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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 细糖酱油拌面(十)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08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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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原本那将她养出来,捧出来的幕后之人曾经期望的——让这盛开至极致的昙花娘子随着一把大火归于尘土一道的,还有那些想要一同抹平的乱账!

只是……事不遂人愿,那些将昙花娘子捧出来的人本也不是什么太过厉害的人物,即便谋划多年,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盛开至极致的昙花娘子随大火归于尘土了,那些乱账却并未就此弥消干净,而是依旧存在着。

临离开之时,太阳已然落山了,看了眼那两个穿着打扮寻常的清秀妇人,乍一看,同街上走着的寻常妇人没什么两样。顶着这样一幅‘寻常人’的皮囊,若是知情之人不说,谁又会知道她们也是风月场中人呢?

“找不到了,那些交给淘金的钱也白交了。”捏糖人的年轻人摸了摸鼻子,对众人说道,“你等莫小看那些拿着棒子在尸堆里乱翻的‘淘金’的,走在街上是能被直接当作乞儿,砸一两个银钱到身上的存在。可实则他们有钱着呢!”

“活‘体面’不‘体面’的,那背后的份量自是不同的,他们这等活,有人嫌晦气,有人嫌脏,再加上那些乱葬岗的尸体有些更是沾了疫病并未处理过的,碰多了难保不会受些影响。如此……收的钱多些也不奇怪。”梁红巾说着,问捏糖人的年轻人,“方才那昙娘的尸体可是收了你不少钱?”

捏糖人的年轻人点头“嗯”了一声,说了个数字,道:“够得上寻常人一家四五口粗茶淡饭的吃上一两个月了。”

他是受人之托,再者又是难得来一回,且也完成了他人交待之事自不会说什么。不过想到那两个白交钱的老鸨,他说道:“她们的银钱浪费了,回头……这浪费的银钱多半还是要从‘瘦马’那里抽回来的。”

“可不是么?”梁红巾唏嘘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便是不浪费……说的好像就不抽‘瘦马’的银钱一般!”

“毕竟可是养大她们的‘妈妈’,这般混合着‘养育之恩’的‘慈母恩情债’要还起来可不容易!”林斐说道,“钱的事,一旦牵连上无法用具体数字衡量的‘感情’,就不好说了。”

离开乱葬岗之后,那捏糖人的年轻人回了自己在城外聚集的商队中的马车之上,温明棠等人也看到了那只牵红线的‘小狸奴’,瞧着亲人的很,灵气十足的。

梁红巾同那捏糖人的年轻人在说话,温明棠同林斐便在那城外聚集的商队中来回看。

在这里的商队都是因着种种原因未进城的,或只是过路,或是懒得进去,将大货都压在城外头了。既是商队,自然哪里有商队哪里便能就地‘变’出个集市来。

看着有人同那商队中的人就着马车上南来北往的货物讨价还价,温明棠也来了兴致,走了一圈……成功的买到了一些食材干货。

待到月上中天的时候,梁红巾同那捏糖人的年轻人道了别,顺带带了一对男女糖人回来,那模样……只一眼,就看得出是温明棠同林斐,身上的衣袍也是他二人今日的穿着。

“糖人捏的真好。”温明棠接过那捏的惟妙惟肖的糖人,夸赞道。

梁红巾则道:“若是不好,也不会被钦天监监正寻上,帮忙捏‘圣人’了。”

这话一出,两人神情一怔,看向梁红巾,见梁红巾摊手,说道:“他让我同你二人说的,说免得你二人误会他做了什么坏事了。毕竟大理寺少卿面前,可不敢说谎。”

是因为大理寺少卿面前不敢说谎的原因,还是唯恐自己同‘花木兰’的事被‘花木兰’的朋友阻止?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他说人总是当真诚些的,躲到城外避难的缘由是要说清楚的。”梁红巾说着,将两人拉到一边,说道,“他接了那钦天监监正的私单,在中元前捏了个‘太宗陛下’的糖人金身,也不知那钦天监监正怎么想的,为求看起来是个‘活’的,有心跳声,竟让他在太宗陛下金身的胸腔里塞活物。”

且不说若是照做的话,那活物还能不能活的问题了,给太宗陛下金身安上一颗‘心’的事怎么看怎么个诡异。

“他说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那活物,”梁红巾说着,比划了一下,道,“竟让他塞个耗子。”

看着面前的温明棠同林斐齐齐变了脸色,梁红巾也忍不住摇头,说道:“他不知道一介钦天监监正怎会提这等要求的,但这种事既然上门了,他一则推不掉,二则哪里敢在太宗陛下的金身里塞耗子?”梁红巾说道,“他道就算自己不管这些祥瑞的,耗子跑到哪里不都是人人喊打的?”

“所以,他其实是将‘四苗’塞进去了,当然留了个后门,过几日四苗自己就回来了。”梁红巾解释道,“结果还不等四苗回来,那监正好似反应过来‘塞耗子’的举动不吉利了,带着金身回来,让他重新捏了一个,当然,给钱没小气!”

“他早就备了一个捏好的,没有塞什么活物的金身糖人,那监正前脚刚走,他就带着四苗跑了。”梁红巾说道,“我去他家附近打听过一番,还好他跑得快,才跑了两天,第三天约好拿糖人的那一日,来的不是什么监正,而是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似极了专干‘杀人灭口’行当的人。”→、、、、、、、、、、、、、、、、、、、、、、、、、

前因后果讲清楚了,当然,众人也明白钦天监监正为何要灭口了,这种在太宗陛下金身糖人里塞耗子的‘亵渎’之事,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掉脑袋的把柄,回过神来的钦天监监正当然要灭口了。

“那监正跟昏了头似得,一开始也不知道怎的想到塞耗子这等事的。”梁红巾摇头道,“结果就闹的他这个接活的不得不在外头躲着,不敢回去了。”

“压在钦天监身上那‘造祥瑞’的担子太重了,陛下急着想要是一回事,还有就是这些年‘什么祥瑞’法子都使过了,一年比一年要更‘祥瑞’,轮到太宗陛下,自是更不能马虎。”林斐想了想,说道,“我道今岁中元节钦天监那里怎的没大动静,还被陛下苛责骂了一顿。原是有的,准备了的,后来突然没了的原因在这里。”

让陛下不满意,被陛下骂一顿比起那‘掉脑袋’的祸事来,傻子都知道宁愿做不好,也不能出这等掉脑袋的‘祥瑞’。

“钦天监监正没做好这‘祥瑞’?不!他其实做好了,毕竟四苗可是玄猫。”梁红巾说道,“若是那监正头昏到底,当真到了那时候,跑出一只玄猫也无碍的,偏他临到关头突然醒了,结果就是监正自己被陛下骂了一顿,顺带寻人要将他‘灭口’了。”

“所以,其实从头至尾他都没做错什么,甚至还将原本的坏事做好了,可那钦天监监正将事情办砸了,连累的他也倒霉了?”温明棠若有所思,“可见有些人还是避开些的好。”

常适等人如此,那个德不配位、名不副实,这些年总是一招‘祥瑞’下来,至山穷水尽之后而出昏招的钦天监监正亦是如此。

“那监正的真本事一向为人诟病的,这般个人居然能在这位子上坐那么多年……真不知是他运气太好了,还是旁人运气太差了。”梁红巾嘀咕道,“连累他也有家不能回的。”

“有运气,却也不止是运气。”林斐说道,“德不配位,钦天监里头的人却一声不吭,说到底是给的‘利’够大罢了,大到当真让自己坐上这个监正的位子,自己拿不到那么多东西而已。”

“怎的……竟还有这种事?那监正位子叫他一坐就成了镶金的,别人坐上去就成石头做的了不成?”梁红巾不解,看了眼一旁的温明棠,见温明棠笑了,她更不解了,“怎的?小明棠,你笑什么?”

温明棠抿唇笑道:“这位监正大人连造祥瑞都还要人帮他,”说着晃了晃手里栩栩如生的糖人,女孩子说道,“可见没甚变戏法的本事。既如此,这位子镶金……自不是凭自己本事变得戏法了。”

“旁人不去抢他那位子……不过是知晓他眼下做的这些‘谋利’的事是经不住细查的,迟早要倒霉的。既知晓有些事做了要倒霉的,寻常人的反应自是即便坐上那个位子,也轻易不会去做的,他们怕惹祸上身,怕倒霉。”温明棠说道,“这等时候,有人去做那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为了保‘监正’位子,给了自己一些好处,你是接还是不接?”

“你接的话,好处有了;若是不接,闹出来了,就算你自己不要这好处,旁人呢?解决了这监正大人,事后你回到钦天监会发现自己突然‘不合群’了,大家对你说话都是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因为你损了所有人的利益。”温明棠说道,“你可以自己不要这好处,能管得住旁人不想要‘监正’给的好处吗?”

“所以这监正大人德不配位还能坐稳位子那么多年内里自是有原因的。”温明棠说着,拍了拍梁红巾的肩膀,“就似有个人用抢劫杀人抢来的钱去大肆挥霍买东西,你道被他光顾的铺子里的东家对着这么个大肆挥霍银钱买东西的‘客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那青楼老鸨最喜欢招待的客人里头就有那赌场里‘十赌九输’漏掉的那一条漏网之鱼——赢的赌鬼,”林斐接话道,“这等人来钱容易,一贯最是大方了,你知道他的钱是赌来的,他在你这里买东西,你会不卖给他吗?毕竟……这又不犯法,寻常买卖而已。”

梁红巾恍然,顿了顿,又问温明棠:“那这赢的赌鬼,还有那抢劫杀人的人以及这个一坐上去,那位子就镶金的‘监正’大人不是迟早要倒霉的?”

温明棠点头“嗯”了一声,道:“那就是这监正以及抢劫杀人的强盗等人的事了,同被他们光顾过的铺子里寻常做生意的人没关系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位德不配位的‘监正’既然能坐稳这位子那么多年,自有其背后原因的。

“他也是运气好,撞上了先帝,陛下又才登位一岁有余,比起旁人来,还未来得及腾出手来管钦天监的一笔烂账。因为有太多烂帐排在钦天监里这些事之前了!”温明棠说道。

“那看起来……这看似‘聪明’,拿了大好处的‘监正’其实才是最蠢的,拿了好处却一身的‘脏’;而旁人既得了好处,又干净的很,那缺少的……看来看去,也只有一个‘监正’名头罢了。”梁红巾想了想,说道,“他们损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头,却得了实打实的好处,真是精明。”→、、、、、、、、、、、、、、、、、、、、、、、、、

“精明吗?”林斐闻言却道,“损了名头得的好处叫精明?”

有些事梁红巾不清楚,常适等人的例子摆在那里,小人自不要什么名头的,可最后不还是被人盯着这不要名头的弱点摆了一道?还有赵孟卓选择了圆滑,却也终究被那专程捕杀他的网裹挟入了其中。

“这监正或许蠢,或许贪,或许目光并不长远,若非如此,也不会抢着去坐这‘镶金’的位子了,”林斐说道,“可他终究有个‘监正’名头,当了那么多年‘监正’而无人有异议,内里得了实际好处的知晓怎么回事,清楚其中的内情。可这些清楚内情的终究是少数人,多数人是不清楚内情的。多数人眼里他是‘监正’,还是个多年老监正,是钦天监里说一不二,最值得信任,也是要全然遵循他的意去做事的存在。”

那些钦天监的小官吏们,那些负责底下吃喝拉撒杂事的杂役、管事们认的,可都是这个‘老监正’,毕竟这么多年,钦天监里无人动摇‘老监正’位子的情形摆在这里,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面上的,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至于那内里的,什么实打实好处的算计,除了那些收了好处闭口,选择默认这等情形的人与这‘老监正’自己之外,又有谁知道?外人……怎会知道这水面之下的利益权衡?

所以,‘老监正’的命令,所有办事的小官吏、杂役以及管事们都是照做的,也所以,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沾染俗务的钦天监老人们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由这些人经手同负责的。

毕竟,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甚至原先‘监正’没坐上这个位子时,那群钦天监的老人们还不曾这般的不沾俗务,可‘监正’坐上这个位子之后,为了讨好众人,以利‘买通’众人,在‘体恤’老人之事上做的可说是滴水不漏,要不,怎么人人都道钦天监的事是肥差呢?

这些年,这些老人……早习惯这般周到至不需沾上半点‘俗气’之事的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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