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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 细糖酱油拌面(二十一)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9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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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骨都这样了,哪里还出去寻得到活计可做?往后怕是走路都嫌累!”童不韦说到这里忍不住唏嘘,“那老太妃下手是真的狠,逼得将人送上山的我二人往后不得不养着赵莲了。”

“是啊!不得不养着她了!毕竟你我二人可是体面人。”童公子说着,啧了啧嘴,“我等可是为老太妃办事的,她做甚这般害我等?”

“兴许也是要算计赵莲一张嘴在行宫里吃喝的钱吧!”童不韦想了想,说道,“你我二人体面,她那般的人更体面。对你我二人将人送她那里去吃白饭的行为觉得不舒服,又不能直接问你我二人要钱,总要寻个法子,将这‘不舒服’讨回来才是!”

“所以,就给她下了这等药,逼我等养着她?”童公子‘咦’了一声,手里的折扇‘唰’地打开又合拢,“太妃这等上等人下作起来当真叫你我这等人都自愧不如呢!”

“当然,除却讨回‘不舒服’之外,也是倒霉!跟她一道的那个女子被老太妃怀疑是情敌,”童不韦说道,“寻常女子对待情敌都不定会手软,更何况是她们这等本就厌恶女子的女子了。两个人同处一屋,自是懒得换两种药了。”说到这里,他垂下了眼睑,“说到底,是赵莲太过‘微不足道’了,害她……不必付出任何代价,自是不会让太妃这等人特意换药了。”

“对蝼蚁不都是如此?即便随手而为便可救下一介蝼蚁的性命,也懒得多费那个心思,因为知晓蝼蚁愤怒起来……也只是蝼蚁罢了,随便一捏就死了。”童公子说着,想到自己那些年的身子不好,心中一堵,冷笑了一声,话题一转,突道,“你上回不是说过让我做事多些敬畏么?”

这话让童不韦有些惊讶,转头看向童公子。

见童公子笑道:“所以这次我没有胡来!”

童不韦挑眉,指着方才那群肆无忌惮,嘴上又不把门的村民离去的方向:“这还没有胡来?”

“她当日就是那么对待姐妹花的,我如今特意不用旁的法子,挑一样的法子对她,便是希望给自己攒个功德。”童公子笑道,“我这是在替天行道,好歹夫妻一场,替姐妹花了结这一茬恩怨罢了。”

劝他做事多些敬畏,这些时日下来,竟悟到了这么个敬畏的法子?

童不韦蹙眉,本想说什么,可看了眼童公子笑眯眯把玩手里折扇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这聪明的小子一旦自己悟明白了道理,自己的话,他又怎会听?

没有劝童公子,他顿了顿,说起了正事:“那姓张的采买一家子的境况我打听过了。那一双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弟弟妹妹这两日已被那神仙东家辞了……”

话未说完,童公子便笑了:“到底亲侄子更重要!”他说道,“左右都是照顾半养着的,自是先捡着照顾自己人要紧的!”

对此,童不韦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那两个要面子,这等丢了活计的事还没回去说,家里人以及四邻街坊都还不知道这两人丢了活计的事。所见……只有这两人每日照常出去做活,而后又照常回来。却不知道这两人出去不假,却是到处逛了一圈,又回去了,仅此而已。”

一听这话,童公子乐了:“两人这般不做活在外头晃到月底发工钱时总会露馅的吧!因为领不到工钱拿回去!”

“所以,两人正在想办法。”童不韦说着,瞥了眼童公子,“你我二人行善的时机到了!”他说着,指了指赵莲,“你这般将赵莲指责了一出,不就想将她打发了,不在眼前晃,碍你眼么?眼下时机刚好,你给那领不到月钱的俊秀兄妹送个租客过去!兄长成亲了,人是搬出去了,可留下的一间屋宅好歹算是派上了些用场。”

“付个房租,再将赵莲的伙食费交了,我寻不到这俊秀兄妹会反对赵莲住进去的理由。”童不韦说道,“至于张家爹娘……莫用担心,这俊秀兄妹会搞定的!”这么多年,张家爹娘都是这俊秀兄妹搞定的,可见这对老夫妇被这一双小儿子小女儿吃的死死的。

童公子闻言‘嗯’了一声,想了想,忍不住又问童不韦:“房租同赵莲的伙食费……我等不用克扣一些么?实打实的足额交,岂不同那等诚信商人一个样了?”说到这里,童公子摸了摸鼻子,笑了,“若当真如此,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呢!”

“克扣的事不是你我这等‘善人’该做的。”童不韦说着,瞥了眼童公子,指向书房的方向,“我书房里近些时日接了那么多的账,那些生意……没有哪一笔我会使小心思,克扣什么的,而是诚信的厉害!”

“对有些人能得罪,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童不韦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这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明白么?”

这么个‘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法……童公子笑了两声,摇头:不就是欺软怕硬?

“同样是欠债,有些人的账……随便赖;有些人的账,砸锅卖铁都要尽快还上。心里要有一笔明白账!”童不韦接着说道,“同样是去赌场里赌的,那寻常的,老老实实就是去赌的赌客哪怕下跪求饶,家里人缺个买药钱要等死了,赌场吞进去的钱都是一分不还的;可若是官府的人过来查了,哪怕是差役伪装成赌客,打一开始就不是来正儿八经照顾赌场生意的,那赌场东家知道了,却是立时照还不误的!”→、、、、、、、、、、、、、、、、、、、、、、、、、

童公子‘哈哈’笑了两声,待到笑够了,才转头问童不韦:“那俊秀兄妹何德何能能得我等不克扣一分一毫的‘善人’待遇?”他说道,“就算我二人不克扣,银钱给足了。他们到手了,自己也会克扣一些,到时候告诉家里的,十分的银钱只剩六七分了,至于那少的三四分,为自己贴个金,以‘都是兄长同嫂子的亲戚,照顾一番,少拿一些’搪塞过去。”

至于那什么都没做,却突然被人拎出来当挡箭牌的兄长同嫂子……即便得知之后,那两个连忙跑过来不肯认下这所谓的兄长同嫂子的情分钱……都没用!因为那两兄妹已经扣下钱了,就是以这两人的名目扣下的,若是这两人不肯当挡箭牌,他二人如何扣得下这个钱?

“那挡箭牌夫妻不好糊弄的,多半不会顺了两人的意认下的,到时定会补了这三四分照顾的银钱。”童不韦接话道,“银钱给了家里,过了明账,让家里同四邻街坊都知道看似是平了,可于那要面子的俊秀兄妹而言没有平。”

“他们最希望那挡箭牌夫妻给的钱是私底下偷偷给的,如此,两个三四分银钱到手,也能装作神仙活计依旧没丢,继续在所有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童公子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忽地叹了声‘可惜’。

“可惜这两人并不是那家境富裕的二世祖,若不然……从这两人手里掏钱定然容易的很!”童公子笑道。

对此,童不韦只是瞥了他一眼,还不等他说话,童公子已然追问了起来:“我等对他两个当‘善人’,又能得个什么好处?”他说道,“善人不能白当的。”

对此,童不韦只淡淡道:“他们这等家境,有个住的祖宅,寻常而言又不能将他们的宅子卖了。真唬得他们这么做了……实在不体面。除了个宅子之外,那兄妹手里也没几个钱,一般而言,这等人我是懒得搭理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及体面,再者那张家爹娘再蠢,宅子总是捏在自己手里的。那兄妹连活都丢了,壕秃了都没几个钱,不够我塞牙缝的,凭甚配我另眼相待?”童公子说道。

童不韦闻言,笑了笑,道:“替你收留了赵莲,免得赵莲碍你眼算不算帮你忙了?”

“他二人眼下死要面子活受罪,撑着,正是缺钱的时候,我二人便是少给钱,他们也能收留赵莲。既如此,又为何要给足银钱?这般诚信究竟要做什么?”童公子不满道,“他们凭什么?”

“那张俊儿张秀儿才闹了个大笑话,”童不韦瞥向他,说道,“没了里正家公子这等上选,年岁又上来了,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对年岁最吃紧的女子,这等送上门来的肥羊,你觉得她能抵挡得住?”

对此,童公子笑了两声,摇头道:“说实话,我娶妻娶得都有些无趣了,一个两个都是手到擒来的。”

“这个没让你真娶!你身体已然大好了,不需要人来冲喜了。既然不需要冲喜,便要考虑夫人家境了,似我娶你娘一般,门当户对些的。他家里真赚钱的那两个不好糊弄,不容易掏到钱的,如此……有什么值得你真娶的?”童不韦眯了眯眼,说道,“我眼下在做的事……实在危险,需要想个办法,借个贵人的贵命来帮我镇上一镇。”

“你也知晓我老本行是个神棍,”童不韦看向那收了手里折扇,神情认真起来的童公子,说道,“神棍行当里有一句话。”

“什么话?”童公子问道。

“大富之人同大贵之人一碰,那大富之人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的。”童不韦说道,“还有一句话,叫做财是官杀的源头。”

童不韦看向童公子,提醒他道,“那些乡绅的血还没凉透呢!”

“我等眼下在做的事……对上的就是那个让那群乡绅丢了性命之人。”他说道,“事不过三,我这辈子吃了两次大亏,却都侥幸抓到了交替,金蝉脱壳,保住了自己这条性命。可这最后一次,是我亲自下场,不再似先前那般,还能抓个人挡在自己面前,顶上一顶。”

“所以,我需要借命,借个贵人命来帮我镇一镇场子。”他说道。

童公子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显然是听明白了,只是有些事虽然听明白了,还是不解:“他家里那些人……就算那两个真赚钱的,也不是什么贵人,寻常过日子的百姓而已,如何能帮你挡住贵人这一击?”

童不韦闻言,笑道:“自然不是用的他两个的命。”

那能用谁的?童公子一愣,只稍稍一想,想了想张采买同赵司膳两人成亲时那些同两人关系不错的宾客们,很快,便从其中找到了一个人:“爹!你不会想要借那位侯府公子,大理寺少卿的命吧?”

“那位可不好糊弄,又怎么可能被你轻易借到势?”童公子说道。

“他的命当然是极贵的,可那命格与命线轨迹都太清晰了,不好借的。”童不韦笑着,瞥了眼童公子,拿起手中已然凉透的茶水轻啜了一口,“你再猜猜?”→、、、、、、、、、、、、、、、、、、、、、、、、、

童公子闻言沉默了下来:“那还有谁?那里正一家显然不够对上你要对付的田府那位贵人了。除了他们,还有谁……”话未说完,忽地记起童不韦方才说的‘命格与命线轨迹都太清晰了’的话,怔忪之后,他脱口而出,“你要寻个命格与命线轨迹不清晰的?莫不是……”

话未说完,便见面前的童不韦笑了:“自是那位大理寺少卿相中的那位既有个第一美人之母又有个大儒父亲的,命格既贵又贱,命线既清晰又模糊的温小娘子了。”

想起曾经在衙门前见过一次的那位俏厨娘,童公子点头,道:“确实好个美人!”只是他一则没有那般的好色,未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二则实在不解,他问童不韦,“你这形容叫我听糊涂了?怎么叫她命格既贵又贱法?贵在哪里又贱在哪里?”

“没发现么?对那位大理寺少卿相中这位温小娘子之事的看法,不论是坊间还是那贵人圈子里除开那等‘不干我事,与我何干’的,普遍有两种看法。”童不韦笑道,“且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有人看她那出身背景,再查看一番她的过往,觉得她同这位大理寺少卿颇为登对!”

“既说两人登对了,那看一看这大理寺少卿在时人眼中命格是贵是贱便可以推出在这等人眼中,这位温娘子的命格是贵是贱了。”童不韦说道,“巧得很!这位大理寺少卿不似很多纨绔子弟一般风评褒贬不一,纵观其过往,从出身到经历再到如今的位置,说他命格贵,是贵人……没有人会质疑的。”

童公子点头,道:“你方才一说寻人借命镇一镇,我头一个想到的也是他。足可见对他命格贵的看法,没有异议。”

“除了觉得两人登对的,还有一种便是觉得那温小娘子是个嫁高门的豆腐西施,这称呼一出,都不用解释,便能让人察觉到对方对‘豆腐西施’这等人的鄙夷,可见在这等人眼里,这是个命贱的。”童不韦解释到这里,瞥向童公子,“如此……说这温娘子命格又贵又贱,可有不妥?”

“无。”童公子‘唰’地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问童不韦,“至于你说什么她命格与命线轨迹不清晰的话……照你这解释法,看她这些年一时是高高在上的温家千金,温玄策之女,一时又是随意拿捏的掖庭女婢,一时是低微卑贱的砧板上讨生活的公厨厨娘,一时又成了被不少女娘羡慕的手握顶好姻缘的娘子……确实是挺不清晰的,看不出其命格与命线轨迹究竟是好还是坏。”

“这些我都看到了,我好奇的是……她一个同我等毫无交集的大活人,你要如何借她这看不清是好还是坏的,所谓的贵人命来对付田府那位。”童公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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