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没见过海莲娜,但当那张脸显露出来,“太阳纹章”伊登小姐还是怔了一下,随后从记忆深处挖掘出了自己从教廷图书馆中看到的一些资料:
“您是..…月之咒术师,海莲娜·卡特女士?但您不是...”
“我的灵魂被困在了某个隐秘之地,丹妮斯特花了很大的代价,让唤神者帮我重塑了身体,没想到当我清醒过来时,我也获得了候选人的身份。”
卡特女士简单地说道,说起“代价”时嘴角抖动了一下,但谁也没有注意到。
随后她又看向阿黛尔,两位十三环的女士对视片刻,便相互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移开了视线。海莲娜失踪的年代阿黛尔也不认识她,不过化身为梦中之树的海莲娜却隐约察觉到了这位大魔女和夏德的关系不同寻常,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阿尔贝先生于是向这位上一个时代的强者颔首致意,伊登小姐在震惊之余,虽然心中猜想唤神者和圣拜伦斯综合学院到底什么关系,但还是为此感到欣喜:
“所以,您是唤神者准备的第二.....既然您已经归来,我们的胜算就又多了一些。”“现在我的状态很特殊。”
她这样简单地说道,然后询问夏德:
“唤神者,丹妮斯特也说过一切由我自己做主,那么既然事态发展成了这样,我也没有理由再逃避被选者仪式了。”
夏德点头:
“是的,不过除了我们两个,保险起见最好还有其他人一同进入那片黄昏中。”
伊露娜以为夏德说的是阿黛尔,毕竟这位十三阶大魔女虽然与大家都不熟悉,但她实在是太强了。魔女职业体系本身就比环术士强一些,再加上对方无限接近半神的状态和特殊的时间天赋者的身份,除了夏德以外,她真的有资格自称为物质世界的最强者。
但夏德看向的是伊露娜:
“还能战斗吗?”
伊露娜下意识地立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然可以。”
“那好,伊露娜,你和我以及卡特女士尝试着进入那片黄昏区域。光明的被选者、伊登小姐、魔女小姐还有这位独角兽姑娘,你们留在这里准备接应我们以及从外界而来的其他人,也继续阻拦那些试图入海的普通人。”
阿尔贝先生和伊登小姐一同答应了下来,阿黛尔的眼睛从夏德脸上飘过后,默不作声地也点点头,小莉安娜则因为被夏德称为“独角兽姑娘”而獗起了嘴。
夏德不太清楚黛芙琳修女的祈祷是要做什么,但既然修女在祈祷,那么暂时还是不要打扰她了。伊露娜又犹豫着问道:
“我真的能够进入那片黄昏吗?”
如果说夏德还算是符合被选者仪式的某些要求,这一次伊露娜自认为自己完全不符合要求。重新变作幼龙趴在夏德肩膀上的海莲娜说道:
“现在的问题可不是我们是否能够进入那片黄昏,而是我们是否能够靠近那片黄昏。”
海滩上的人们都向着血雾已经平息下来的血海方向看去,海洋尽头代表了仪式所在位置的“黄昏”并没有受到刚才那场战斗的任何影响,只是此时,越来越多的银色圆形的脑袋正从海面下浮出。它们和最初出现的那些只是在“黄昏”前逡巡的最初之子们不同,这些银色的大头怪物出现后便注视向了海滩的方向。
虽然它们没有直接向着海滩上的人们发动进攻,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最初之子从海底浮现并挡在了海滩与黄昏之间,它们的意思显然是要阻止任何人继续靠近被选者仪式的场地。
“它们这是想要帮助那邪灵?”
阿黛尔皱眉问道,夏德点点头:
“很显然恶魔曾与它们达成过某种契约,而最初之子要付出的代价,不仅只是一个同伴被那邪魔吞噬。”
他深吸了一口气:
“光明的被选者,伊登小姐,魔女小姐,我们不能等在这里期待更多的援手了。你们掩护我和伊露娜,现在只能强行向前闯了。”
欲望的那片七彩鱼鳞没必要用在这里,吹奏唤蝶笛也许可以将蝶翼姑娘唤来,但外面还需要她们,夏德认为如果只是闯过封锁,仅凭这里的几个人应该也能勉强做到。
至于靠近黄昏后要怎么做,夏德也有一些想法。
只是,一直低着头祈祷的黛芙琳修女在此时开口说话了:
“承火的英雄,请让我护送你们前行吧。”
她的声音明明远低于澎湃的海浪声响,但每个人却都能听到她说了什么。
修女没有进行详细的解释,她那一直合拢抱在身前的双手松开,显露出了手心中小小的火苗。而在那朵火苗落在脚下粉红沙滩上的时候,大家听到的却像是水滴落在了水面上的声响。
火苗引燃了修女脚下的沙砾,进而引燃了沙滩,而在那片不断向着修女身后扩散的焦黑痕迹之中,无色透明的阴冷液体不断渗出。
这力量像是迷锁,像是升华之语。
粉红沙滩所处的空间环境原本就因为世界的碰撞而变得无比的脆弱,此刻随着那朵火苗落于沙滩,修女的祈祷唤来了死亡的响应。
逐渐地,在修女的身后出现了那片代表了死亡终点的宁静水域。水域并未侵占沙滩所在的空间,而是强行扩展出了一片新的区域。
那片黑色水域从黛芙琳修女的脚下扩展,纯粹的死亡由此浮现,但水域下方沙滩中蕴含着的浓郁的生命能量却并未被抹除。
生命与死亡在水下彼此交融,随着修女的继续祈祷,刚才便已经很明显的灰烬气息越发浓烈了。破碎天空投射下来的斑斓光芒也无法照亮这片水域,黑色的液体像是能够吸收光芒。
冥月并未显现,但随着修女体表浮现出了“初火余烬”的痕迹,点点火星同样出现在了黛芙琳修女身后的水面上。
初火、生命、死亡彼此交织,深藏于死亡之中,用常规手段无法呼唤的灵魂们便响应了持火修女的呼唤。
粉红沙滩被灼烧后产生的灰烬,于黑色的水面下缓慢聚合在了一起。初火与生命火种的星星点点的火光闪烁在那些灰烬之上。
随后,沙滩上的其他人便看到了一具具灰烬形体,自水面上“生长”了出来。自双脚开始,灰烬为她们一点点重塑身体,长袍、长发、眼罩,直至一个个与黛芙琳修女的装束极其相似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刖。
伊露娜眨眨眼,她震惊地发现除了夏德以外,黛芙琳修女居然也已经能够如此娴熟地运用生命火种了。而阿黛尔则迟疑地看了一眼黛芙琳修女,对方的实力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强得多。
大家当然不会认为这些身影是黛芙琳修女的分身,虽然灰烬们的装饰与黛芙琳修女相似,但那些身体表面点缀着初火与生命火种火光的身影们,与黛芙琳修女的体貌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她们是过去的持火修女吗?”
历代持火修女在死亡之前,灵魂与身躯都会被初火焚烧化作柴薪,用自己的全部为初火的延续做出最后的贡献,因此即使是夏德或者奥古斯教士也无法轻易从死亡中呼唤她们。
而此时此刻,初火与生命火种结合,生与死彼此交织,沉眠的灰烬们响应了火焰的呼唤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才是黛芙琳修女晋升十三环时真正领悟的生死交织的力量,这才是夏德从黛芙琳修女那里学习的“灰烬唤灵”奇术的真正模样。
夏德当然同样震惊,黛芙琳修女虽然之前说过自己可能有办法对抗最初之子,但他也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办法。
但此刻的他却不想去表达自己的感叹,他微微张嘴看着那群不断从黑色水面上出现的灰烬们,其中一个低着头戴着眼罩的身影是如此眼熟。
“贝伦修女...”
“承火的英雄。”
黛芙琳修女轻声说道,微微向夏德转头。此刻的她全身依然浮现着点点火星,就连那冠冕似的秘银眼罩上都有着火焰灼烧的瘢痕: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需要怎样做?”
“请给我你的手,请赐予我火种源的力量。”
夏德于是从肩膀上的夜龙尾巴中取来了那枚纯净的火种源,双手捧举着燃烧的眼睛,他来到了黛芙琳修女的面前。
修女也伸出了有着越发明显灼烧痕迹的双手,覆盖在了夏德的双手上。
火焰与火焰彼此共鸣,夏德也感知到了黛芙琳修女此刻呼唤出了沉睡于初火中的灰烬们,灵魂和身体承受了多么庞大的压力。
每一位过往修女被唤出,她们曾被初火灼烧的痛楚都会同感到黛芙琳修女的身上。而夏德虽然无法帮她分担这种痛楚,但夏德的灵魂与她的灵魂接触,神圣纯粹温暖的灵魂却可以抚慰她那颤抖的灵魂。这片世界中的生命能量是如此庞大,黛芙琳修女施展“灰烬唤灵”并不需要长久持有火种源,紧握夏德的双手让原初之火模拟火种源中的“火焰”结构,灵魂与夏德彼此连接,只是片刻后,黛芙琳修女便松开了夏德的手。
“这样便可以了,请让我为你们打开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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