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日。
勇毅军曹营游击杨绳祖率领的右营步军,以及部份中营杨明起麾下步军,从大名府东明县境内进入兖州地界,过双河口后,沿河而进。
如今已抵达金乡县境内,距济宁州城只有百多里路程,至多三日即可进至济宁。
而在初六日入夜后,位于济宁西、北城外的建奴大军营地,却有了一些动静,似乎有虏骑趁夜离营,不知去往何处。
就在济宁州城这边建奴和罗汝才对峙之际,其他几路建奴大军又有了新的动向。
十二月初四日,巳时,攻陷新城县的建奴突然奔至高苑县城下,虏贼连营盘都没有立起来,便开始了四面围攻。
高苑县属于小县,人少力寡,完全抵挡不住建奴的攻势,只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建奴便从西南角攻上高苑县的城墙。
建奴入城后,知县周启元被建奴俘虏,他骂不绝口,被虏贼斩杀于县衙大堂之上,县上训导孙士遴同样被俘虏,他也是坚贞不屈,被斩杀于县城北门外,再有教授张文斗、举人王道泰亦被建奴所杀。
而县衙典史师必世被俘后,原本押在建奴大营内,却被他寻隙逃脱,不知所踪。
酉时,建奴大掠之后,拔营向东奔去。
初四日,戌时,大约八百多建奴虏骑进抵博兴县,在城西一里外扎下营盘,博兴知县舒万化下令封闭城门,并组织士绅官民登城防守。
可初五日,寅时,又有一股建奴奔来,立刻就开始围攻博兴县城。
知县舒万化亲自登上了城头,率领官民奋力抵抗,但实力相差太过悬殊,至卯时,建奴从县城东北角竖起云梯,又下马步射掩护,虏贼蜂拥登城。
知县舒万化被建奴杀死在县衙二堂、典史沈季佐被杀于县城东门,教谕张所性被杀于城内书院门口,训导王象益、郭纯被杀于书院学堂内,还有举人张于宣、千户顾思源、州判寇鸿勋等人,皆被建奴所杀。
初六日,辰时。
原本攻打邹平县城的虏贼,忽然窜至临淄,他们不做休息,立刻就开始了围城攻打。
临淄知县文昌时也是亲自督率城中官绅士民一同登城防守,可与建奴相拒才半日,城中火药便已用尽,建奴在城下以强弓掩护,射死西面城头乡勇十余人,见此情景,余众皆胆丧骇奔,建奴遂登云梯上城,临淄陷落。
知县文昌时被登城鞑子杀死在西门楼,典史杨楼明被射死于东城墙上,训导申周辅、教谕徐岳、原任知县齐应麟、贡生徐嘉嗣、丁文炳等,皆被建奴击杀于城头。
十二月初四日,德州。
自从闰十一月二十七日时起,蓟督赵光抃就已经进驻德州,可他却一直盘桓于此,除了派出曹变蛟、林登猷率部往援齐河与济南后,自己却不敢再向前进军,以避虏贼锋芒。
甚至于在十二月初五日时,他接到了山东巡抚王永吉的手书。
王永吉称“建奴鞑虏已过济南府,并持续向东进发,大有窜入青州府之势,如今情势危急,请蓟督速速派兵入青州府布防阻截建奴”。
而蓟督赵光抃仍然犹豫不决,不敢轻易出兵往援。
直到初六日时,津抚冯元飚率部前来德州与之会合,正是冯元飚的率部到来,使得蓟督赵光抃失去了防虏贼重回河间的借口。
不得已之下,蓟督赵光抃于初六日率部进抵平原县城,将德州让给了刚赶过来的津抚冯元飚。
初七日。
蓟督赵光抃派遣中协总兵薛敏忠率兵三千,进抵禹城驻扎,以策应齐河防线上的曹变蛟和林登猷二人,对战建奴,守卫齐河。
而之所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济南,避免德王藩封再像崇祯十一年那般受到惊扰。
此外,赵光抃又派遣淮北剿贼总兵周遇吉率部中精骑,日夜驰援青州府,并另派总兵张登科为后部,率领步兵跟随在周遇吉之后,向青州府进兵。
同时,还派出蓟镇总兵刘肇基率领本部三千余官军,往邹平方向进兵,也是为了增援青州府。
另一边,因侦知建奴大股正肆虐兖州,而兖州府城更是鲁王一脉的藩封重地,赵光抃还不忘给永宁伯张诚写信,要他务必驰援兖州府,力保鲁王藩封安全,不受建奴惊扰。
可在初八日这天,赵光抃又鲁抚王永吉的手书,言“兖郡受围,鲁藩告急”,请蓟督赵光抃速速遣兵往救兖州。
按照朝廷的部署,兖州府乃是西路提督、永宁伯张诚的临时信地;而他则主要负责鲁省北部防务,以及守护济南的德藩安全。
虽然守护鲁藩安全并不属于赵光抃的职责所在,但对于他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既懂得推责,更知晓如何邀功。
当日,赵光抃就派出宣镇参将熊廷瑞,率领本部的两千兵马,驰援兖州,以解鲁藩危急。
赵光抃这一招却是狠辣呀!
如果鲁藩无恙,赵光抃的救护之功,自然是跑不了的;而就算鲁藩遭难,赵光抃也在得警后及时派出援兵往救,自然也是一点责任沾不上边了。
而且,永宁伯张诚在以前曾经抱怨林登猷、熊廷瑞本是宣镇勤王军兵,却被派在了东路归赵光抃节制,他如今正好借此时机,将熊廷瑞这一支宣镇勤王军派回去,让永宁伯不好再用这个借口推责。
其实,熊廷瑞这一支也只有两千兵马,且也不是有多精悍善战,即使留在赵光抃麾下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如今却能够借熊廷瑞而“一箭三雕”,赵光抃又何乐而不为呢?
而在另一边的济宁州战场,却是别样风景。
初六日建奴持续聚兵,并加紧赶制攻城器械,摆出一副誓要攻破济宁州城的架势出来,可在当日夜间,却又有几股虏贼悄悄调走,不知去往何处。
对此,罗汝才与知州韩广苍二人,竟然皆不知情。
初七日,建奴虽对济宁城西、北两面发起攻击,他们这一回将重点放在了西面城墙,但无论怎么看其攻势都不如初五日那般猛烈。
虽然战斗持续了一整日,但双方的伤亡却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