爱吃的。

宁琪看着他,笑了:“今天怎么了?发什么财了?”

宁玗说:“没发财,就是想请姐吃顿饭。”

菜上来,姐弟俩边吃边聊。聊公司的事,聊家里的事,聊宁玗最近的工作,宁玗现在是一个职业歌手,虽然不怎么出名,但是总归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聊着聊着,宁玗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姐,我问你个事儿。”

宁琪说:“什么事?”

宁玗犹豫了一下,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宁琪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打算?”

宁玗说:“终身大事啊,你今年都三十四了,从来没见你谈过恋爱,也从来没见你对谁有过兴趣。妈走了,爸也走了,就剩咱们俩,我不管谁管?”

宁琪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操这个心干什么?我挺好的。”

宁玗说:“你好什么好?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周末也不出门,朋友聚会也不去。你这样能好?”

宁琪说:“我有朋友。”

宁玗说:“那男朋友呢?”

宁琪不说话了。

宁玗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心疼。他想起这些年姐姐的样子,永远那么冷静,永远那么强大,永远像个女超人一样撑着整个公司、整个家。但他知道,她也有脆弱的时候,也有累的时候,也需要有人陪。

他说:“姐,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担心你。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了,我看着心疼。”

宁琪低下头,看着面前的杯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宁玗,说:“小玗,我跟你说实话吧。”

宁玗看着她。

宁琪说:“我心里有一个人。”

宁玗愣了一下:“有一个人?谁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宁琪说:“你认识的。”

宁玗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宁琪说:“杨平。”

宁玗其实心里知道,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琪继续说:“我第一次见他,是爸爸住院的时候。后来爸爸走了,我以为就不会再见了,再后来,你病了,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救了你的命。”

宁玗说:“我……我记得他。”

宁琪说:“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宁玗

他想起那些年姐姐的样子。想起她总是默默关注三博的新闻,想起她时不时会提起“杨教授”的名字,想起她给三博捐过一大笔钱。

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只是因为感恩。

现在他明白了。

他问:“姐,他知道吗?”

宁琪摇摇头:“不知道。”

宁玗说:“你没告诉过他?”

宁琪说:“没有。”

宁玗说:“为什么?”

宁琪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她说:“他有自己爱的人。”

宁玗愣住了。

宁琪说:“那个女孩很好,跟他很配。他们在一起的样子,我看着都觉得好。”

宁玗说:“那你……”

宁琪说:“我就这样,挺好的。”

宁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姐姐,忽然觉得她有些陌生,那个从小到大一直那么强大、那么无所不能的姐姐,原来也有这样一面。

他问:“姐,你不难过吗?”

宁琪想了想,说:“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也说不上多难过。”

宁玗不懂。

宁琪说:“你想象一下,你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很久。你知道不可能,但你也没办法不喜欢。刚开始可能会难过,会不甘心,会想为什么不是我。但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她顿了顿,说:“后来你会发现,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跟他在一起。看着他好,看着他做他想做的事,看着他幸福,就够了。”

宁玗说:“可是你一个人……”

宁琪打断他:“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有公司,有那么多事要做。再说了,”她笑了笑。

宁玗

他看着姐姐,忽然有些心疼。这个从小护着他长大的人,这个替他扛下一切的人,原来心里藏着这么多东西。

他说:“姐,你值得更好的。”

宁琪摇摇头:“不会有了。”

宁玗说:“你怎么知道?”

宁琪说:“因为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杨平了。”

宁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宁琪看着他,笑了:“别替我难过。真的,我挺好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这些年我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看着他做那些手术,看着他带出那些学生,看着他把事业做成今天这个样子。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能出点力,投点钱,支持他做他想做的事,我就挺高兴的。”

宁玗说:“所以那些捐款……”

宁琪点点头:“有一部分是。”

宁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这些年,姐姐确实在三博捐了不少钱。有设备采购,有科研项目,有那个以父亲名字命名的医学基金。他以为只是因为感恩,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他问:“姐,你以后怎么办?”

宁琪说:“什么怎么办?”

宁玗说:“就一直这样?”

宁琪想了想,说:“就这样吧。”

她看着宁玗,眼神很平静:“小玗,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真的挺好的,我有事做,有人想,有你在身边,够了。”

宁玗

最后他说:“姐,你要好好的。”

宁琪笑了:“我会的。”

吃完饭,姐弟俩走出餐厅。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大厦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矗立在黑暗里。

宁玗说:“姐,我送你回去。”

宁琪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你早点回去休息。”

宁玗站在那里,看着姐姐上车,发动引擎,慢慢驶入车流。红色的尾灯在夜色中闪烁,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茫茫车海里。

他忽然有些想哭。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姐姐不需要他的眼泪。她需要的是他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像现在这样。

宁琪开车回家,把车停进车库,坐电梯上楼。

回到家,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发呆。

远处有一片灯光,那是三博医院的方向。

她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杨平的脸。想起他第一次看她的那个眼神,想起他站在父亲病床前的样子,想起他从手术室出来、对她说“手术顺利”的那一刻。

几年了。

她忽然笑了。

这几年,她过得挺好的。有事业,有弟弟,有心里那个人。虽然那个人不知道,但那又怎样?

她从来不需要他知道。

她只需要他好好的。

这就够了。

第二天,她照常去公司上班。开会、看文件、听汇报、批预算,一切如常。

下午的时候,秘书进来报告:“宁总,三博那边的医学基金有个项目要审批,需要您签字。”

她点点头:“放那儿吧。”

秘书把文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她翻开文件,看见上面写着项目名称:“脑干肿瘤微创治疗技术研究”。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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