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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当陛下真昏头了呢,原来还是英明的。”汤圆闻言,说道,“这等妖人不杀的话,众人看在眼里,往后人人都上前效仿一番,拿天子当消遣怎成?”
“不错!天子还是要敬的,不然那把龙椅哪里来的震慑之力?”刘元说着低头嗦了口米粉,而后点头说道,“虽眼下还不冷,可许是许久没吃汤粉的缘故,我觉得这一口汤头的味道简直好极了!”
“只要汤头熬得好,整碗米粉的味道便不会差。”一旁的纪采买说着,朝温明棠、汤圆、阿丙三个点了点头,说道,“除了林少卿,旁人都过来吃过朝食了,不过林少卿有时也不来吃朝食的。你等莫再等了,吃朝食吧!”
总是吃的东西,浪费就不好了,有时看备的朝食不多,似温明棠、纪采买他们便会晚众人一步吃朝食,毕竟有现成的厨子在,趁着灶洞还在烧,便是朝食分完了,现做一份新的都容易的很。
只要食材不缺,厨子自是不会饿肚子的,也不会莫名委屈了自己的嘴。
一人端着一份鸡汤米粉走了出来,走到收拾好的食案前坐下,先喝了口汤之后,众人便低头嗦起了米粉。
热汤热粉下肚,汤头的温暖熨帖到了胃里,入口的米粉爽滑劲道,配菜丰富,咬上一口煎蛋,那流心的蛋黄是阿丙的绝活了,瞥了眼对面发现汤粉底下还多藏了个煎蛋的汤圆面上的笑容,温明棠忍不住笑了笑,低头嗦了口粉之后,那里已将一碗米粉吃完,又端起饭碗咕噜咕噜的将那汤底都喝光的刘元将吃的精光的碗拿起给几人看了看,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自从听温明棠说过一句“将吃食尽数吃光是对一个厨子最大的尊重同肯定”这句话之后,有时来的晚的刘元便时常将吃食尽数吃光之后,将吃的精光的碗露给温明棠他们看一看。
一旁的白诸同魏服虽今日也将一碗汤粉尽数嗦光一点不剩了,却实在做不出刘元这等举动的。
虽日常做事三人几乎都是呆在一起的,可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性子都是不同的,他们还当真不似刘元这般放得开。
温明棠笑着朝刘元他们点了点头,原本以为吃饱喝足的三人会似往常那般立时起身离开了,却听刘元打了个饱嗝之后,说道:“林少卿眼下还未过来?我方才过来时碰到赵由,问他时那一根筋还当真就是个一根筋,一问三不知,除了知晓林少卿今日如往常一般照常出门,却走到那张贴缉拿‘司命判官’的告示那里看了会儿,便打发他自己过来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
众人听了这些话瞥了刘元一眼,都说了这么多,可不能算‘一问三不知’了,赵由不是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吗?
一旁的白诸闻言,也忍不住摇头道:“你挑他刺作甚?他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既林少卿是知晓了‘司命判官’被缉拿的事,多半是去打听‘司命判官’之事了。”
刘元笑了笑,正想说话,眼角余光一瞥,却见才被提及的赵由带着食盒大步跨进公厨,一进公厨,便大声嚷嚷了起来:“温师傅!两份朝食,送去府衙与府尹大人和林少卿吃去!”
方才还在提林少卿的刘元听到这话,瞥了眼那不多的汤底,问道:“府衙的厨子难道连鸡汤都熬不好吗?”他说道,“公厨这里剩余的怕是不够两人吃了。”
汤头还有些,里头的鸡肉却是没了,甚至那配菜也不够了。
“那倒不是!”赵由一边剔牙一边回道,“只是眼下都过朝食时辰了,府衙公厨的那点鸡汤早被抢光了。厨子道要重新熬的话需等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样子,这才过来寻温师傅了。”
原来不是府衙的厨子熬不好鸡汤,正是因为府衙厨子鸡汤熬得不错,被抢光了……众人面色古怪的想着:所以,一碗不容易出差错的鸡汤能叫府衙上下众人抢着吃,多半是那府衙厨子平日里的菜食做的不是那么合人胃口了。
温明棠这里那汤头倒还剩了点,只是里头的鸡肉没了,不过这些倒并未难为到温明棠。本就做好了朝食不够要另做的准备了,自是早早备好了。
阿丙朝赵由点头道:“咱们大理寺倒不用等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马上好!”说着嘴努了努,指向不远处的灶台,那里正小火蒸炖着什么,显然是为他们吃不到朝食准备的。
眼下他们一行吃到了朝食,那现成的自是能让赵由带着送去府衙了。
待到三人鸡汤米粉吃罢起身,灶台那里的也已蒸炖好了,掀开锅盖,将里头蒸炖的鸡拿了出来。
那厢同样起身离开的刘元等人路过台面时目光顺带往这里扫了一眼,只见那玉白的瓷盘中,两只全须全尾的鸡腿围着一只倒扣的小碗放着,这么个特意在中间扣个小碗的蒸炖法叫刘元等人看的新奇,脚下不由慢了慢,而后见温明棠将鸡腿拿起放入一旁的盘中,那厢洗完手的阿丙已开始撕起了鸡腿肉,温明棠则隔着布一把将倒扣的小碗拿起,却见那倒扣的小碗之下露出了蒸炖出的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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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搬隔水蒸炖的鸡汤真是一看便叫人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一看便知是个鲜的。
“原来那倒扣小碗是这么个用处。”魏服说着,看了眼那汤头,“蒸炖时便已将鸡汤盖住了,免了寻常蒸炖后想要分离这肉与汤的麻烦。”
一旁切了些黄瓜丝当配菜的汤圆点头,切完配菜又开始接了阿丙的活计用酱、芝麻油、盐、醋外加一勺那蒸炖出的鸡汤将阿丙撕碎的鸡腿肉拌好,放入碗盘中,又撒了把芝麻于其上,其中一份还特意淋了勺熬的颜色通红的红油辣子,显然那一份是林斐的。
趁着摆盘的功夫,那厢的阿丙又拿手绝活的煎了两个蛋,而后将米粉,汤头,配菜、拌好的鸡腿肉一一装入食盒,交给赵由。
本是只想看一眼的,可大抵是那吃食的魅力实在太大,脚下不知不觉便走不动道了。直到赵由拎着食盒离开,刘元才咽了咽口水,说道:“你等这个临时做的朝食瞧着也好吃,不比我等吃的逊色。”
“如此吗?”温明棠忙完正在擦手,闻言笑着说道,“等下回再吃鸡汤粉时,就这般做来,刘寺丞当不用等多久便能尝到的。”
刘元点头“嗯”了一声,又看了眼一旁那方才蒸鸡的盘同倒扣的小碗,‘咦’了一声,说道:“还真有意思!竟能想到这么个方法。”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蒸炖吊出的鸡汤亦是如此,”温明棠指了指那瓷盘,说道,“乍一看上去那盘是平的,可若真是完全平的,盛在里头的菜但凡带点汤水的端着走几步指不定就要漏出来了,所以那盘子中间定是比两边要凹陷一些的,蒸炖出的鸡汤自是往中间流了,而后由小碗扣住不倒流回去,这个道理……不复杂的。”
“是不复杂。”刘元说着看了那大白瓷盘一眼,说道,“只是肉眼看不出来罢了。”
不过看不出来并不代表不存在了,那些被小碗扣住的鸡汤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在赵由这一趟不是白跑的,看着提着食盒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赵由,饿的有些顶不住,已吃了块糕点垫肚子的长安府尹停下了正同林斐说的话,看向赵由,说道:“还好大理寺公厨不用我等等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熬汤功夫。”说罢这话,他便忍不住摇了摇头。
长安府衙的公厨师傅这话倒也不算完全推脱,熬个鸡汤确实要这些功夫的,只是……既是厨子,会的自也不止一种菜肴,手头有什么食材做什么食材也是常事。可特意用熬鸡汤费时这个来推脱,显然是公厨师傅不想接这个活了。
“也是你我去晚了,虽离朝食时辰结束还有一刻的功夫,可他贪懒,不想接这突如其来的活计也不奇怪。”长安府尹说着,想到公厨厨子卡着点当值,卡着点离开,既觉好笑又有些无奈,“其实也是人之常情,若非真的喜欢,谁乐意在做活的地方逗留的呢?”
不过大抵也是因为只是将它当成一门挣钱的手艺,并没有那般喜欢,做出来的菜便总是那两三样,也懒得改进,人吃久了,总是会腻味的。
这世间并不喜欢自己眼下行当的人多的是,岂止一个公厨师傅?似他们同僚之中都有不少这等人的存在。
低头看向面前的朝食,一面学着林斐的样子将米粉倒入汤粉之中搅拌,一面听赵由嚷嚷着‘不知道温师傅他们怎么做的’,而后将那瓷盘中扣小碗的事说的详尽不已。
抬头看了眼一本正经‘不知道’却阐述详尽的一根筋赵由,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之后,长安府尹夹向那拌好的鸡腿肉,送入口中之后眯了眯眼,道:“确实鲜!想来那被扣住的鸡汤增味不少。”说着,又看了眼正低头大快朵颐的林斐,“不复杂,只是肉眼看不出来罢了。”
说罢,也不说话,开口吃了起来。
到此时才吃上朝食又怎可能不饿?本就饿了,外加一份鸡汤米粉做的又是如此美味,两人自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个精光。
待到吃饱喝足,又喝了杯茶润完口之后,长安府尹方才开口,重复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不复杂,只是肉眼看不出来罢了。”
有些消息不是宫里不说便传不出来的。
即便除了缉拿两个妖言惑众的妖人之外没有旁的声音,可皇后娘娘不在宫中的消息还是传到了他二人耳中。
一听这话,再看原先没什么动静,眼下却突然开始缉拿妖人的陛下,这般慢半拍的举动看着只是陛下“反应慢”些,此时方才回过神来而已,实在不算什么大事,可在有些人眼中,这一点‘反应慢’的举动却委实有些不同寻常。
而后,细致之人便为自己那个匪夷所思的猜测进行了验证,竟是发现了诸多不同寻常的巧合。
“不止皇后不在宫中,陛下身边那支贴身的侍卫队伍也同样不在宫中。昨日守城的兵将后半夜被调换了,是以只能确定前半夜陛下一行人确实去了骊山,那出口证实‘后半夜陛下独自归来’的兵将所言并不能完全可信。”林斐接话道,“且若只是陛下走了一趟来回,将皇后以及那一队人马留在骊山,让皇后为老太妃侍疾行孝的话,那一队被带去骊山的兵马将领家门前不当出现那么多生面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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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关起来,我等只看得到门外有生面孔,或许只是监视,可若是那大门开了,里头也有生面孔,那这些将领家眷多半是被控制住了。”长安府尹说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可他们是良民,本府实在不好随意带人闯进门查看。”
“今日本是早朝日,但陛下以昨夜奔波劳累为由罢了早朝,我等也没机会亲眼见一见陛下。”林斐接话,说到这里,却是略略一顿,又道,“其实只要见一见,便能叫我等心里踏实了。”
“他若是迟迟不让我等见一见,其实也能证明其中有问题。”长安府尹闻言,接话道,“只是,这等验证法子需要时间。”
林斐看了眼案上被重新拿过来的“四值功曹驱羊图”:“怕就怕等不得,时间从来不等人,缺的就是时间!”
长安府尹点头,顿了顿,又道:“若是如你我猜的那般,兵将家眷被人控制住了,留在骊山侍疾的怕就怕不止皇后一人了。若只有皇后不稀奇,若不止皇后一人的话,皇城里这个,又是谁?”
他与林斐都是辨认戏法的高手,自是能从外头的种种巧合自动在脑海中串出一出精彩戏法的‘变化’过程的。有些戏法看个精彩,可有些戏法若是真的麻烦就大了。而此时根据种种情形,他们串出的那个最麻烦的戏法便是一桩胆大包天的偷天换日之事。
“城中看守到底严密,看来看去还是去骊山那里见皇后验证一番来得容易!”林斐说道,“据我所知,大早上已有好几家派人前往骊山探查情况了。”
“骊山那里看守之人是田府那位管的,他先时将骊山围的水泄不通,不让人轻易进入。眼下人便是过去了,也是进不去行宫的。”长安府尹说道,“虽说先前围骊山是为了阻挡‘有些人’,可这命令一日没撤下,便能阻挡‘所有人’。”
先时察觉不到那‘阻挡’同自己有什么干系不过是因为城中多数人先前根本没想进行宫罢了,自是不觉这‘阻拦’对自己不需要做的事有什么影响的,可眼下情况却已然不同了。
“已有人去田府问过了,虽是进不得行宫看里头的具体状况,可行宫里的人出来还是成的。田府那位道可以请人通禀,在行宫外说话。”林斐说道,“他那里的反应瞧起来没什么不同。”
“他要能让你看出破绽来就不是他了,实在不知他在里头扮演了什么角色,我私心是不希望他介入的,因为若是如此,便麻烦了!”长安府尹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怕就怕骊山那里或是被骗或是另有心思的犯了糊涂。”
毕竟先时留着妖人不杀的糊涂事都做了,他们那看似聪明的天子好似在不知什么时候已被那所谓的‘聪明’带到死路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