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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六章.江湖绿林 悬羊取血


更新时间:2026年07月30日  作者:百李山中仙  分类: 都市 | 都市生活 | 百李山中仙 |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 


韩桥东不经意间,身上的挎兜子就被人用刀片给划开了。

这还不算完,那人稍微往韩桥东身边一贴,原本夹在食指、中指间的刀片瞬间就没了。

紧接着,那空了的食指、中指往挎兜子上的口子里一探,麻利的扯出一个黄油纸包。

原本是这黄油纸包挡在刀片划开的口子那里,此时它被拽出来,那口子没了遮挡,一个手绢包直接滑了出来,被一只很秀气的手直接捞走了。

黄油纸包和手绢包都不沉,兜里少了这两样,韩桥东也没察觉到。

两人从火车站出来,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香味,韩桥东忍不住对张来宝道:「走,兄弟,我领你吃烤鸡崽子去。」

韩桥东所说的鸡崽子,是那种出壳失败,死在蛋壳里的。

这种小鸡离出壳只差一步,头、颈、躯干、翅膀、腿都长全了,唯独肚子不是内脏,而是一个蛋黄。

这在东北叫毛鸡,它的前一个形态是毛蛋。

这毛蛋和活珠子还不是一个东西,活珠子是人工叫停孵化的活胚胎,毛蛋是孵化失败的淘汰品。

稻花县有一个国营的良种家禽孵化场,这孵化场只产春雏和夏雏。眼下正是产夏雏的时候,每天都会有很多淘汰的毛鸡、毛蛋。

在孵化场有关系的,会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收购一些毛鸡、毛蛋,然後到人流量大的地方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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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火车站、客运站、大集上、市场门口,都有烤这个的。

集上也就罢了,而火车站、客运站、市场门口的摊,都是从早到晚的摆。

这麽摆,烧炭烤的话,烧不起。所以,这些摊主就用碎煤块烤。

反正是露天,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至於味道嘛,用煤烤肯定不如炭烤的滋味好。

而且煤烤的,食物上面还有黑灰。

但这都不要紧,因为讲究人没有吃毛鸡、毛蛋的。既然不讲究,那也不在乎这个。

两人快步奔小摊去,露天的小摊不大,就一个炉子,周围摆几张小马紮,连个桌都没有。

但在旁边有个大桶,桶里是井压的凉水,凉水里还镇着凉啤酒。

不管这烤毛鸡、烤毛蛋是否乾净卫生,大夏天的往阴凉处一坐,吃点烧烤配凉啤酒,那都是一种享受。

「这烤鸡崽子咋卖的?」韩桥东问,那摊主道:「一毛钱仨,三毛钱十个。」

没错,这东西就这麽便宜。

「给我俩烤十个,完了再来两瓶啤酒。」韩桥东如此说,那摊主拿起夹子就捡毛鸡。

他这炉子一半有火,一半没火。没火的那边,铁网上摞着烤到八九成熟的毛鸡、毛蛋。

来顾客了,上火一烤就好,撒上料,用裁好的报纸一兜就妥。

「走,来宝,咱俩上那边儿坐着去。」韩桥东对张来宝说:「炉子热,咱俩别在这儿。」

说完,韩桥东侧身就要往西边去。可就他这一侧身,摊主一擡头就看到了韩桥东被人划开的兜子。

「呀!哥们儿!」摊主忙唤韩桥东道:「你兜子让人划开了。」

「嗯?」韩桥东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等他回手再一摸兜,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韩桥东看向张来宝,张来宝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一眼,然後齐齐转身往回跑。

「这稀了马哈的,出门在外也不注意点儿,包都让人噶了,这还上哪儿找去?」看着狂奔离去的二人,摆摊老板嘟囔两句,随即将火上的烤毛鸡又一个个地夹了回去。

这老板说的没错,就当张来宝、韩桥东像无头苍蝇似的闯进火车站时,火车站外的一间民房里,三个人正坐在炕上检查他们「接车」的收获。

「这啥玩意儿?」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看着黄油纸包里乳白色带着一丢丢微黄的粉末,问那盘腿坐在中间的老头。

而在炕桌上,从韩桥东兜里滑出来的手绢包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是二十八章大团结,也就是二百八十块钱。

这时,坐在女人对面的老太太皱眉道:「那是不是药啊?」

「我看看。」老头子伸手,将黄油纸包接过,看了眼上面的粉末,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後才用手指蘸了一点送进嘴里。

这粉末入口即化,微苦、发涩,很像没熟透柿子那种收敛感。

紧接着,那沾了口水的粉末成糊,沾在了老头子的舌头和牙上,黏黏糊糊、

细腻拉丝,满嘴的胶质感。

老头子紧忙起身下地去漱口,可那东西很难化开。

老头子硬往下咽,就感觉喉咙发紧。

看老头子一脸难受的样子,那瘦高女人忙道:「舅,别给你药着啊?」

老头子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道:「这是白芨粉,药不着人。」

「白芨粉?」老太太闻言,道:「那不是治痨病的吗?」

「不能吧?」瘦高女人道:「我瞅那人挺健康啊。」

「没准儿是给他家里人买的呗————」老太太这话没说完,就被老头子打断道:「这个季节,兜里揣这麽多钱,还整这麽些白芨粉,我咋感觉他像老葛家人呢?」

老头子此话一出,老太太和瘦高女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老头子口中的「老葛家」,并不是姓葛的人家,而是葛门中人。

在北方江湖道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江湖路上一枝花,金葛兰荣是一家。

金是看相、测字、观风水,兰是赌场出千、街头做局,荣是飞贼、扒手,葛是野郎中、假药贩、武行、打手。

「舅啊,你咋知道他们是老葛家的呢?」瘦高女人问了一句,就见老头子微微点头,道:「我感觉像。」

说着,老头子手一指那黄油纸包上的粉末,道:「他们缝棒槌就用这个?」

「咋缝啊,舅?」瘦高女人一脸茫然,然後就听老头子解释道:「搁水一和,就跟浆(jiàng)子似的,能粘住棒槌。而且吧,使它粘完以後,棒槌乾巴,它也跟着缩缩。完了接棒槌那缝,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老头子说的挺热闹,可老太太在意的点却不在这里。

「老死头子。」老太太张嘴就是一句昵称,然後道:「这他们要是老葛家的,不得找来呀?」

这年头,江湖人可守规矩。那叫西北玄天一只鸡,绿林不把绿林欺。

同时跑江湖的,就不能对对方使手段。如果使了手段,对方找上门来。不管是偷还是骗来的财物,都得原物奉还。

除此之外,还得请人吃饭。

正经劫道的也是如此,拦着过往行人,都先对个切口。对面要也是江湖,那劫道的不光不能抢人家,还得将其带到附近小卖部、小吃部安排人家饭,吃饱喝足再给人送走。

「那没办法,不能伤了江湖和气。」老头子说着,将手绢包和那黄油纸包都重新包好,道:「看看来不来找吧?要找来了,就把东西给人还回去。」

这老头子还是真老江湖,他有一点说的不差。张来宝、韩桥东买这白芨粉,还是真是要粘棒槌皮。

但老头子不知道的是,这俩人跟江湖根本不挨边。

当三人等着张来宝、韩桥东通过江湖道,上门来要东西的时候,张来宝正在火车站外数落韩桥东呢。

「韩哥,不是当兄弟的说你。」张来宝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自己身前的挎兜子,道:「你像我似的,给这兜子整前边,还至於出这事儿吗?」

在这方面,张来宝做的还真不错。他这包里有一苗大六品叶,一苗四品叶,还有四苗灯台子和两苗二甲子。

庞振东要干的事,用刚出土的鲜参不行。

因为新鲜的参水分太大、质地软,一捏就变形。上手段粘接完,晾晒会严重地收缩、开裂,那时候拼接的缝就有可能直接裂开。

而用干参也不行,干参没水分,硬、脆,不仅切口很难贴合,而且缝隙还大,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想用张来宝买回来的这几苗参拼出个参王,就得等这些鲜参七八成乾的时候才能操作。

这时候的参,在行里叫潮货。要是放在葛门里,就叫回潮货或闷乾货。

这时候的参处於半干状态,它软硬适中还有韧性,切口可以严丝合缝对上。

然後再用白芨粉调成药泥将其贴合,慢慢阴乾收缩,色差几乎没有。只要不碰见行家,能看出端倪的确实不多。

既然用到的是潮货,张来宝他们也没打棒槌包子,直接弄个盒子,参往里一装,背着就回来了。

张来宝的挎兜子,装这一个盒子,也就装不下别的了。

这样一来,白芨粉和买参剩下的钱,就都装在了韩桥东的挎兜子里。

「我也没寻思能碰着这事儿啊。」韩桥东满脸沮丧地道:「我平常出门,兜子都那麽背着呀。」

「你平常兜里装啥?今天兜里装啥?」张来宝越说越生气,没好气地道:「那钱没了还好说,那药没了,这回去咋整啊?」

「兄弟,药没了也不怕。」韩桥东道:「那————叫白芨粉呐,哪个大药房都有,完了还不贵。咱俩现在上药房,买它二斤就得了呗。」

那二百八是庞振东给的,庞振东也是下血本了,一共给了他们五千块。然後在沈秋山的帮助下,他们才以低廉的价格从吴家帮买来了这几苗参。

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张来宝、韩桥东不敢跟庞振东报假帐。而这年头,十块钱都是大钱,俩人留出回来时的车费、食宿费,就将那二百八单独收了起来。

眼下虽然那二百八没了,但两人兜里还都有钱。

就这样,两人一路打听来到了稻花县的国营大药房。

两人进门直奔中药区,此时一排中药柜前,坐着的是从赵军、王美兰手里收过野山参的老中医孙启山。

看到张来宝、韩桥东过来,孙启山开口问道:「抓药还是问诊?」

「白芨粉咋卖的?」韩桥东问,孙启山道:「一毛二一两。」

「一毛二一两,那一块二就能买一斤呗?」韩桥东看着张来宝嘀咕了这麽一句,随即转回头对孙启山说:「那给我们来二斤。」

韩桥东此话一出,孙启山的手微微一顿,老大夫擡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二人。

「还要别的吗?」孙启山问了这麽一句,然後就看韩桥东往外掏钱,道:「别的不要,就要二斤白芨粉得了。」

听他这话,孙启山没再说什麽,转身去给二人取白芨粉。

拿好药,二人急匆匆出了药店,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去赶车。

当他们坐上火车往回返的时候,赵军、林雪等人正聚在赵家仓房里,围着那只悬羊。

午後那时候说要在悬羊腿上取血,那捆着四蹄就不行了。怕那样不回血,李宝玉、张援民就把赵家以前养活犯子的架给折腾过来了。

悬羊往里面一绑,脖子、四蹄都被拴着,但它能站、能卧,还不影响吃喝。

「军呐,这没问题。」面对赵军的要求,林雪笑道:「我拿个针管,搁它後腿就抽了。」

「能抽多些呀,六婶儿?」赵军问,林雪想了想,才说:「这麽大的羊,抽个————200ml左右吧,再多就不行了。」

「一次抽这些?」赵军又问,见林雪点头,赵军再问:「那我隔多少天能再抽一次?」

「再抽————那咋不得半个月啊。」林雪道:「而且这半个月,喂料喂水都得跟上。料里多加两把豆饼,水呀,里头放点红糖吧。」

「半个月————」赵军闻言,想了想道:「行,六婶儿,一会儿吃完饭,先抽它200mI的。完了我看搁瓦片焙乾,能剩下多少。」

吃完晚饭,林雪按照赵军的要求,从悬羊後腿血管里抽出200ml的血。抽的时候悬羊害怕得百般挣紮,但也无济於事。

抽出的血装在罐头瓶里,赵军看看罐头瓶,又回头看看悬羊。加豆饼的草料,还有红糖水都放在悬羊面前,可它始终一口不动,只默默流泪。

「行啦,你吃点儿、喝点吧。」赵军安慰那悬羊,道:「明天我给这血焙乾了,完了看要够用,我就给你放了。」

原来赵军原本想将这悬羊送去吉省保护起来,可下午张援民说了,把这悬羊送过去,它可能会得到非常好的待遇,也有可能活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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