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大理寺小饭堂 >> 目录 >> 第九百一十一章 红烧肉骨头(五)

第九百一十一章 红烧肉骨头(五)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16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

“两头皆下了注,外人所见的我是同一个人,而那两人所见的我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算命先生边走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这一出比我自己谋划的还要好太多了!”

“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那天地的神机妙算更厉害啊!”算命先生边走边笑,“如此两头下注,不论胜的是哪一头,我都不会输了。”

“叫那蠢货知晓了,怕是又要说我‘鸡贼’了,好处都叫我占了,他这被占了便宜的自然不满了。”算命先生嗤笑道,“自小到大都是如此,似他这等劳碌之人到处都是……”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他道,“不过皆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而我就是那个有人替我做嫁衣的‘他人’。”算命先生一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大了,只是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面上的笑意却似灼火之上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般,瞬间熄了,“你还是有些天赋的,手艺确实比我更好。可……又有什么用?劳碌命的牛马罢了!”

“干得好不如……唔,摘得好!”算命先生说道,“手艺好有什么用?你这摘桃子的手艺不如我啊!”

边走边笑,大抵是那内心深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畅快,使得他面上的笑容愈来愈盛。

“你这满树硕果累累的桃子是我的了!”算命先生笑着说着,脚步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面前的门匾。

啧,田府到了!

田府的门头当然不好登了,不过眼下,他是‘瞎子’,是被寻找请定的客人呢!算命先生走了进去。

主人家对客人的态度从田府门房同管事恭敬的态度中便能看出一二了。

看着将他引到贵客厅堂等候的管事匆匆前往禀报的身影,算命先生才压下的唇角再一次翘了起来。

本在书房中忙着翻看密信的红袍大员听到‘瞎子’前来的消息不由一愣,抬头瞥了眼等待自己吩咐的管事,红袍大员突地笑了,而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还真的来了啊!”

这话一出,原本原地等候红袍大员命令的管事不由一愣,什么叫‘还真的来了啊’?不是大人要寻‘瞎子’的吗?

“竟然真的来了?”那厢的大人自然不会理会他的不解,嗤笑了一声,面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他不来,我不意外,毕竟非池中之物。这般一个人留着或许往后会成为心腹大患,可到底也算个人物;眼下他却当真来了……”红袍大员实在没忍住,笑了两声,道,“真是叫人既开心又失望啊!”

开心是对当真会来的‘瞎子’原本的判断可以降低了——这人对自己的威胁没有那般高,一个原本要分出大量精力来担忧的心腹大患原来根本不存在,这对任何人而言自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失望则是感慨这世间的人物到底没有那么多啊!

毕竟心腹大患同棋逢对手的人物于他而言很多时候都是同一个。

虽然对红袍大员的心思不太了解,不过那面上的意思,管事自然听得懂。大人既然‘失望’,那这样的‘瞎子’够不够格能得大人亲自见一见便要重新判断审视了。

待到红袍大员笑声落下,复又低头看起了手中密信时,管事小声问道:“大人,可要小的打发了他?”

“真打发了他不是耍人玩吗?”红袍大员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密信起身,“我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既放话要请‘瞎子’了,就这般见都不见一面便打发了也不好。”红袍大员说着,起身走出了书房,“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用处的。毕竟是我那兄长在追杀的人,或许可以成为我行脏事的刀。”

既如此,人还是要见一见的。

看着眼前模样生的不错,同自己兄长有几分相似的‘瞎子’,红袍大员挑了下眉,看向面前的‘瞎子’:“你前些年来长安时远远朝我隔空拜过一拜的,虽隔得远,可你……是这模样吗?”他看着面前的‘瞎子’下意识的拧起了眉头,看着眼前‘瞎子’这张脸,毫不避讳的说道,“好似有些像,好似又有些不像。”

早已打听过这一出的算命先生闭眼:“大人,这般看呢?”

好在不止是那位的血脉,同时,与要顶替的‘瞎子’本也是表兄弟,那几分血脉相连,也是凑巧,叫他们闭上眼睛之后的模样是如此的相似,而他那位表兄弟又因当年的药,常年需闭着眼,这般种种的机缘巧合,简直是个老天爷送到手边的可以随时顶替的绝佳替身。

看着闭上眼的算命先生,红袍大员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思绪:“方才看岔了,眼下一看……果然还是你。”他说着,再次抬头看向算命先生,“既然能睁眼,想来这几年眼睛养好了不少?”

算命先生点头,说道:“也是机缘巧合。”

“那便是缘分!可见是老天爷想要你睁眼的。”红袍大员的目光在算命先生那双眼前略过,而后又问他,“我听闻边关那里十八子皆叛变了,你可曾碰到过旁人了?”他说道,“譬如无名医这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才来长安,还不曾见过。”算命先生说道。

“那可以放出风声,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人找上门来,多几个帮手也是好的。”红袍大员说着,瞥了眼算命先生,顿了顿,又道,“不过便是没有也无妨,有你一个……足矣!”最后两个字带着股意味深长的味道,显然话中有话。

算命先生点头应是。闭眼的模样再像,当然也不可能瞒过无名医等同‘瞎子’认识已久的十八子们,不过好在那十八子此时早已凋零的只剩几个苟延残喘之辈了,不会贸然出现在人前。

算命先生应了一声,再次抬眼,看向红袍大员:“无功不受禄!得大人庇护一场,自会竭尽所能,效犬马之劳!”

“好!”红袍大员听到这里,笑了:“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我只看本事说话。”

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瞎子’,显然,在红袍大员眼中谁是‘瞎子’不重要,谁有‘瞎子’那传说中的本事才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即便眼前这人不是‘瞎子’,只要他有‘瞎子’的本事,在他眼里,就是‘瞎子’。

算命先生当然听懂了红袍大员的话,毕竟这‘闭眼像’的说辞要能瞒过红袍大员便奇怪了。不过好在,他这些年是同‘瞎子’一起学的本事,那面上装的再像,手里到底也是需要真本事说话的。

“这几日先在我这里住下吧,过些时日便有用你的地方。”红袍大员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算命先生,“若叫我满意,兄长那里的事……你不必担心。”

红袍而已,谁又不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面前这人若当真有那般大的价值能顶替‘瞎子’,大到让他亲自出手庇护,他自会出手的。

没错!那所谓的闭眼像在旁人眼里或许‘似是而非’,可在他这里却是只一眼,便知道不是了。

原因无他,当年虽隔了老远,‘瞎子’对他遥遥一拜,可彼时的‘瞎子’却是睁眼的。

大抵是只知晓他同‘瞎子’的见面只有这一回,那些谶语也是托人转交的,便以为能钻了这‘不熟’的空档了。可面前这位不知道,彼时‘瞎子’突然睁了眼,似是早已知晓有这么个‘闭眼像’的存在一般,只一睁眼,就绝了他人假冒自己的可能。

此时他愿意给面前这人机会,除了这人如此胆大包天的敢‘假冒’‘瞎子’到他这里来冒名顶替之外,更在于‘瞎子’早早知晓了这么个存在,既是早知就有的存在,他倒要看看这人何德何能,能活这么久?

是谁说的重情义之人必是心慈手软之辈?‘瞎子’允他活那么久,必是有缘由的。扫了眼面前这人同兄长有三分相似的脸,红袍大员心里嗤笑:只这个……还不够,不是他能活命的理由。

除了那有一成的可能是他本事确实不比‘瞎子’差,让‘瞎子’无可奈何,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之外,另外的九成,定是面前这个人在‘瞎子’看来有旁的用处。

这世道棋盘上的众生,每一颗棋子的用处都是不同的。

看着面前这人那双遮掩不住算计的眼,他笑了:若真是这样的人,确实是枚可遇而不可求,静待愿者上钩的棋子。恰如他寻到的杨氏以及那地狱高塔的主人寻到的陛下一般。

这世间劳劳碌碌忙于为日常生计奔波的人到处都是,自每一颗都不是什么特殊的棋子,可以轻易取代,也影响不了他们这等人的大局。可有些棋子……却是要碰运气的。

待管事将人带下去安排妥当了又回到书房回话时,红袍大员点了点头,忽道:“既这般像‘瞎子’先前何以没有半点声名?有胆量顶替‘瞎子’的位置,真要以此为生,也不该是半点声名都没有的。”红袍大员嗤笑了一声,说道,“可见……他是故意的,这是个想摘大桃的赌徒啊!”

想起那算命先生一副不错的皮囊,还有背着竹杖仙风道骨的模样,管事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可惜这般‘绝佳’的极其适合他手艺的那身皮囊了,明明手艺加上皮囊是可以做出些事情的,却偏偏不去正儿八经的做事,而是想着摘大桃,想着去赌,便让人觉得惋惜的很!虽那算命先生是个男子,可有些惋惜对男子同女子也没什么两样。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管事默默道了一句,“他那相貌其实对他要做的事是有助力的。”

人的皮囊当然是有用处的,于大人这等不靠皮囊吃饭的如此,于那有些行当,譬如戏台上的名角,那好的本事配上一张适合的脸更是如虎添翼的存在。

那算命先生天生的这副皮囊配上他的本事,虽不定有“瞎子”厉害,可正儿八经做事,必不会差。只是可惜……想到过往那些年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名,感情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摘这一次大桃之上,取他人硕果而代之了。

“小的理解不了这等人的心思。”管事叹道,“这般本事加皮囊两者皆有,真真是天大的福气啊!怎的也不好好用,好好珍惜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样米养百样人,你当然不懂了。”红袍大员说着瞥了他一眼,默了默,忽道,“你若是个赌徒,我可不敢留你在身边的。”

赌徒输急了眼卖儿卖女换筹码的多的是!连骨子里的血脉天性都压不住这输急眼的赌徒输红眼的赌性,更遑论这没有半点血脉天性的主仆之情了!再忠诚的,规训的再好的忠仆他也不敢将之拿去试探赌性与‘他的规训’哪一方更厉害的。就似鸩酒和砒霜哪一方更毒的试探一般,有没有那等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的去试他不知道,可他不会如此。毕竟都是毒药,万一没熬过人没了,这前头多少年的‘规训’都白白浪费了。要再寻一个忠诚、机灵、信得过、办事牢靠的忠仆可不容易。就算试过了,众所周知,‘赌’这种事是有瘾的,成瘾之物戒断不易,那众人眼里看到的事实几乎都是越沾越深的。一次试的过,两次呢,三次呢?

寻常赌徒尚且如此,那孤注一掷摘大桃的‘赌徒’自是更可怕了!

虽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可这一句‘不敢留’显然已让管事听懂了红袍大员的言外之意:便是这人当真有‘瞎子’的本事,红袍大员也不会当真信任他的。本事再高却不被信任,他来投奔大人,注定不会摘到什么好果子吃的。

因为,大人对那不信任之人,一向是同盘里的菜一般,即烧即吃,不会久放的。毕竟不信任之人注定不会长留于此,因为不长留,自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干榨尽其身上所有的好处了。

若是信任之人,想要长留,盼着往后还能得用,大人或许还会‘体贴’些,恰似对他这般。毕竟,一个忠心、可靠的老仆总是难得的。

既然大人想要抽取这人身上的好处,自是不会手软的,要么他便比大人还要厉害,压制住了大人,将大人‘吃’了;若是不然,一开始便只想着得庇护或者即便当真有同大人旗鼓相当的本事却并未早做打算的话,这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亲爹尚且不可信,更遑论是我?”红袍大员嘀咕了一声,笑了,“你既主动送上门来,我便不客气的笑纳了!”


上一章  |  大理寺小饭堂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