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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先生’这么一说,叫我突然觉得前途也没那般困难了呢!”阿曼说着,看向身旁的‘先生’,“只要衣食无忧,这世道就能变好了。”
“若是衣食无忧之上,人人还都能读书明理,这个世道会让人更清晰的感受到‘人性’的存在。一地疫病、灾祸时,会一方有难,八方相助,那些赈灾的物资也不会拖上那么久迟迟无法出库,而是很快就能送到那疫病、灾祸之地。”‘先生’说道,“只是这些事,很难做。”
“衣食无忧都不容易,人人都能读书明理便更难了。”阿曼转头问一旁的‘先生’,“我同阿棋眼下该做什么。”
“你同他眼下做的就很好,”‘先生’说道。
“可我们只能走骊山的陛下挑剩下的那条路,”阿曼说道,“他若是走的好,未必会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虽说安抚阿棋好好读书攒着,待到下一世也是有用的,可今世的苦楚同窝囊在今世就能结清还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陛下过往那么多年的福不是白享的,”‘先生’幽幽道,“他若是走的足够好,那魔头的信仰又要如何收割?”
阿曼愣了一愣,看向身旁的‘先生’。
却见这个自称‘神棍’却罕见他在自己面前用什么法器做法的‘神棍’,难得的,手指捻起,似是在算着什么。
正看的发愣,一旁的‘先生’却道:“我在算,”他特意解释了一句,“用的是算学的算法。”
阿曼失笑,看着一贯务实,却自称神棍的‘先生’,没有叨扰‘先生’的算学算法计算,而是等了片刻之后,听一旁的‘先生’说道:“你发现了么?所有身处‘司命判官’这个局中之人都是占不得半分便宜的?那梁衍才得了几日的好处,便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比起他享的福,梁衍得的好处委实不值一提。”
“魔头不会让他轻易走好这条路的。”‘先生’说道,“甚至因为自己死了,为防陛下是个‘良才’,及时醒悟过来,我若是魔头,必会让他走出最差的那条道,差到……险些江山易主地步的那条道。”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何让一个意气风发、自信的天子变得瑟瑟缩缩,如提线木偶一般听之任之,即便‘铁打的景帝,流水的皇帝’这般的情形摆在面前都不吭声?”‘先生’说道,“如何废掉一个人所有的精、气、神,将人塑为傀儡,让他即使再次回到龙椅之上也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阿曼听到这里,怔了一怔:“这不是生生将人养废了吗?”他见过这等受到强烈打击之下,一蹶不振,从此木讷呆滞,再不见半点意气之人。
“废是对于被养废之人而言的,对于需要之人,这样一个人才是最适合的傀儡。”‘先生’说道,“我所见,为保万无一失,他宁可做的‘过’些,也不会让陛下轻易‘回头’的。”
“所以,才会有那两个‘瘟神’的存在么?”阿曼若有所思,“可这两个‘瘟神’有这般大的本事?”他说道,“万一出了个强行救驾,舍己为君的忠义之士呢?”
“你都能想到万一有这等人的存在,难道死去的魔头想不到么?”‘先生’说道,“我若是他,定是考虑到这些的。因为人已经死了,势必要考虑最坏的情况。”
“让忠义之士都无法将陛下拉回来?”阿曼若有所思,“那多半不会是什么小人能左右的事了。”
上蹿下跳的小人虽然恶心,但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忠义之士,上前一刀砍了两个小人,提前废了这局棋的话,是无法保证将陛下养废的。
“是啊!必然不止有小人,还有真正的在世魔头会出现。”‘先生’放下捻指算计的手,转头看向阿曼。
这般难得的睁眼,阿曼虽然高兴看到那双明亮如星子的眼睛,却也有些诧异:“‘先生’算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机会,虽这机会不是给你同阿棋准备的,但既是机会,便莫要错过了。”‘先生’喃喃道,“果然天公不允这世道有‘后门’存在的同时,却不会缺少机会的。”
“若是真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我等所有人的付出以及吃过的苦头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阿曼说道,“劳有所得。”
“但也不用感谢那明面上给你机会之人,因为那机会未必是给你准备的。懂得感恩是美德,但千万莫要谢错了人。”‘先生’又道,“你得看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藏私之人突然倾囊相授未必是好意,更有可能是个饵。”
“我会回去转告阿棋的。”阿曼认真点头,看向‘先生’,“‘先生’为何突然这般说?可是猜到那人的‘蛊惑’之能极其厉害?”
“小道中人不全是上蹿下跳的小人,也有可能是那众人眼里的明君。”‘先生’说道,“我等知晓魔头是小道中人,是因为他自己露的身份。”
“他会自己泄露身份是因为他布的是身后之局,不得不如此。”‘先生’又道,“可若那小道中人活着,不必布身后之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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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不得不承认,小道之中也有那聪明绝顶之人。”‘先生’说道。
“既然‘先生’这般厉害的神棍总说世间有公道,那为何天公的不拘一格降人才对小道中人同时奏效?”阿曼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说道,“我想很多人看到这样聪明、厉害的坏人都是心里不舒坦的。”
“先生总说大道至简,简简单单闷头过好自己日子之人想要见到的就是那简单明了的善恶终有报,而不是那坏人竟还能天赋异禀,是个聪明大才。”阿曼说道。
“若是世间人都是非黑即白的,我想,这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或许还当真不会对小道中人奏效,那闷头过日子之人还当真能看到那最直接的善恶有报。”‘先生’平静的说道,“若这世间人都是非黑即白的,对好坏的评判早已有了标准,半点不含糊,也不允许那灰色之人的出现。那这世道定是黑白分明的。”他捡起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个黑白太极鱼的图形。
“绝对的好人同绝对的坏人会变的泾渭分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不需要顾及那些体面与教化了,因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人的好坏成了一成不变的事。”‘先生’说道,“白的好人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们团结,积极教化后辈的小辈,没有私心的壁垒,每一个都能做到真正的倾囊相授,他们会让一代一代的后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人会越来越聪明,那好人的世道会变的越来越好,人也会越来越接近直至进入那上古圣人说的那‘路不拾遗、天下大同’之境。”
“坏人的世道即便有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你以为坏人会允许这已知晓的黑色世道中出现比自己聪明之人,而后允他成长成才吗?”‘先生’看向身旁的阿曼,提醒他,“你是亲身感受过他的不允人出头的。”
想到自己这被特意挑选出的愚民血脉,阿曼笑了:“也是。”
“所以,若当真世人都是非黑即白的,即便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那善恶终有报的情形也会出现。”‘先生’说道,“到那时,好人世道中的人望向那一团糟乌烟瘴气的坏人世道中时便能‘惊奇’的发现怎的那坏人越来越笨了呢?你等所期盼看到的坏人无法天赋异禀,无法成为聪明人的情形时时刻刻摆在眼前,提醒着众人。”
“若真是非黑即白的,天公确实不需要改变什么,它不拘一格降人才,可耐不住坏人自己会糟蹋作贱这降下的福分的。”阿曼唏嘘了一声之后说道,“如此一想,我还当真有些期盼那黑白分明的世道出现呢!”
可眼下的世道很多人都是灰色的。
“想到衣食无忧之后很多人都不愿去做那作恶之事了,倒是叫我觉得一杆子打死,不让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也不好。”阿曼说道,“我同阿棋未曾遇到‘先生’前,贪嘴儿吃不饱也曾偷过旁人的羊的。后来有了先生,才知晓了是非对错。若是天公当真不再‘不拘一格降人才’了,我同阿棋或许一直是那个还会偷羊的孩子,不懂那些大是大非之事。”
‘先生’点头,又道:“可即便知晓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看到那黑色的人那般聪明,心里也终究不平,是也不是?”
阿曼“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或许不止白的人,就连灰色的人看到这些坏人得到好处时也觉得刺眼的厉害,就似眼里进了沙子一般,难受的紧。”他说道,“人的眼里是揉不进沙子的,那些坏人得了好处还不见报应让人好生不舒坦。”
“我以为现在的情形已经让你看到这些坏人的恶果了,”‘先生’叹了口气之后,说道,“或许,终究还是不够明显啊!”
“先生说的恶果是指‘司命判官’吗?”阿曼说道,“我承认确实见到其中有些人得了报应,可这种一个两个的事,仅仅是个例罢了,我等想要看到更多。”
“到似世道黑白分明的那一刻,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之时的那般好坏分明?善恶有报?”‘先生’偏头反问。
阿曼点头,却也笑了:“‘先生’确实已经回答我了,我执着于坏人无恶果之事,也一时被自己的执着迷了眼,这世道如今还不是黑白分明的,又如何做到那般一眼可见的善恶有报呢?”
“到黑白分明之时,就能出现我所期盼看到的事吗?”阿曼低头看了眼那画在草地上的黑白太极鱼,说道,“怕就怕人总是不长记性,痛过了,时间久了,便忘了。”
“虽然大家的记性不怎么好,但若这世道喊‘善’的声音盖过那些蛊惑的靡靡之音,如同一道桎梏锁于世道之上,终究是有用处的。”‘先生’拍了拍阿曼的肩膀,说道,“虽然总有人不长记性,但努力喊的大声些,莫要让那些靡靡之音蛊惑了这世道上的多数人,能接近那黑白分明的世道一分,那白的同心向白色的灰色之人多些,即便天公不拘一格降人才,那天公降下的聪明人中也是好人以及心向好人之人更多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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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坏人中的聪明人即便坏,他也要想尽办法掩饰一番,在人前做出体面的样子。”‘先生’说道,“似那魔头,要想布下身后之局,便要做个明君。”
没有明君的生前名,生前事,也布不出身后之局。
“你看过话本里说的那些绝世高手么?”‘先生’笑着看向阿曼,“至化境的高手,不止一花一叶皆可杀人,逢见常人再常见不过的日出雨淋都能参悟。可见……这世间天地其实是能教导我等该当如何做事的,这便是‘道’。”
阿曼听到这里,笑了,随手捡了根青草放入口中咀嚼了起来:“‘先生’这次是要教我神棍的法术了吗?”
“不教法术,教‘道’。”‘先生’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我见过那天赋异禀之人,那女孩子就用一本坊间随处可见的话本子为师,一路从危险中杀了出来,我从她身上看到了‘道’。”
“而后环顾世间,发现我等脚下这片土地上之人向来是‘灵者为先’的,千百年来形成的惯例沿用至今,这是时间筛出的结果。我从‘灵者为先’中品到了‘务实’二字,而后发现,就用‘务实’二字,不止对自己,也要求别人,对很多事都能有解法。”‘先生’抬头,望天,睁开了眼,“你对旁人务实,逼得那坏人中的聪明人不得不做出些切切实实的实事来达成他的目的,使得他那些‘虚化’的骗人欺诈,直戳人性弱点之术没了施展腾挪的余地,他一张嘴再会骗人,不拿出切切实实的‘实打实’的东西同你交换,你都不会理会他;你对自己‘务实’,使得自己不骄不躁,能清醒的认清自己,不会被他那些虚荣的恭维以及种种手段所蛊惑,而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看清自己与他的差距,叫自己的实力愈发接近他,便能愈发容易的识破他那些欺诈之术,叫他骗不了你。”
“就像有些骗人的话同事,众人只一看就知晓是‘骗小孩的玩意儿’,因为本身实力早已超过了孩子,是个大人了,所以看一眼就知道。”‘先生’说道,“我从她身上看到了‘道’,见她用一本话本子为师,便试着用这世间筛出的‘道理’为师,由此学会了很多事。”
“我知道了。”阿曼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先生’告诉我会有机会,又告诉我要‘务实’,如此,要抓住那机会看来不是光凭所谓的运气就能抓得住的了。”
一个被千挑万选筛出的‘愚民’血脉却如此通透,不消人点破,便已猜到了自己告诉他这些事的目的。
“一张嘴说没有用的,就算话说的再感人,对那等真正有本事助你之人而言,他们……也不会光信一张嘴的。”‘先生’说到这里,起身,“阿棋同你缺的那些东西,不是一张嘴便能换来的。”
“若是能轻易换来,那些宗室中人也不会还需要阿棋,玩这一出了。”‘先生’说着,看到阿曼恍然大悟,他笑了,说道,“看来你懂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