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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 红烧肉骨头(十九)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0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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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动静不奇怪,没动静才奇怪呢!”红袍大员闻言嗤笑了一声说道,“今天那钟楼的钟声还在敲吧!唔,难怪肯为个没死的‘未来女婿’撒那么多钱敲那么久的钟了,原来不是为那‘没死’的女婿敲的,而是为自己敲的丧钟。”

“本也是求天求地才能有的得手的希望,什么都不把握在自己手里,一门心思求着对手犯蠢给自己留足够的时间,这等总是将得手的希望寄托于对手犯蠢的招数,任是再好的运气也持续不起来的,因为一直在吸那运气,不曾往里头补过什么东西,池子再满也总有吸光的一天。”红袍大员说着,瞥向管事,“眼下陛下提早回来了,他们联合到那些奇货可居的‘吕不韦’们了吗?”

管事道:“本也是观望着的,眼下陛下回的猝不及防,‘吕不韦’们又退回去作壁上观,不肯跟着一块儿送死了。”

“不奇怪!‘吕不韦’们总是左右横跳的,精明着呢!”红袍大员说道,“可惜,那百花园里的花儿们估摸着要开始凋零了。”他说道,“连有‘凤命’妆点门面的皇后都逃不了,更遑论她们?”

“美人难得不假,可泱泱大荣人多的很,再找就是了,舍弃起来容易的很!”红袍大员说着,又问管事,“他们什么动静?”

管事道:“深夜带着宗室子弟手下能唤的动的几支兵马出城了,说是前往骊山救驾!”

这话一出,红袍大员立时明白那群人的计划了:“是想将骊山的说成真的,宫里回来的说成假的么?”

管事点头,说道:“那些兵马只知陛下去骊山了,还不知道真正的陛下已然回宫了,骊山的只是个饵……”

话未说完,便见对面的红袍大员笑了:“我听明白了。”他说道,“就是骗!趁着那群兵马没有及时收到消息,将兵马骗出城去,而后便赌陛下的反应了,陛下若是得知之后,不由分说直接将这群跟出去的兵马一道视为‘叛兵’,便等同助他们直接将兵马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了,便是那群兵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可此时也已成了‘叛兵’,百口莫辩,只能硬着头皮被裹挟着一同继续往前走了。”

见对面的管事笑了,红袍大员掀了掀眼皮:“你莫笑!这法子你听着觉得滑稽同好笑,是因你同我一道看这事是跳出来看的,自然清楚怎么回事。可陛下身处局中!你想一想,他深夜回宫才坐下,还未来得及喝口热茶便收到消息宗室子弟带着手下的兵马去骊山救驾了,你道陛下怒不怒?”

“看他对放羊汉的反应是连见一面都不愿见,可见有多瞧不起这个同父同母不同命的孪生兄弟了。自己的兵马认那个自己打心底里瞧不起的放羊汉为陛下,若是知情的话,谋逆没得跑了。便是不知情,如此‘眼瞎’,你道陛下心里能舒坦?”红袍大员悠悠道,“更遑论,有些事莫要高看陛下的何不食肉糜了。先时他带着兵马缩在骊山不敢回来的事都做得出来,对这些庶务你道他能懂多少?即便他脑子没问题,可当真会静下心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那群被裹挟着一道赶去骊山的兵马的‘苦衷’么?”

管事听到这里,又想起陛下听了自家大人一声建议便立时出手对那温玄策之女的试探,他道:“陛下……瞧着不似个愿意体谅旁人苦衷之人。他……放不下那个身段去体谅底下人的苦衷的。”

“是啊!陛下的身段委实有趣,瑟缩躲起来柔软的不像话的是他,始终呆在上头不肯下来,不愿下地走一走的也是他,那身段是既柔软又不肯放低。”红袍大员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当然,陛下不蠢的,他确实也不用放低那个身段去体谅旁人的苦衷。”

“骊山加起来一千五百人外加那群宗室子弟带过去的五支兵马,统共四千人,便是知晓了对方是不知情的,可他手里所拥有的东西能让他明知对方不知情、是无辜的,却依旧不用体谅对方。”红袍大员说到这里,笑了,“更何况那原本的一千五百人本也不曾做错过什么就被他留下了,如此加起来四千人而已,于大荣的兵马而言,四千人算得了什么?”

管事听到这里,忍不住唏嘘:“天子拥有的东西当真太多了。”

“是啊!他有的太多了,以至于他根本不用去体谅旁人的苦衷。”红袍大员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明知冤枉对方了,对方是无辜的,依旧让对方蒙冤,将对方打成谋逆之臣。”

管事听到这里,摇头道:“这等事……不好吧!这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同直接的杀人凶手有什么两样?”

“是不好,可他又不是没做过。”红袍大员指了指骊山的方向,“那个放羊汉估摸着眼下已在路上了,一个放羊汉而已,又不是他要坐的这个位子,而是被宗室中人胁迫的,这些隐情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将幕后黑手同人质换了个位置,因为在他看来那个人质更是迫切需要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管事颤了颤唇,想到先前做了那么多‘错事’依旧只要一回头便能立时回来的皇帝,忍不住道:“小的不懂,可……看陛下回宫回的如此容易,这人质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影响?更何况那一记刺杀已告诉所有人那人质就是个寻常人而已,哪里需要这般提防到需要提前除之而后快的地步?”

“我等旁观者看着是不需要的,可他觉得需要,觉得这人质太重要了。”红袍大员说道,“人质或许本不重要的,毕竟也只是个寻常人,可他这般高看这个人质,一介天子如此高看一个人,认为一个人如此重要,往往能将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捧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的!”

“毕竟,他是天子。天子一言九鼎,一句话便能让人位极人臣,多少寻常人本穷尽一生也难以跨越的阶层于天子而言不过一句话的事。”红袍大员说道,“金口玉言,驷马难追,这一句可是古有名言!难说……不会一语成谶。”

就似拿天底下最贵的天子命去同‘瘟神’碰一碰一般,那同样贵不可言的天子金口同那谶语碰一碰,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

“说实话,还挺有意思的。”红袍大员说着,瞥向那始终不曾被他撤下案头的羊肠小道的话本,喃喃道,“也不知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我那个兄长又准备何时出手。”

“虽然有些事叫旁观之人看了窝火的很,可不得不说区区四千人而已,至少‘吕不韦’们不会插手的,一旦无人插手,四千人对上大荣兵马,孰优孰劣的优势显而易见了。”红袍大员说道。

“如此……听起来好似事情要结束了。”管事闻言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怅然,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怅然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又在怅然些什么?

“按理来说区区四千人而已,要结束容易的很。”红袍大员瞥了眼管事,“可你别忘了他为何会回宫的,又为何会献祭一个‘凤命’皇后的。”

这话一出,立时提醒了管事:“异族细作!陛下想要将异族细作揪出来。”

红袍大员点头,说道:“如此……你说陛下会立时动手解决那四千人么?更遑论有那四千人在侧……不是更衬的骊山行宫里的陛下是真了么?也更能将异族细作钓出来了。”

管事默了默,道:“也是。”他说道,“只是如此的话,陛下不等同默认了骊山行宫那位的身份?就不怕万一……当真一语成谶?”他说道,“再者,行宫里还有个‘凤命’的皇后呢!”

“所以我说他一直在拿天底下最贵的天子命去同‘瘟神’,去同那寻常人避之不及的‘一语成谶’之事相碰,去硬碰硬。”红袍大员说道,“他胆子大得很,大抵是自诩真龙天子,有恃无恐。”

“莫说那些信徒了,就是寻常人,多数时候也会尽量避讳那些晦气事的,可他不怕。”红袍大员说到这里,笑了,意味深长的说道,“咱们陛下还真是不信天地鬼神,不信运气之说呢!”

“这种事本也看不到摸不着的。”管事听到这里,只觉得愈发有些不对劲了,“寻常人也就罢了,可陛下不信运气之说……他这位子……”有些话便不用全说了,陛下这位子不靠运气得来的难道靠的是那真本事?

陛下真是……既然靠运气得了这位子,总也要对那未知的运气存上几分敬意的。

这不是到底有没有,也不是看不看得到摸不摸的着的问题。不去辨那到底有没有的问题,毕竟一般人也看不到感知不到这些。而是为人者,譬如感怀恩德,品行之上的事总要有个底限的。左右换了他的话,靠运气得了那么好的东西,对那运气总要敬一敬的,总要感谢这般好的运气的。

仿佛看明白了管事的心思,红袍大员笑了笑,说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前人之语,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也看不到摸不到那天地鬼神的存在,也不知道这些事,可看着陛下的经历,以旁观之人的角度回看一番,便会发现,不管陛下是蠢还是聪明,若是记住‘德不配位,必有灾殃’这句话,行事之上克制一番,不要这般做‘绝’,也不要在其位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不会叫旁人看着,觉得这陛下‘险’的很了。

以他对陛下的了解,‘聪明的’陛下是不会立时动手解决那四千人的,而是会听之认之的默认,顺带将异族细作钓出来,管事闻言之后惧怕‘一语成谶’的反应可不止管事一个人有,他其实也有。

一股难以言明的预感涌上心头,或许是那无形的天地神鬼真的存在,也或许是人身体的反应这一刻已然快过了脑袋,‘算’到了不远处的未来,只是自己此时还未反应过来,难以说清楚这‘算’的过程,是以,只有一股难以言明的预感涌上心头。

看着案上那本羊肠小道的话本,他默了默,道:“‘司命判官’?或许,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网外之人看着网中猎物,猎物的一举一动皆在网中,自是能看得清猎物不远处的未来的。”→、、、、、、、、、、、、、、、、、、、、、、、、、

“一开始是后宫百花园里的几朵花,后来是‘凤命’的皇后同一千五百留在骊山的兵马,再后来是异族细作眼里的陛下身份连同一道过去的两千五百人,到现在,他已经‘送’出去四千兵马连同一个‘凤命’皇后,哦,对了,还有个披了红袍的老师,至于那些宗室中人……便罢了,不用去管了。”红袍大员说道,“接下来也不知自诩聪明的陛下会‘默认’着送出些什么了。”

红袍大员到底不负这一岁多以来的夜半为师,没有看错这个‘学生’,得知宗室中人裹挟着两千五百兵马去了骊山之后,回宫的陛下有过片刻的震怒,不过待到冷静下来,还是选择了不出声。

满打满算,四千人而已,于大荣兵马而言不过沧海一粟,不足为惧。倒是那群异族细作,看着不过区区几十人的异族细作,可那些异族细作不是来自于一族一国,对着那份异族细作身份背景的名单,天子手握一支笔,每涉及一国一族,便将其用朱砂圈出来,待到将名单上抓获的异族细作一一圈罢,看到那被朱砂笔圈的红通通一片的丝绸之路时,天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八方来朝,如此天朝盛世,长安为质的质子们以及各路西域商人不在少数,可这一派和乐融融的背后,却不想竟有那么多的异样心思!

那群异族细作背后的力量可远比四千人可怕多了。如此简单的算术题,孩子都会算。天子沉默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将异族细作放到了更重要的位子之上,那钓饵之事更当优先考虑的。

更何况,四千人的家眷老幼皆在长安,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要知道他只是不出声而已,从未开口‘证实’过骊山那位的身份,如此,自不算做了什么出格之事了。

决定‘默认’之后,想起被自己丢在骊山的皇后,天子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之色,同是涂家女,对一方心虚有愧,那对另一方便是截然不同的震怒了。

“来人!”天子唤来手下之人,已然得知这些天那牧羊汉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了,‘老实胆小’的很,不止未碰那些女子,连底下人都未‘使唤’过,看着好一会儿才进殿的宫人,知晓这群宫人是这几天的‘不被使唤’下来松懈了,他心中冷笑了一声,鸠占鹊巢的假货心虚当然不会对这群宫人怎么样,可他这个真货却是要问责的,不过这些,待处理罢那‘主动’的涂家女等人再说。

这后宫百花园里的花儿是要换一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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