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面旗帜和纲领,文景全便可以聚集起更多认同他理念的异人。
以理念而非利益凝聚的团体,往往更具韧性、更富有战斗力,也更有生命力,能砍头不死,也能死灰复燃。
张楚岚虚眼瞥了王望湖一下,心中吐槽:
‘这老家伙,竟然连国外巫师界的格林德沃都知道,还真是没少看书。’
‘研究国内外同行的失败经验?’
张楚岚心里吐槽,但明面上却弓腰低头,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面对王望湖:“那王老,您能猜到文景全下一步要做什么?”
王望湖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声调悠缓:“要是我,就趁着热乎劲,举办收缘仪式,脱离全性。”
“把自己洗成个清白身,也打消普通异人的顾虑。到时候,就连正道异人,也能为他所用。或许连哪都通中,他都能发展下线。”
张楚岚真困惑了,这触及到他知识盲区了:“收缘仪式是···?”
黑管儿抱胸:“张楚岚你年岁小,没听过正常。这是退出全性的正规仪式。”
张楚岚讶然:“原来全性还可以退出吗?”
“不同于加入全性时,那胡闹似的入伙方法,全性正规的退出仪式,十分严苛。不乏有想要退出全性的人,中途反悔,甚至死在仪式当中。”
一道人影从肖自在的身后走了过来,缓缓开口,声音充满磁性,有着吸引人听下去的魔力。
张楚岚笑道:“原来刘师兄也知晓‘收缘仪式’,刘师兄不是很少参加圈子里的活动。”
但实际上,他心里对于刘振国颇为警惕。
这人来历太过神秘,对宝儿姐来说,是个心腹大患。
刘振国是不久前因形势严峻,被赵方旭请出山的高人。
平日里总是穿着藏蓝色道袍,戴着一副平光细框眼镜。
这道人唇红齿白,哪怕不化妆,皮肤也要比电视上的偶像更好更细腻,但却又高大魁梧,宽松的道袍下,全是钢铁般的块垒肌肉。
后来,张楚岚托张灵玉还有徐三、徐四暗查。
这位刘振国似乎也是全真门人,但却和陆玲珑所在的全真龙门来往并不密切,门人寥寥,故圈中罕有人知。
甚至有全真的前辈,在张灵玉打电话过去前,竟然都不知道刘振国也是位异人。
刘振国是位全真门人,倒能解释他的体魄为何会如此精悍结实。
全真无论是哪一条分支,讲究的都是性命双修,锤炼肉身和灵魂也算是他们的基本功了。
不仅仅来历神秘,刘振国手段也是了得,总能用某些不知名的手段监控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就连他们在旷野时也是一样。
刘振国没察觉到张楚岚的小心思:“我在观里前辈们的手记中读到过。”
“全性的退出仪式,也叫做收缘仪式,整个仪式会持续七天。”
“在第一天开始之前,想要退出全性的人,就要在江湖小栈的帮助下,将自己想要退出全性的消息和时间昭告天下,然后再请来全性和正道的宿老作为见证人。”
“在收缘仪式正式开始后的七天内,想要退出全性的人要了结过往所有恩怨,凡曾受其害者皆可在此期间登门讨个交代。”
“只有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这一桩缘法才算是完结。”
黑管儿补充道:“破财的、或是被其打伤过的人还好说,可要是那些因其家破人亡的,妻离子散的,那就非要在仪式上讨回个命了。”
“所以说,那收缘仪式,又叫做收怨仪式。”
二壮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来:
“这个我也知道,全性的收缘仪式很难完成,可是一旦退出全性的人在第七天晚鼓响后还活着,且得到所有到场受害者的谅解,那他的前尘往事就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只要他不再和全性的人勾结,他就是个清清白白的异人,谁要是在事后再向他寻仇,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刑事案件了,当时作为中证人的黑白两道宿老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张楚岚摸着下巴总结道:“这么说,也就只有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全性,才有可能完成这门收缘仪式。”
“文景全这个全性代掌门,也可以完成收缘仪式吗?”
王望湖捋着胡须,微笑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能不能成,就看他手段高不高明了。”
黑管儿望着气氛逐渐冷却的天台,曾经的沸反盈天顷刻间消失在寒风中,他凝声道:
“不管怎样,菩萨传法的事情是过去了,都警醒些,最后这段时间,可别再出岔子。”
“二壮,你和胡八一熟,和他联络好,我们得和他打好配合。”
二壮:完全没有问题。
菩萨传法彻底落幕,刚刚被因果神通困在冻土下的地鲸一号车组,也在胡八一命令下返航。
地鲸浮出水面,但是引擎并未熄火。
“噗通”一声,傅蓉将自己摔进地鲸号的床铺。
在温暖车厢内褪去臃肿雪地服,高挑身段尽显无疑。她将脸埋进枕头,如猫般狠狠舒展四肢,继而懒洋洋蜷进被褥,右手探向背后,解下那对贴身短剑。
然后,在床铺上一滚,将被子裹成一条,用两条细长白皙的腿夹住。
傅蓉在枕头上试了试,蹭了个舒服位置,歪头看向男友诸葛青,含糊嘟囔:
“可算结束,费这么大劲,到头来我就看了个热闹。除了刀法有点进境,其他的一无所获。”
“青,你比我聪明,你有没有领悟到什么?”
诸葛青的眯眯眼睁大几分,凝重注视着自己掌心,掌心中一缕蔚蓝色的三昧真火,正在其中摇曳:
“有一点,可却又有点抓不透。”
“哦,要不要老爹给你参谋参谋。”
一道诸葛青极为熟悉的声音,从车厢外传了进来。
诸葛青捏碎火焰,愕然回首,竟看见了自己的老爹诸葛栱,还有站在老爹身后,满脸暧昧笑容的蓝毛高中生诸葛白。
“老,老,老老爹!”
傅蓉结巴地重复,脸上“轰”地涨红,片刻后,才终于在高热和害羞中重启了大脑。
随即立刻展现出了自己前半生最巅峰的纵身术,转瞬间从床上跃起,右手试图捋顺不听话的凌乱头发。
乖乖站到诸葛青的身边。
诸葛青不解道:“老爹,我记得这一趟车的乘客中并没有你呀?”
诸葛栱淡然道:“老子要看儿子,难道还不行?我和哪都通的负责人商量,和车上一名哪都通的旧相识换了车位。”
诸葛栱越过诸葛青的肩膀,看见了脸上仍然满面桃红的傅蓉,顿时面色和蔼起来:
“姑娘就是傅蓉小姐吧,听说你烧的一手好菜,秀外慧中,咱们圈子里少见了。有空让青儿带你来诸葛村走走。”
傅蓉结巴道:“好好呀,谢谢伯父。”
诸葛青重新眯上了眼睛:“老爹,你来应当不是简单来叙家常吧?”
诸葛栱吐出一口气:“当然。”
顿了顿,诸葛栱声线沉下:“我已经和哪都通打好招呼了,青,你得回家里来。”
碧游村早就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哪都通的暗桩,全员成为了哪都通员工,吃上了铁饭碗。
“事情的发展愈发凶险了,我不能留你在外面闯荡了。”
“而且,诸葛村也需要一位掌握三昧真火的掌门人。”
诸葛青蹙眉:“这么严重。”
诸葛栱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看向窗外的冷硬堡垒:
“你以为哪都通为什么会为了菩萨传法,在珠峰上建造一座如此宏伟的珠峰堡垒?”
傅蓉还天真地说道:“不是说,是因为有青铜神树烛台,所以才燃起这么宏伟的蜃气楼吗?”
诸葛栱垂首冷笑:“孩子,没那么简单。”
“我了解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这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这里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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