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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 酱香饼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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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朵自己闲暇时赏玩的花儿罢了,谁扔了自己花瓶里的花需要考虑会造成何等影响的?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自然说扔就扔了。

到天亮时,门头难登的田府书房里收到了消息。

“皇城夜里暴毙了涂美人等几个主动对先时的‘放羊汉’有过献媚举动的,”收到消息的管事进来禀报道,“陛下动作很快!”

“不止快,连遮掩都没有,这般一回来就死人,是生怕旁人看不出这些天的天子换人之事么?”在书房里和衣躺下的红袍大员坐了起来,说着,又看向那厢欲言又止的管事,他眼皮掀了掀,道,“看你这幅样子,难不成我们的陛下连‘暴毙’几个美人的事都未做好,出了岔子?”

管事点头,道:“陛下下手狠的很!命人直接将涂美人等人从床榻上拖下来,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让那些直接穿着中衣,还有两个身上更是只着了贴身的兜儿……毕竟睡觉呢,很多人睡觉连衣裳都不穿的。陛下下令直接将人拖出来,一路拖到陛下的主殿,那地上的石子路虽说打磨过了,可到底是石子路,上头碎石、带刺的花枝儿什么的都有,这般拖了一路,听闻那些美人才拖出去没多久就开始求饶呼救了,身上这般磨了一路,哪怕是穿中衣睡觉的,那薄薄的中衣也经不起这般剐蹭的……”

“你不用说的这般详实的,我又不是不懂庶务。这般拖着走了一路,多半掉皮见血了,至于伤的多重,因人而异,看命吧!”红袍大员说道,“其实……拖过去的过程就是‘行刑’了。甚至比起寻常人来,那些美人因着打一开始就是为‘以色侍人’准备的,身上那层皮其实养的比寻常人更娇贵,情形想也知晓好不到哪里去的,甚至寻常人挨一拳,只是有些青,那些人却指不定要见血了。”

管事点头,道:“大人说的不错!听说那些花儿一路上惨叫不止,拖到半道上,便有花儿受不了了,凄厉哭诉求陛下给她个痛快的,先是求,后来见怎么哭求卖惨都没用,便开始诅咒咒骂了起来,到后来那涂家的涂美人竟还喊……”

“喊什么?”红袍大员显然直到此时才来了兴致,看着管事微妙的反应,“喊了不该喊的话,那群同样被拖了一路的也跟着喊了?”

管事“嗯”了一声,道:“最先是涂美人开的口,大喊‘陛下是个假的!’那群痛的受不了了,又求饶无果,且被毁了那一身‘好看’的皮,往后再也做不了‘以色侍人’之事的美人们本也已求饶无路绝望到开始咒骂了,眼下一听,立时跟着喊了起来,大喊‘陛下是个假的!’‘陛下鸠占鹊巢’云云的。”

话还未说完,对面的红袍大员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显然是清楚这些话里头藏了多少针的。

那群美人是‘暴毙’了,可听到‘陛下是个假的’之人怕是不少,毕竟他这里并未刻意打听都收到消息了,显然,这风声并未封死在皇城之内,而是‘飘’到皇城外头,长安城里来了。

长安城一向是‘风声’传的最广最快的,尤其还涉及这等宫闱秘史,传的更快了。

“真是……多此一举!”红袍大员说着,眼看管事点头,他笑道,“不过我这学生会这般做也不奇怪!他让人拖着那群在他看来‘水性杨花’‘不检点’的花儿拖行,既是为了解恨,让这群花儿死前受些折磨,吃些教训,更是为了‘敲打’后宫里头旁的花儿,教导花儿们‘忠贞’!”

“那些约束女子行为的教导根子上其实都是男人需要罢了!”红袍大员摇了摇头,嘀咕道,“我也是男人,受了好处,便不多说了。只不过我需要这些是因为这些能为我所用,而这等为我所用是为我要做的事铺路的。似我学生这样的需要却是为了满足他的掌控欲望而已,并非为事铺路,初衷不同。”

所以,他不介意接受杨氏,因为杨氏于他而言有用。可宫里那位天子是不可能接受杨氏这般嫁过人生过子的女子的。

也是因为对待这等事的不同态度,由此,宫里天子这般多此一举的举动也不奇怪了。

“做事一旦不理智了,出于宣泄抑或‘欲望’,唔,掌控的欲望当然也是欲望,总之,这等不是出于理智行为而做出的事往往便可能会让人付出相应的代价。”红袍大员说道,“这‘陛下是个假的’的消息就是个一时半刻看起来并不算重要,也是能压得住的消息,一旦压不住了,反噬起来,搞不好是会从根子上断他根基的大事。”

就似看着一片晴好的天气,云层中突然破开一道雷,由朗朗乾坤转为大雨滂沱也不过眨眼的事。那消息就是藏在云层中的‘雷’。

于他这等人而言,是看不得这种‘多此一举’而惹出的蠢事的。可……他不是天子,他没有天子那般的好命,可以肆无忌惮的‘作’与折腾,所以自是比天子更少犯这等本不该犯的错误。

“简直似个摆在面前的活生生的例子。”红袍大员说道,“让大家看看这世间最好的命究竟要如何折腾,才能折腾走身上的大运。”→、、、、、、、、、、、、、、、、、、、、、、、、、

“叫人准备准备,我要洗漱,进宫见陛下。”红袍大员说道,陛下既已回宫,他这老师自是要进宫见上一见的。

当然,进宫前,那‘陛下是个假的’的消息他也要帮忙压的。

有些消息……即便压的再狠,也似那一缕清风,始终若有似无的存在着。

就似有些人哪怕再低调,只要看过一眼,便过目难忘。人如此,消息也一样,似‘陛下是个假的’这等消息但凡听过的,谁又忘得掉?

所以压的再狠,就似那被扑灭的火苗一般,那一缕青烟始终未断,等到风大些,那未断的青烟之下又开始冒出火苗了。

红袍大员进宫面见陛下,一番安抚,出手帮忙压制的事自不必说。

如他预料的那般,看着汤圆、阿丙等人照常撸袖子磨豆子做豆浆,没有一点听到那‘陛下是个假的’的风声的模样,温明棠看向一旁今日来的早,将她叫到一旁说了这件事的林斐,见林斐摇了摇头,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既然消息压下来了,那便暂且只作不知道了。不过林斐既能知道这个消息,有些人……自也会知道这些消息的。

一想起陛下多此一举的举动,温明棠便忍不住摇头,虽说不是猜不到陛下的‘敲打’心思,可一番敲打后宫百花的举动反而惹火烧身……简直同那些本想显摆一番,结果一记跟头摔了一跤,出了个丑的没什么两样。

今日朝食磨了豆子做豆浆饮子,马杂役又带了几桶牛乳过来,本是两样饮子,可因着豆浆饮子同牛乳皆是个‘容纳万方’的饮子,互相掺着做成豆乳饮子味道也是极好的,是以这般一来,今日朝食便有三种饮子了。

饮子有了,配的主食便是涂了温明棠秘制酱料,名唤酱香饼的饼子外加一只水煮的鸡蛋了。

说实话,这饼、鸡蛋同饮子的朝食组合放到这一岁多以来习惯了温明棠‘花样’的大理寺并不算新鲜,可因着那酱料配饼的味道委实太好,以至于颇受大理寺众人以及总是来大理寺公厨用三餐的虞祭酒等人的欢迎。

因着那只压消息的大手力度委实太大,恰似佛祖压猴子的那只大手牢牢的将猴子压在五行山下,再也动弹不了一般。一顿朝食,除去知道消息的温明棠同林斐,旁人同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同,照旧各做各的事。

朝食快结束的时候,虞祭酒提着食盒过来吃朝食了。

虞祭酒来吃朝食不奇怪,毕竟人每一日都是要吃朝食的,寻书童提着食盒过来领朝食也不奇怪,人总有忙的时候,身为国子监祭酒,忙起来无法抽身过来吃朝食,而让书童过来也很正常。可奇怪的是虞祭酒‘亲自’提着食盒过来,温明棠看了眼亲自提着食盒过来的虞祭酒,见虞祭酒朝她笑了笑,又看了看开始收拾的众人,他笑道:“看来我时间掐的刚刚好,我当是最后一个食客了,是也不是?”

温明棠点头,看着亲自提食盒过来的虞祭酒,笑道:“祭酒提着食盒过来,是要将朝食带回国子监里吃么?”

虞祭酒点头,扫了一圈公厨,不意外的并未看到林斐等人的身影,毕竟算算时辰,领朝廷俸禄的林斐等人眼下回去做事也不奇怪,他笑道:“温师傅若是无事,一同去我那里吃朝食如何?”

他眼尖,看到嘴里叼着酱香饼的阿丙同汤圆,便知道今日做厨子的没有提前吃饭,而是等到众人吃完了,才开始吃的这个饭,遂提了这个建议。

温明棠看了眼笑眯眯的虞祭酒,知晓虞祭酒有话要说,回头同阿丙、汤圆知会了一声,跟着虞祭酒走了。

待温明棠同虞祭酒离开后,埋头吃酱香饼的阿丙瞥向一旁同样此时才开始吃朝食的纪采买,见纪采买半闭着眼,吃着那豆浆同牛乳双掺的饮子,一副‘莫要叨扰我’的样子,想了想,便未多说。

就算有什么事,左右迟早会知道的。毕竟,这里可是长安城,什么风在长安城里吹不起来?

比起迟早会吹起来的风,倒是嘴里的酱香饼这一次吃罢,下一次朝食轮到酱香饼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说实话,这酱香饼瞧起来那卖相也不过是个寻常饼子吃食的卖相,可不知是不是饼本身的口感食起来外皮酥脆、层次分明,内里柔软又有弹性,还是那风味独特的酱料,香中有香,甜中带绵,辣而不燥,这般咸甜香辣四种味道兼具的极其复合的风味委实叫人吃的极其上头,一段时日不吃,这张嘴又想吃了。

吃着四种味道兼具似融合却又未融合,而是同时存在的复杂风味的饼子再品一口豆浆、牛乳融合起来的豆乳饮子,只觉‘吃食’这一物竟越‘吃’越觉得有趣的很。

原先未碰到温师傅前,只以为不过是填饱肚子的事,有时候嘴馋了,吃点零嘴儿小食就这般应付过去了。可碰到了温师傅,尝过那些不重样的花样之后才发现‘味道’二字实在不是一张嘴短短吃上几日便能完全吃尽的。

似这手里一张饼上并未完全融合却又兼具的复合味道,也似另一手中完全融合的饮子风味,竟是怎么都吃不腻一般。→、、、、、、、、、、、、、、、、、、、、、、、、、

“难怪人每一日都要吃饭呢,这世间百味实在是没个尽头的。”阿丙嘴里嘀咕着。

这般难得出口的文邹邹的话语听的一旁的汤圆笑的前仰后合,待咽下喉咙里的饼子之后,小丫头笑道:“这般文邹邹的,你这厨子是想读书考状元不成?”

“考状元便免了吧!我天生看到书就头疼的。”阿丙闻言笑道,“实在是有感而发罢了!”说到这里,阿丙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食肆里的菜食这般钻研下去,怕是日日都能有新味道可尝鲜呢!”

汤圆笑着拿胳膊肘撞了撞阿丙,想起正在芙蓉园附近看铺宅的赵司膳同张采买,又看向公厨中低头打扫的杂役们,也不知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她笑着笑着,嘴角倏地耷拉了下来,心中涌出一股难言的酸楚。

想自己进公厨做杂役时还在世的阿爹笑呵呵的说着‘工钱虽不多,却也算是个铁打的饭碗了。好好做,总不会砸了的。女孩子家家不用担心那么多,万事有阿爹在呢!’阿爹还说‘我们汤圆也不是那等乱花钱的姑娘,阿爹也不是。实在不想看到我们汤圆太过操劳。钱嘛,总是挣不完的,年纪轻轻的那般拼命虽瞧起来出息的很,可阿爹当真舍不得呢!’

‘孩子出息当然好了,可阿爹见过那等拼命赚钱想撑起一家人重担的孩子。年纪轻轻力气不缺的,总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的拼着,阿爹总听人说‘拼命’‘拼命’的,是当真怕这般拼,拼走的是那看不见的命啊!’

“阿爹不求旁的,只求我们汤圆长命百岁,活的开开心心的。比起拿汤圆的出息去炫耀所得的那一两声‘恭维’,我们汤圆一辈子能活的平平安安、安安稳稳、长命百岁于阿爹而言就是最好的。至于旁人嘴里的看法那是旁人的,莫用理会!那些骂着‘没出息’的四邻街坊是‘神医’吗?得他们一句‘真有出息’的夸赞,待到拼命拼着落下了病根,这些夸赞‘有出息’的人能为人延年益寿不成?”

“当然,懒也不好,阿爹瞧着那些大的机关物件久不动都是会生锈的。每天都动一动,认真做些事,却也不要太过,至于拼命的地步,那般就是最好的。”

想起阿爹对自己所求的‘不出息’,让她就呆在公厨,宁可少赚些钱,也莫要出去拼一把,汤圆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她总觉得阿爹的所求也终有不能如意的一日,恰似阿爹自己也未能长命百岁一般。世事无常,铁打的饭碗也有融了的那一天。

不过还好,还有温师傅,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找到那个合适的活法同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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