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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这些之后,梁红巾趴在了案上,沉默良久之后,终是抬手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道:“果真厉害,是有理有据的善良、上进、体面大福气之人,我……无话可说了!”
温明棠接过赵司膳递过来的切片五敛子沾了沾酸梅粉送入口中,比起直接入口的五敛子,沾了酸梅粉的五敛子果香明显更浓了,那涩味也被酸梅的酸甜中和了不少,细细咀嚼起来竟有股酸甜咸鲜颇为复合的风味。
切完五敛子的赵司膳起身,同温明棠打了声招呼之后往厨房走去,待赵司膳离开之后,温明棠拍了拍将头埋在臂弯里的梁红巾的肩膀,听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不解:“真是的……这世道上怎会有这种人啊?”
方才那一声‘果真厉害’的夸赞不过是无话可说之后麻木无力的叹息罢了!
“其实就是在狡辩,一张嘴翻来覆去的说,怎么对自己有利就挑哪个说,”梁红巾说道,“自己的每一点单拎出来总能找到比自己更差的,便分开来比,自是……”
“跟朵花儿一般!”温明棠笑着接话道,“我等这般一番闲谈下来都能看得懂的事,张采买同他们一个屋檐下过了那么多年心里早清楚怎么回事了,要不也不会总出现老实笨蠢的张采买阻止人上进的情形了。”
“他们倒是为自己贴了一身的金,把屎盆子全扣在做了该做的事,而且也是确确实实托着这个家的张采买头上了。”梁红巾转过来,扁了扁嘴,说道,“这不是欺负自己家里生金蛋的母鸡么?那母鸡既要生金蛋供给一家开销,还要顶着‘阻止人上进’的骂名阻止这一家子胡乱折腾败了这个家,明明做了那么多事,得到的却是满头的屎盆子,什么都怪他头上,张采买真可怜!也难怪那长得像弥勒佛一般讨喜的说法独独漏了张采买,确实……这个家说实话做实事的张采买确实是不讨喜的。”
“赵司膳那是肉眼都看得出的火坑,张采买这个……却是暗的,看不出来的,还四邻街坊都夸赞不已的‘善良和善’呢!”梁红巾唏嘘不已,“张采买也是不容易,盼他和赵司膳离那个家远些的好。”
“再远也是不能完全分开的,毕竟张俊儿张秀儿连自己都养不活,要张采买补贴,又哪里来的余力去供养张采买爹娘?也就一张嘴说的好听罢了!他一家离不得张采买的,总要过来问张采买要钱的。”温明棠说道。
梁红巾听的唏嘘不已:“转念一想,得亏佛祖帮忙补贴了个张俊儿张秀儿肯接受的神仙活计,替张采买分了些担子,还真是我佛慈悲啊!”
温明棠笑着,转头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几步开外的厨房,赵司膳正在准备甘草水果,她同梁红巾先时同赵司膳提了一嘴想吃这个,赵司膳忙着搬家拾掇家里的空档竟也未忘记这个。
温明棠笑了笑,正想告诉梁红巾一会儿有她喜欢的甘草水果吃了,却听梁红巾忽地‘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说道:“这对张采买不公平!”
“虽已是最好的局面了,张采买和赵司膳也不计较了,毕竟佛祖帮忙给了个善缘补贴了张俊儿张秀儿两人一个‘神仙活计’,可这一家……只要有人吃亏便定有人占便宜的。”梁红巾说道,“张采买做了那么多事,撑起了一家偏还得到了一堆扣在头上的屎盆子,亏吃的明明白白的,便有人便宜占的明明白白的。”
“是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得了个神仙活计不知感谢自己的好运气,反而洋洋自得,还用这好运气来为自己贴金——善良,实打实的好处占了,还要抢个虚名,”温明棠说着伸出手指在唇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对梁红巾小声道,“虚伪、自私、道貌岸然什么的都是形容这等人的。”
“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梁红巾笑了,旋即却又不解了起来,“可赵司膳说看不出来他们是故意的,”她说道,“对你我,赵司膳不会说假话的。”
做的实打实的事明明是那般的自私虚伪伪善道貌岸然,可偏偏又看不出是故意的。
“是演的太好了吗?”梁红巾想了想,说道,“赵司膳张采买他们都看不出来的厉害?”她说道,“若是如此,该送进戏班子学一学,搞不好还当真有些天赋呢!”
“那戏班子里公认的大家可是要吃些苦头的,他们不定吃的了这样的苦。”温明棠摇头笑道,“或许是当真演技太好了,好到旁人都看不出来的地步,但还有另一种可能。”
梁红巾一听,立时爬了起来,显然是来了兴致,她问温明棠:“什么可能?明棠你快说说!”
温明棠没有立时说是哪种可能,只是笑了笑,问梁红巾:“你可曾见过那等懦弱之人?”
梁红巾“嗯”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道:“同我简直两个模样,我最看不得这等人了。那赵大郎不也是这等人,对外连屁都不放一个!”
温明棠‘嗯’了一声,又道:“懦弱之上再加上自私呢?”
“那更不像个样子了!”梁红巾蹙眉,还不等她说话便听温明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懦弱、自私之人若是张俊儿张秀儿这样的大福气之人呢?”温明棠笑着说道,“张俊儿张秀儿的大福气也只是些钱的事,一般而言,只要不出意外,酿不出大祸来。可有人若是成倍的张俊儿张秀儿呢?那福气大到天上掉下个馅饼,直接将人推到那不属于自己的大位之上,”温明棠在案上画了个圈,道,“这个圈里所有人都归那懦弱自私大福气之人管。”
“先时不是说张俊儿张秀儿总是张口就来那般容易么?好似一张口,旁人都会照着他们的意思去做,是他们的傀儡一般。”温明棠说着指了指案上画出的那个圈,说道,“这圈里所有人就是这般归张俊儿张秀儿管的,他二人福气大到自己张口就来,圈里所有人都会照着他们的意思去做。这个圈里所有东西都是他二人的。”
梁红巾听到这里,扁了扁嘴:“那这圈里归他们管的人完了!能跑赶紧跑吧!”
温明棠笑问梁红巾:“为什么呀?”
“你都道这两人张口就来,眼里只看着好的,只盯着好的,今日要个银的,明日要个金的,再后来要个金镶玉的,”梁红巾说道,“口气越来越大,这圈里便是原本再水土丰美的富庶之地也被他们薅成不毛之地了。”
“如此吗?我忘了这个了,”温明棠想了想,又道,“若是他们福气再好一些,被佛祖赐予了法力,吃穿用度变出来就行了,你觉得圈里的人要跑吗?”
“这般啊!我想想,既然自己能变出来,当……不要紧了吧!”梁红巾语气里有些不确定,看温明棠在笑,她挠了挠头,“明棠,你笑什么?他们都能自己变出来了,总不能再薅我羊毛了吧!”
“吃穿用度张口就来了,这银钱之事也就不用管了,除了银钱之外,你道他们还会想要什么?”温明棠笑着说道,“想想张俊儿张秀儿这般什么都不缺的日子,还会想要什么?”
眼看梁红巾还在发懵,端着甘草水果进来的赵司膳说道:“那些已然什么都有的皇帝一般而言会求个长生想当神仙,你这被佛祖赐予了法力的因为已是神仙了,那反过来或许是想当个皇帝?一个皇帝有什么?除了变出来的吃穿用度之外,就是手里这点子权利了,可明棠都说了张俊儿张秀儿张口就来,圈里的人都会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做,这可不是一般皇帝手里的权利所能比的……”
话未说完,便被实在憋不住的梁红巾打断了:“这般看来,这张口就来之人岂不是比皇帝还皇帝?皇帝都不敢想张口就来,他二人也是厉害,觉得自己能张口就来了?”
赵司膳笑着摇了摇头,显然也从这张口就来中意识到了什么,她说道:“这张口就来的背后不就是那下意识的,甚至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霸道?”
这霸道同寻常街头打架的那群藏在拳头里的霸道不同,唔,秉承着张俊儿张秀儿一贯的风格和路数,是藏在嘴里的霸道。
“我知道这二人藏在嘴里的霸道了,可霸道本身不就是想让旁人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梁红巾指着那个圈,说道,“他们已经有这权利了啊!这般一想,皇帝和神仙,而且不是一般的皇帝和神仙有的一切他们早已经有了。这圈里的所有东西简直同长在他们自己身上的手同脚一般,随他们差遣,一点二心都没有。”
“若是这么个人性子里还有些懦弱同自私呢?”温明棠说着指了指这个圈,“什么都有了的情况下,还懦弱同自私,你道他们会做什么?”
不等梁红巾说话,赵司膳便笑了,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道:“因为自私,一双眼到处看,盯着圈里的人,看有没有谁生了二心,有生二心的,便立刻掐灭了,所有人必须一颗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看圈里那些人有谁拿的东西比自己更多了,因为连圈里的这些人本身都是自己的,他们手里的东西自也是自己的了,自己的所有物怎么能比自己拿的更多呢?”
说罢这些,赵司膳忍不住摇头道:“我想起他们盯着流水,算东家兜里银钱的事了。若是本事到家,确实同东家差不多或者比东家厉害了自没什么好说的,可什么都没有就开始同东家叫板‘不划算’了。”
人……果然都是藏在过往那些事里的。
“至于懦弱……你道张俊儿张秀儿做事能做到事事出彩?”温明棠笑道,“张俊儿张秀儿若是出现在圈里这些人前,事情一旦做砸了,对着那么多人看到自己做砸了,你道他二人会如何?”
想到张俊儿张秀儿的自夸,梁红巾说道:“定是似那半日活计的上进一般怎么对自己有利提哪个,维持着那虚假的体面。这等明明做错了事,还不承认,把错的说成对的,找各种各样借口之人不就是懦弱之人?”
说到这里,见对面的赵司膳笑了,梁红巾道:“你这般一说,这两人还真是自私懦弱,再看那睁眼说瞎话的体面,真是外强中干啊!”
温明棠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手,继续说了起来:“先前说圈里所有东西都似长在他们身上的手脚一般供他们差遣。这手是张采买,我是张俊儿张秀儿。”她说道,“我的手——张采买做了好的吃食被人夸赞了,且不说有多少人会特意去夸赞我的妙手,有多少人直接夸赞我这个人了,夸我妙手的,手长在我身上,那夸奖少不了我——张俊儿张秀儿一份;夸我这个人的,做事的是我的手,我接受夸赞时将手背到身后,自己一个人受了这夸赞,不说四邻街坊会觉得不对了,便连我自己都不会觉得我占我手的便宜了。”→、、、、、、、、、、、、、、、、、、、、、、、、、
“那你这个人——张俊儿张秀儿真是霸道啊!什么好处都少不了你一份,明明时时刻刻都在占便宜,偏还当真不是故意的!”梁红巾说着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好生自私……偏又不能以‘故意’训斥你。”
温明棠笑了:“张俊儿张秀儿总是扬长避短的,将自己说的跟朵花儿一般,那便一桩桩一件件剖析一番,看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模样的。”
藏在事里的人一个个的被拖了出来,脸上都能看到张俊儿张秀儿的影子——霸道、自私、懦弱随处可见。
“所以,听你这般说来,于张俊儿张秀儿而言,张采买不就似那圈里的人一般了么?”梁红巾说道,“如此才能不是故意的,却还占着至亲的便宜?”
“甚至他们想上进,便让‘手’去做他们想要手去做的事,那一双手磨出老茧挣的银钱,他们拿到银钱之后,又能得意‘看!我果然是最聪明的吧!’”赵司膳接话,若有所思,“明棠这比喻有意思,确实同这情形有些肖似。只是这现实世道中他不是张俊儿张秀儿的手,不止不听张俊儿张秀儿的,相反还会阻止……”
“所以,这于张俊儿张秀儿而言不是更好了吗?”温明棠笑着晃了晃自己的手,说道,“我的手自己会出去做活挣钱养我,我出个主意,手听了,挣了钱,我就是最聪明的,手不听,阻止我,因为阻止了我,我没去做过,只要没做过便也不能证明我是错的,我一张那么能说的嘴依旧能在那里嚷嚷‘要是怎么怎么样就能赚到钱’了。”
“还真是什么好处都少不了他们一份啊!”梁红巾听的又好气又好笑,看了看自己的手,忽地‘咦’了一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的手是张采买,可张采买是活的,那……不就是障眼法么?将张采买变成了自己手的模样?那他们自己的手呢,能听他们主意去做事的手呢?”
“藏在半日活计同一日盯东家兜里银钱的活计里了。”温明棠说道,“其实就是障眼法,所谓的看起来不是故意的……到底只是看起来而已。那实打实的便宜算笔账就知道了。所以这看起来不是故意的说到底也只是骗过了自己而已。”温明棠说道,“能叫赵司膳张采买都无法从他们身上看到‘故意’的影子,不过是因为他们入戏太深,是当真把自己当成了这样既能随意换手,又带了个圈的人罢了!”
“不像演的原来是他们当真将自己给骗了啊!”梁红巾挠了挠头,更不解了,“可自己骗自己有什么用?有几个人会信?这世道又不是循着他们的意愿去走的。”
“至于四邻街坊……同他一家又没什么银钱纠纷往来的,对着这一家扯出的‘善良和善之家’的皮自然没意见。因为被占便宜的又不是他们,旁人家里的事一眼看上去像是这副样子便点头附和了,便是当真觉得不太对劲,毕竟张采买劳碌撑起这个家的事有眼睛的都看得到,可人家家里的家事,谁高兴多管?”温明棠说道,“他们一家的‘善良和善’是面上那层皮,四邻街坊的附和也一样啊!”
“原来邻居街坊是在演个‘应和’同‘体面’,看破不说破罢了!”梁红巾恍然,“也确实与他们不相干。如此……那不还是张家的私事?张家爹娘张采买同张俊儿张秀儿的事?”
“他家里支了个台子,除了他,都在台上演戏。”赵司膳笑着摇了摇头,接话道,“四邻街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管他家里这出戏,所以……还是他一家关起门来自己的事罢了!”
“他一家演着演着,将自己唱的天花乱坠,而后编出各种理由伸手问台下的张采买要钱。”温明棠说道,“原本他们演戏,张采买这个台下的看客虽懒得掺和,但到底一家人总不能将人饿死,便给钱养着。”
“可他们唱着唱着,当真入了戏,想要让更多人看到他们,如此……就要寻个垫脚石垫一垫自己了,”温明棠说道,“原本就是一家子的事,除了台下给钱的张采买没人了,所以,张采买倒霉了被拉了进去,成了既给钱又阻止人上进的垫脚石去了!”
“真是……叫我一个常人来看这台上唱戏的挺癫的,可癫归癫,又精得很,什么好处都往自己身上揽,专门占人便宜!”梁红巾说着再次将眉头蹙了起来,“看他们那般精,专门占人便宜,便叫人怀疑他们的癫是不是演的,就是为了找借口占张采买便宜罢了,由此理所当然的再度回头去琢磨他们这些人,而后又回到先前说的那般了……看着不像演的,好似就是真的癫!”
“要将张采买这般的人拉进来同他们一道演戏是不可能的,毕竟不是一路人。”温明棠看着赵司膳笑着摇头,显然是想到什么了,她说道,“可他们还是将张采买惹得头疼不已是因为本不是一路人,他们再疯,张采买原本都是不会理会的。可他们偏偏人是真的疯,做的事却又是实打实的占便宜。唔,你不可能要求一个人既有本事撑起这个家,能从外头赚银钱回来,又是个傻的意识不到自己被占便宜之人。这要求本身就是矛盾的!因为若是当真意识不到自己被占便宜的话,是没那个本事从外头非亲非故之人手里挣银钱的。再者,张采买若是看不住兜里的银钱,又如何养他们?一个看得住兜里银钱之人必定对‘被占便宜’之事敏感的,甚至本能的会生出防备反应。他们做的事一直踩在张采买的本能防备反应上来回蹦跶,由此成功的将清醒的张采买拉了进去。如此……自是自成轮回,跳不出来了。而且这个轮回中,外界看来最有本事的张采买是被踩中本能反应的被动之人,他们才是主动的那个。被动的那个自然难受了。”→、、、、、、、、、、、、、、、、、、、、、、、、、
‘轮回’二字一出,梁红巾眉心一跳:“如此看来,张采买不是被他们克的死死的?”
“听着滑稽可笑,可被拉进去之人委实心力交瘁,累的很!”赵司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他觉得累,不是单单养着家里人的累,是心累。”
“而且这种心累……有了明棠这番比喻,你当明白怎么回事了。”赵司膳摇头,说道,“这种被动的被人在本能反应上来回蹦哒的举动,委实折磨。”
“时间久了,这种本能被踩到之后自然而然生出的怀疑……搞不好当真会将人折磨的疑神疑鬼的。”赵司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他对眼下的情形很知足,我也很知足。”
那丢了采买活计,‘本事’被断的那些时日,于他而言当真是因祸得福了。
毕竟他又不可能因为‘这种难以说出口的折磨’自断本事的,哪怕狠下心来不管家里人,只要张采买还想活,还想和等了那么多年的赵司膳在一起,都不会自断本事。
只要有本事这条腿在,有‘赡养’之责在,张采买爹娘拿了钱自同弟弟妹妹拿了钱没甚两样了。
所以张采买很清楚再狠下心来不管,‘赡养’之责在,他就不可能不管。毕竟,人能约束管得住自己,又如何管得住父母拿了钱补贴给张俊儿张秀儿之后,没钱再来问他要之事?
张采买爹娘也是清楚这个的,‘赡养’二字在,这一家子就是分不开的。
所以他们不惧张采买‘狠心’,因为‘赡养’能将张采买的‘狠心’克的死死的,唯一克住他们的,也只有张采买的‘本事’二字被断了。
这等他自己不会自断的‘本事’,前段时日阴差阳错的断了,这才是张采买爹娘以及张俊儿张秀儿不胡来的关键。
更难得的是张俊儿张秀儿找到了那所谓的能接受的‘神仙活计’,能叫他两个出去吹嘘‘体面’便意味着两人不会轻易放弃这能吹嘘体面上进的活计,这于张采买而言便等同‘天公眷顾’了。
虽然天公不曾直接眷顾到他身上,可确实揽走了一部分他身上的担子。
再度回看完整件事,又想起张采买一家对童家父子、赵莲的不避讳,温明棠淡淡道:“好运气果然是该珍惜的!”她说道,“张俊儿张秀儿这般能折腾的,寻到这‘神仙活计’定要更珍惜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纵观张俊儿张秀儿兄妹这般得了便宜还卖乖之人,又如何担得起这般似极了弥勒佛一般讨喜的好运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