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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四章 鸡汤米粉(十五)


更新时间:2026年01月29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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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总算来了!”在骊山行宫的台阶上从白日枯坐至夜里的天子看到那披着黑袍赶来的红袍大员时,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了地,他起身大步向赶来的红袍大员走去。

“陛下受苦了。”红袍大员低头见礼。

听到这句话,天子眼里更是一亮。因为“陛下”二字的称呼一出,就代表了面前的红袍大员是信他的。

瞥了眼一旁的皇后,先时对自己没有立刻回宫,皇后表示了不解和担忧。虽然知晓自己这位贤内助没什么坏心思,也是在为他顾虑,可这顾虑还是莫名的让他有些不喜。

大抵是因为皇后的顾虑——天子之位可能旁落这个可能他实在不想看到,于是便本能的对这顾虑连带着顾虑之人都生出了些许排斥之意。

不过好在,皇后一向是识眼色的,听懂了自己不爱听那些话便也不说了,只是安静的在一旁陪着他。

“你先下去吧!”对皇后说了这一声之后,又看到了一旁打翻的暮食,想起先时暮食时自己心情不好,眼见一旁的皇后动了筷子,动气起身的动作大了些,带翻了暮食,连带着皇后也未吃上暮食,他说道,“你下去吃暮食吧!顺带备一下朕的那份。”

先时心情忧虑、惴惴不安,哪里来的心思吃暮食?眼下见到红袍大员,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自是有心情吃暮食了。

皇后点头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天子的心思并不难懂,她当然明白,也懒得解释。他是天子,便是旁人再有理,他不允、不听、不看,也是没用的。

眼下他最信任的夜半为师来了,自己自是能下去了。也不知这一次要在骊山行宫呆多久,往后又会生出什么样的波折来,肚子当然是要吃饱的,如此……才有力气思虑进退之事。

生死边缘游走过一遭,对天子的那些感情彻底化为虚无之后,整个人走起来轻快多了!演好一个皇后同做好一个皇后本就是两回事。

皇后离开之后,天子唏嘘道:“实不相瞒,送走了白日里那些人之后,朕实在有些后悔与懊恼了,哪怕理智告诉朕这些朝臣还会派人前来,可到底朕的人在这里,出如此惊险的招数,还是惧怕赌错了,万一此后再无人前来迎朕便要出大麻烦了。”天子说道,“好在老师来了,有老师这一句话,朕知晓自己无后顾之忧了!”

这话落入红袍大员耳中,看着眼前年轻的天子,他只觉有些滑稽。面前这个年轻、稚嫩的少年人本是一腔热忱的,得他教导之后,那满腔的热血不见了,学会了算计同自私,偏学会了算计、自私的同时,那年轻同稚嫩尚在。作为一个算计、自私的过来人,深知做一个算计、自私而长久不倒的人也是有前提的,就似那红尘摸爬滚打之后学会了世故一般,老练同世故同时存在方才能活的久,似这般算计、自私却没有匹配相应的老练和阅历,而是配上了年轻与稚嫩之后,那后果实在是极其致命的。

他看着眼前的天子,仿佛看到了一个行走的,活的例子摆在眼前,即便运气好如天子这般肆无忌惮的作践、糟蹋自己‘对外求救’的机会,一次次的无视那些向他伸出的手,那后果或许也不是这年轻天子能承受得起的。

至于知晓不知晓自己是在浪费对外求救、证明自身身份的机会?年轻天子当然知晓,寻常人,不懂政事如皇后都知晓那过来询问的人是伸过来的救命稻草,他难道不懂?若是不懂又怎会害怕、惶惶呢?

所以,撇开那些自欺欺人的理由,他是知晓自己眼下正在一次次的推开那伸过来的救命稻草的,可他还是如此做了!

敢这般托大的原因无外乎是自恃自己命好,比起寻常人难得有的一次救命稻草,天子‘被救驾’的机会委实太多了,多到他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浪费罢了。

至于为何敢这般浪费……这些时日的夜半为师也不是白做的,他当然知晓那些缘由。有天子体面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那算盘一拨,不想白费那些早早投进去的精力罢了。

这种事委实见的太多了,那明知对方并非良人,有些毛病更是致命的。却因为舍不得那些早早丢进去的聘礼、彩礼而硬着头皮走到一起,过后为自己带来了一世尝不尽的苦楚。

人性如此,总是舍不得白费那些已经投进去的功夫的。

只是事情往往滑稽便滑稽在为了那些舍不得的白费功夫,过后砸进去了更多的东西,到最后却发现所有东西都宛如丢进了无底洞一般,尽数浪费了。到了那时又开始懊恼怎的不早早断臂求生呢?

古往今来,这等事委实太多了,多到他只消一看,不等天子开口道明自己的心里话,就已能看到天子如此做来的缘由,以及最后的结局了。

看着眼前的天子悻悻的松了口气,笃定自己还有“他”这张底牌,红袍大员笑了笑,说道:“事出突然,臣也不敢托大,立刻请求进宫面圣却被拒绝了。总是事关陛下安危,臣被拒一次不敢放弃,是以又试了几次,一一被拒之后,臣这才确定皇城里那个心中有鬼,便来骊山看了看。一见陛下,便知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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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的天子再次松了口气,说道:“老师做事总是让朕放心的。”

他低头坚称‘不敢’,再抬头,问天子:“可要准备兵马回城?”

若是天子想带兵回城,白日里就做了,又岂会等到现在?虽然知道自己这一句是废话,可有些废话还是要说的,以免将来追责,怪罪到自己头上。

他可不会相信眼前的天子是那等自己做错了事自己认,不会怪罪旁人之人!若是有那等担当,也不会带皇后来骊山了。

毫不意外的听着天子‘拒绝’的话语以及那些‘不欲惊动旁人’的缘由,他低头,再次说了一句势必不会被天子,哦,至少是此时的天子所采纳的话:“臣以为事关陛下安危,不容有失,怕迟则生变,还是莫要托大来的好!”

“那就等到出现变化端倪再点兵也不迟。”天子打断了他的话,大抵是那接连不断向自己伸来的救命稻草给他的自信,让他坚信这世道永远会给他留着那根救命稻草,永远会给他留那一线生机,永远会给他犯错的机会,天子说道,“不让这件事惊动旁人为上策!”

红袍大员低头称“是”,只是不惊动旁人的后果……怕是任何一个想要活命之人都担待不起的。

“救驾”总是要在所有人面前‘救驾’,让所有人都看到天子承了你的救命之恩才有最大的用处的,这般私下静悄悄救驾的后果,很多人都是不敢赌的。

尤其面对的还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担当之能的天子,更是不敢赌。

既天子与旁人一样都是有生老病死之人,凭甚你便有那么多远超于常人的‘活命’机会?凭甚能比旁人能多犯那么多次的错?糟蹋那么多次生机?俗世所求不外乎‘功名利禄’,天子非但不想给出这‘功名利禄’的回报,还想要灭口不为人知,又有谁肯救他?谁敢赌?毕竟这位天子的品行已明明白白展露于身边人眼前了,既都耳清目明的,自心里都明白这位是个什么样的人,也都知晓眼前这位天子是不值得自己去赌的。

既都‘不想’不惊动任何人,哪怕领了命,点头称了‘是’,也自有千种万种的‘意外’完不成天子交待的任务。

红袍大员听着天子的布署:“最好给他设个离宫的机会,朕如他一般,悄然进宫,不知不觉换回来。”

可这条路已被宫里的天子截断了。

“假天子不比陛下,他心虚,自己就是这般窃来的位置更不敢轻易离开。”红袍大员说道,“他以受伤、养病、身体不佳为缘由可以拖上几年不出宫的。”

“越是心虚,越是假的,一旦坐上那个位子更是恨不能将自己同那龙椅融为一体。”红袍大员说道,“臣以为他不会肯轻易离宫的。”

“假货当然心虚了!”天子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老师说的有理,朕也知晓要让他离开不易。只是若要让朕潜入,朕又怕那假天子用朕的兵将反过来以‘捉拿反贼’的名义将朕扣下,朕若是在那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那整个大荣还当真便宜他了!”

便宜?听着天子的冷笑,红袍大员直想笑!他自己就是捡的景帝给的便宜,怎的不允旁人,哦不,不是旁人,是自己的孪生兄弟捡自己的便宜?

他以为自己是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却不知在景帝眼中,他与他那孪生兄长没什么区别,是一样不被允许胡乱点灯的百姓。

有些事一旦点透了其中的道理,街上随便拉个人都能懂,可没点透之前,却是怎么都不懂的。或许……也是不想懂。

这世间很多人都是惧怕面对那坏的后果的,甚至惧怕到会下意识回避,不想看,不想懂的地步。

眼下,面前执着于同皇宫里的孪生兄弟比真假的天子就是如此。

想到那本羊肠小道之书,红袍大员手指颤了颤,甚至哪一日,那假天子手里冒出个景帝的‘择能者居之’的圣旨他都不觉奇怪。若是早有那张圣旨的存在,即便面前的天子赢了那比真假的游戏也没用。

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事情的本质,执着的也是一件根本没用的东西。

“真是想不到那群宗室老少纨绔竟还寻了个假天子回来!”天子喃喃着,看了眼主殿里的静太妃,那‘孪生兄弟’的事他以为还能瞒住,却不知这骊山行宫中的一举一动便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外头知晓这孪生兄弟之事之人更有不少,红袍大员看着面前的天子暗暗叹气。

看着这个能称一声‘聪明’的年轻人此时拙劣的试图掩盖血脉真相的行径,不住摇头。

眼下只有他一个在那里摇头,往后这等事传的人尽皆知了,怕是全天下都在摇头了。

其实这件事,天子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总有‘忠心’之人会去查的,可说即便是个什么都不做的懒汉,也会迎来‘救驾’自己的忠心臣子,事成之后,一个天子要付出的那些赏赐于天子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小物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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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面前这个‘聪明’的天子另有打算。

“臣已交待过骊山这里的人马了,一切由陛下做主!”红袍大员说道,“臣会在城中接应陛下!”

“朕等的就是老师这句话,皇后母族的涂清手中有些人马,你拿朕的手谕连同皇后懿旨过去,他自会听命于你。”天子盘算着,“除此之外,旁的那些人马,朕实在不敢用了。”

红袍大员看着眼前的天子在那里自作聪明:他不敢用城中的人马,皇城里的假天子又怎敢用?那些与真假天子之事无关的兵将哪里敢赌那弄错真假天子的后果?宁可不动,也不能乱动!

他的担忧根本不是问题,只消这位天子肯露脸,事关真假天子,谁也不敢胡来的。

只是这些兵马之事是武将的事,他一个文臣又怎么能懂?也怎么敢懂?

红袍大员应了一声之后,说道:“臣兄长虽远在边关,却也是大荣的臣子,理应为陛下效力,陛下以为可要知会他一声,以防万一?”

“哪里需要用到他?”天子一听这话,立时蹙起了眉头,一旦需要动用到田家老大了,这等事哪里还能瞒得住?更何况有些事……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翳,搞不好到最后是要灭口的,自然牵扯的人越少越好。

“朕先试试能不能悄无声息的解决了这件事,若是不能,也只能动刀兵了。”天子说到这里,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红袍大员,问道,“老师想说什么?”

他确实有事要说,却不能由他来说,而是要寻个‘嘴替’。

红袍大员开口说道:“还有一事,那假天子在城中到处张贴悬赏缉拿那‘司命判官’,那两个神棍眼下来了骊山,是走投无路避难而来,并非投诚。”想到那‘羊肠小道’之书,他觉得该提醒一下面前的天子,提醒他这件事有谁在里头做了手脚了。

“陛下不妨审问一番,那两人会被那假天子如此兴师动众的捉拿,或许除了想借那两人的项上人头为自己所用之外,还有旁的用意。”红袍大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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