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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章 甘草水果(十五)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24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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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止这一回,上一回带着赵司膳的甘草水果回去途中还碰到他了,我见他眼睛都离不开我身边带着的甘草水果,便给他了。”梁红巾说道,“左右在赵司膳那里已然吃饱了。昨日同赵司膳说起这一茬事时你还没过来,赵司膳还笑说‘这般好’。”她说道,“赵司膳同我说莫要勉强,可若是有好的,也莫要拒绝。”

温明棠笑着‘嗯’了一声,道:“我那份也送他肚子里去了。”这个‘他’自是指林斐了。

“等赵司膳那糕点铺子开业定要去捧场的,这些时日就不叨扰她同张采买新婚燕尔了。”梁红巾说道,“我这段时日空闲就来你这里……外加去城外寻他两头跑了。”

温明棠笑了,记起梁红巾说的那人养了只玄猫,想了想,道:“我那里还做了些小鱼干当零嘴儿,你一会儿带上!”她说道,“下回再做些不放调料的小鱼干,猫儿狗儿吃不加料的能活的长寿些。”

“还有这说法么?”梁红巾闻言顿时来了兴致,问温明棠,“先时怎的没听人说过?”

因为那是后世‘科学’的事了……温明棠笑了笑,当然没有在梁红巾面前提这个,而是顿了顿,又道:“快中秋了,届时我会去梧桐巷宅子那里做些月饼,你记得过来寻我拿月饼。”她笑道,“今岁朝廷事多,很多事都放不开手脚去做了。在公厨做月饼的事就不要想了,还好梧桐巷宅子的厨房搭好了,好些人寻我做的月饼也能有个做月饼的地方了。”

这里头自然有公厨常客虞祭酒、名士王和等去岁食过她做的月饼之人。

送走梁红巾,午食过后歇息的空档,荀洲过来了,一同带来的还有王和要求的月饼礼盒数量,除了自吃还有不少都是馈赠好友的。

看着那么多数量的礼盒,又想到梧桐巷宅子里那比旁人家宅子更大些的厨房,温明棠不禁感慨厨房做的那么大,以至于那些匠人再三确认一番还当真没做错。

毕竟是个厨子,众所周知,厨子身边总是能自己‘长出’吃货朋友来的,小厨房又怎会够?

“其实明棠妹妹开个私厨也成了!”荀洲唏嘘道,“生意不会差的,明棠妹妹的手艺还是很能留客的。”

温明棠笑道:“还当真有这个打算,等过段时日再说吧!”那些对往后生计的打算,林斐已经同她提过了。

荀洲“嗯”了一声,功课愈发繁忙,准备参加下届科考,自是抽不出什么空档来看温明棠了,又想起前两日黄侍中突然上门来看他,这突如其来的登门拜访可将荀洲吓了一跳。

却不料那黄侍中看他坐在满屋的书册中邋里邋遢的模样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捋须道:“读书好啊!好好读!只要不是那美人在怀,老夫就放心了!”

这话一出,饶是荀洲是个榆木疙瘩都听得出黄侍中的言外之意了,他不讨厌那位黄三小姐,可眼下八字还没一撇呢,自是不会早早定下、许诺什么的。

回忆了一番自己的过往,确认他荀洲是个正经人,并没有什么痛女子来往的经历之后,荀洲不解,对黄侍中道:“学生不是那等人,再者也未同什么女子来往过。”

黄侍中闻言却是瞥了他一眼,道:“那朵迷倒了神童探花郎的花儿难道不在同你来往的行列之内?”

温明棠一听这话怔住了,荀洲也笑了,而后又说起了自己的回答:“我不解的很,虽说先前老师曾想过让我照顾明棠妹妹,可明棠妹妹名花有主了,且那主还是那般的良人,他怎会想到这些上头去的?且我曾说过我同明棠妹妹之间无男女私情的。”

“结果黄侍中道‘到底是那般美人,我远远看过一回。怕先时没有私情,随着年岁渐长,愈发长开,花儿出落的愈发鲜艳,没有私情,也因为那‘美貌迷人眼’有了不同的心思。’”荀洲笑道,“我闻言都笑了,问他哪儿跟哪儿啊!我荀洲岂是这种会拆散他人姻缘之人?”

“结果黄侍中道他当然知晓我知礼数了,可既然涉及‘儿女感情了’,那‘全然不动心’同‘知礼而回避’是不一样的。”荀洲说道,“他让我再来看看这朵迷倒了神童探花郎的花儿确认一番心思,毕竟师母当年名头那般响,他也有些担忧的。”

温明棠闻言笑了,瞥了眼荀洲好笑的眼神,大大方方在原地转了个圈,问荀洲:“如何?敢问荀师兄是何等情况?”

荀洲笑道:“明棠妹妹这般坦荡了,便是真动心的也当说不动心了,因为真动心必是真的喜欢,既是真的喜欢自当为喜欢之人考虑的。明棠妹妹这般坦荡,显然是不想掺杂私情的。这是为人者的品行问题!更何况我对明棠妹妹确实只有照顾之谊罢了,黄侍中多想了。”若是当真有意,不过相隔一岁而已,去岁林斐还未表态之前,他便有所动作了。

温明棠点头,道:“那想来黄三小姐这朵花儿,黄侍中真想为你留着了。”

“那里也同样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荀洲笑道,“只是黄三小姐被催得紧了,将我搬出来罢了!离科考还有几年,很多事还说不准。只是黄侍中为人父的担忧之心,我等自是要体恤的。”→、、、、、、、、、、、、、、、、、、、、、、、、、

温明棠笑了笑,正要说什么,荀洲却忽道:“我这里坦荡的很,只是……明棠妹妹可还记得李源?”

温明棠一怔,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过不错的记性让她很快便记起了这一茬:“我记得黄三小姐他们同李源还有些远亲?”

荀洲点头“嗯”了一声,道:“黄侍中会来寻我听闻也同李源有关。”他说道,“你同林斐的事他也听说了,原本不听不看也就算了,听到了,心里便不舒服了,再者加上这些天关于温夫人的名头又起来了,听闻他在街上远远见过你同林斐一眼,回去……就不是滋味了,嚷嚷着‘他先看上的’‘林斐夺人所好’,原本他嚷嚷着大家也就随便哄一哄,左右他房里通房侍妾都有几个了。结果前些时日李源突然嚷嚷着要把房里的通房侍妾送走,说是先时‘林斐横刀夺爱就是以他不能给明棠妹妹你名份自居的’,他这些天想了想,突然觉得自己也能做到林斐这般了,遂想把房里人都遣了,再来寻你……”

看着温明棠陡然沉默下来的表情,再看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他过来特意过来的林斐,荀洲朝林斐点头打了声招呼之后,继续说道:“当然,后来还是被家里摁住了,听说是给他新寻了几个同明棠妹妹有那么两三分相似的美人,其中一个还颇擅厨艺……”

话未说完,便听林斐道:“两三分相似……是个什么相似?”

“就是都素面朝天的一张脸,说是相似……既然只有两三分,那所谓的相似自是勉强的很。”荀洲说着,看向林斐,说道,“放心!明棠妹妹这张脸哪里来的那么多相似之人?”

对面的林斐‘嗯’了一声,却道:“他倒是还挺多情的!娶了几房妾室、通房,又过了一年多之后,竟又想起明棠来了。”他说道,“我还以为先时已将他的心思彻底掐了。却不想他那心思掐灭起来是那般的容易,随便几句话就能掐灭了,可重新起火也同样容易,随便看几眼,外加上些风吹草动的声音入耳,便又似那干柴遇烈火一般,一下子点着了。”

这话……实在阴阳怪气的厉害,荀洲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道:“他家里也看得懂他这般容易起火的心,遂塞了几个美人给他那颗易燃又易灭的心降了降火,黄侍中也清楚这个,将前因后果讲的忒详细了。”

既是过来人,自然不可能不懂李源的心思了。

“黄侍中道既是俗世之人自然不可能免俗,那‘第一美人’的名头虽是虚的,可‘虚荣’二字既会存在,自有其道理。”荀洲说道,“黄侍中说他也知晓我知礼,可也怕我会犯有些男人会犯的错误——一个给人贴金无数的‘第一美人’,更遑论模样也确实名副其实,挑不出毛病来,哪怕没有真正的感情在里头,很多人……也是抵挡不住的。”

“因为‘虚荣’、‘面子’同‘风光’吧!”温明棠笑道,虽是说的自己的事,女孩子却很是平静,她道,“就似吃饭上鸿雁楼,那绣衣要最顶尖绣娘所绣的一般,这‘第一美人’的名头就是这等东西。”

荀洲点头,看了眼温明棠,唏嘘道:“从去岁到今岁,我看着明棠妹妹还是那么个人,可因着这些时日那‘第一美人’的吹捧之风,一下子让明棠妹妹变的不同了。”

“有人想把我吹起来,捧上去。”温明棠说道,“因着吹捧我的是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的风,几时掉下来,自……由那场风说了算的。”

“倒也没有这般的全然凭那场风,”林斐瞥了眼温明棠,笑了,“在我这情人眼里是名副其实的。”

一旁的荀洲也笑了,他坦然道:“明棠妹妹不必妄自菲薄,这名头能让师母戴那么多年,自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温夫人当然算得上那等最顶尖的美人,可各花入各眼,最顶尖的美人的美亦是各有各的不同的,又怎可能只有这一枝花?

“这‘第一美人’的名头……也不知什么人做的,图什么。”荀洲喃喃着,带着不解走了。

待荀洲走后,林斐看向温明棠:“荀洲不知道,你当知道图什么的。”

“图个背锅的。”温明棠指了指大牢的方向,里头关押着那个容貌被毁,可身姿、举止、声音什么的却挑不出丁点毛病来的女子,而后又指向慈幼堂的方向,那慈幼堂底下翻出的金银财宝当真惊动世人,“那‘第一美人’该改口唤作‘平账美人’才是!”

林斐笑了,说道:“美不美的摆在那里,哪里用那些吹捧的虚名加身?又不是带出去显摆的物件!”

“所以,吹起这‘第一美人’的那场风既需要平账,显然手里的银钱不干净了。”温明棠说道,“这等手里银钱不干净的……又怎可能是什么好人?那‘第一美人’既要用来平账,那结局……也是早晚的事。牢里的那位即便容貌未毁,依旧美貌也无用。”

“这哪里是美不美貌的问题?她再美,比起要查到自己身上的账,比起自己即将抄家灭族、九族覆灭,一个美人而已……委实太划算不过了。”温明棠说到这里,顿了顿,道,“真喜欢……又怎可能让她沾上这等是非漩涡?”→、、、、、、、、、、、、、、、、、、、、、、、、、

林斐点头,说道:“大牢里呆久了,总是能让人清醒过来的。”

这话一出,温明棠挑眉:“她说话了?”

“开口问了宗室中人的动向,我让刘元如实告知之后,她‘哈哈’笑了起来,直道‘活该’‘活该’,说她不好过,那群人又能比她好多少?于有些人而言,大家都是蝼蚁,不分彼此。”林斐说道。

温明棠瞥了眼林斐含笑的脸,想了想,又问:“看你这番模样,想是有了收获。既如此,她当还说了别的什么的。”

“温家的案子早就清楚了。温玄策说的那些……都是事实。”林斐又道,“她还道这些……宫里应当早清楚了。”

“我听了这些,便亲自过去了一趟,同她说这些我都知道,因为皇后娘娘年初时召见过你,所以猜到那些事情宫里应当清楚了。”林斐说道,“她听罢有些意外,嘀咕了几句,说觉得自己真滑稽,一个蝼蚁自以为揣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就能拿捏要挟贵人以及官府了,却不知自己的小心思,自己倚仗的秘密在真正能派上用处的贵人以及官府眼里早知道了。”

温明棠看了眼林斐依旧含笑的脸,想了想,又问:“她还说了什么?”看林斐这番模样,显然还有旁的事。

“看着玄玄乎乎的,其实都是为了阿堵物而已,军饷贪污扣下的银钱去了旁的地方,有先帝这么个昏聩的‘假账陛下’‘平账陛下’在,那么大个漏洞摆在那里,有些人哪里忍得住?”林斐说道,“她说钱的去向无外乎那几条路。”

“她指了指边关,道什么我祖父故旧的名将有个什么用?有这么个活阎王在,哪里需要这什么名将?既然不需要,自是扔了也不心疼的,能用来达成目的就行了。”林斐说着,看着女孩子若有所思的脸,顿了顿,又道,“除了边关,剩余的……都藏在这脚下的长安城里了,她道这长安城是真正的寸土寸金啊!那些宗室……在有些人眼里也不过是扑满罢了,她是宗室的扑满,宗室又是旁人的扑满,需要时,那背后之人自过来砸扑满了。”

“做很多事都是需要钱的,做成事之后的享受也需要钱,人……生在俗世,没有钱寸步难行。她说着唏嘘道‘说自己是深切认同这句没钱寸步难行的话的,因为吃过没钱的苦,可……摸着自己的脸,看着自己这副身子骨,又当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句‘钱不是万能的’话是对的。”林斐说到这里,看向女孩子,“她说完这句话就咬舌自尽了,动作太快,又因着是低着头的,以至于我等连阻止都来不及阻止。”

因为咬舌自尽太快,所以没有留下任何证供,只是让他们听到了这些话而已。

温明棠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说道:“虽然她那副身子骨活着也是煎熬,可自尽……还是在将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了的吧!”

“因为不自尽也会有人来帮她自尽,旁人帮忙同自己来总是不同的。毕竟比起旁人来,自己对自己总是更心疼的。”温明棠想了想,说道,“再者留个证供,也只不过是多几条陪同一道下去的人命罢了。”她说着,看了眼双手空空如也,没带纸笔的林斐,“所以,你什么都没带,便带个耳朵去听了。”

林斐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其实心里早有猜测,听一听也只是个验证罢了。”

毕竟能做到那般地步的人除了边关那个,剩余的都在京城了。

“哦,对了!死前她还提了一句’赵孟卓‘,道他被逼跳楼也是不得已。”林斐说着,看向温明棠,“说罢……她就自尽了。”

“死人……总是最让人放心的保密之人。”林斐问温明棠,“这些事听起来很可怕对不对?”

女孩子神情却是平静的,闻言抬头看向林斐,看着同样平静,不见半点拧巴之色的林斐,笑道:“也不可怕啊!”她说着,伸手指了指骊山的方向,又指了指宫里,“虽然到最后也未必能全然清楚每笔账的具体去向,可……钱既在脚下的长安城中,那总数差不离总是能对上的。重要的是……那’帮忙自尽‘的热心肠之人……待如今这场风云过后,当暂且消停了。”

“其实再看如今这让人‘想不通’的陛下,阴差阳错的,一个‘何不食肉糜’又‘小聪明’‘不听劝’的陛下却是当真点燃了这把火,将那些不清楚去向的银钱给烧出来了。”温明棠说道。

但凡起事,势必要兵马,既要兵马,自少不了犒赏。撒钱这种事,比起静太妃的胡乱挥霍,只为一逞心头之快来,有些人更清楚钱究竟该怎么撒的。

那藏起来的银钱到底只能看看,若是借助兵马事成之后,不止能吞噬旁人藏起来的银钱,还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显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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