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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鸡肉菌子汤(二十一)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6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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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既能垒的那么高自是有理由的。

一旦察觉到了那潜在的可能,高高在上的红袍大员对着一个卖香火的商人也是能身段柔软,屈尊降贵的将其请来,亲自见上一见的。

那一日,开口道了要见那卖香火的之后,夜半,红袍大员就见到了这卖香火的,也清楚了这迷魂香的真正功效。

那要饭公主命用的香火是受这香火之人用了之后便离不开了,是那受香火之人主动要续的这香火,需要这香火的是受香火之人。

可这迷魂香不同,受香火之人用了之后并不会离不开,甚至一旦停了,那受香火之人自己便从那‘迷魂’之态中走出来了,看曾经的妲己如同看寻常人一般没什么两样。这是一味猛药,只是于那花钱买这迷魂香之人而言,一旦花了这个钱,买了这迷魂香,尝到了甜头,就不能停了。因为一旦停了,就前功尽弃了。

招桃花的生意是一门极其特殊的买卖。爱的时候能为了那个‘在世妲己’做任何事,哪怕同身边所有人为敌都在所不惜,一旦不爱了,绝情起来甚至能比寻常不相干之人更为绝情。

这迷魂香的生意比之寻常天雷勾地火的一见钟情更可怕,因为用这迷魂香之人打从一开始就是有所图的,趁着对方受了迷魂香神智不清,自是要忙不迭地收获自己所图了。也就是说这迷魂香一旦点燃,打从一开始就伴随着‘获利’。

有人获利,自是有人付出。

中了迷魂香之人付出时因那迷魂香的存在,自是心甘情愿、掏心掏肺的付出,一旦迷魂香没了,回想起自己曾经为这么个人付出了这么多,没了那‘桃花’遮眼,看着眼前之人总觉得不对劲,觉得这个人根本不配自己这般掏心掏肺的付出。心里如何不膈应?毕竟那些付出是实打实的,可又因着这是当时自己‘昏了头’,爱这种没有缘由的事哪里来的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即便没察觉到自己中了迷魂香,只以为自己是昏头了,可看着眼前这个不配之人,想到自己曾经将这么个不配之人捧上神坛,甚至屈尊降贵的捧着对方,那种‘不配’感,懊恼感会与日俱增。

这也是为何那相爱之人一旦不爱了,能重新回到寻常状态的并不多见的缘故。

那等寻常相爱尚且如此,这等打从一开始就从自己这里掏走了东西,回头再看对方更是没有半点怜惜之心。人潜意识里的‘微妙不对劲’,切切实实被掏走的好处,以及曾经为了这个人做的那些惊天动地的事……都会让这个人看曾经的‘妲己’觉得分外刺眼。

尤其能被人用迷魂香的猎物,不论男女,必是相处中站在高处的那一个,也是更体面的那个。体面人对自己曾经的不体面的介意同耿耿于怀有时候甚至比之那切切实实掏走的好处更让其如鲠在喉,看那人会更刺眼,也会下意识的以审视、挑剔的态度对待这个曾经的‘妲己’。

这等事实在太多了,恰似曾经金屋藏娇的陈阿娇后来请司马相如做了‘长门怨’一般,那没有掺了料的,青梅竹马、顺理成章的旧爱尚且得了这般绝情的态度,更别提里头掺了料,回过神来让人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的旧爱了。

没中迷魂香时,那人对自己只是冷漠不关心,中过迷魂香,却又断了之后,那人对自己只会更绝情。恰似那曾经的宠妃一朝落难能回到原本默默无声之态都算运气了,多数都是会被迁到冷宫里去的。

因为那后宫、后宅、后院里总是一堆人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就有落井下石。

所以,即便有人不想用这迷魂香了,可所处的环境、遇到的事会逼着那买这迷魂香之人继续买这香,不敢停歇的。

这是一门真正的如同那作弊一般的生意,卖迷魂香的人只要坐在那里,划下一道价值千金的门槛,而后什么都不用做了。不管那买了迷魂香之人一开始是不是只想试试,一旦用过,就不能停了。

且因为这香火同寻常香火一般,用久了,原本一支便能起作用的,到最后要两支、三支,甚至更多才能起作用。

这会逼的那买香之人不得已从各种地方掏钱来买这越来越费钱的迷魂香,即便买香之人原本有家底,可这般掏钱,即便是公主府的家私都不够填的,家里人也很难不生抱怨。如此……放眼望去,最合适的,且还不会数落她用钱的也只有这被用了迷魂香之人了。

所以梳理一番,账理清之后,掏钱的其实就是那被用了迷魂香之人,他们为了爱,会努力负担起爱的那个人需要的开支的,哪怕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甚至,到了最后,哪怕燃烧自己的生命也供不起了,那些‘在世妲己’们总要在他清醒过来,而后冷落我,审视我甚至是针对我、报复我以及干脆让他死了,死在最为我如痴如醉之时两种选择之中选一个的。

不是自己倒霉,就是让他死在最爱我的时候,人只要死了,那些用了迷魂香的脏账也不惧了,甚至因着用香的与被用香的都是枕边人,偌大的家产还能顺理成章的到了自己手里,自己以‘未亡人’的姿态不止得了好处,还能顺利摆脱这被‘迷魂香’桎梏的两难之境。→、、、、、、、、、、、、、、、、、、、、、、、、、

得了那么大的好处,失去的仅仅是一个中了迷魂香的‘心爱之人’。

能收获如此巨大的得利的同时甚至还能消灭、处理了曾经的把柄,得百利而无一害,这不是在‘鼓励’‘奖赏’人用过迷魂香之后,继续对那受了迷魂香之人痛下杀手是什么?

撇开那常人口中的‘爱情总是没有缘由’的这些错综复杂的七情六欲,捋明白这笔账之后,再看这些被他眼里的‘裹尸布’包裹起来的掺料的物件,红袍大员发出了一声冷笑。

“还真可怕!”他说道,“甚至即便这群‘在世妲己’里头也有不是为了好处,是为了那个人的‘真爱’之人,结局也不会变的。”

为了利益,又或者到最后利益高过了感情,必然会走向那对受迷魂香之人痛下杀手的结局。

可即便是真爱,爱到如痴如醉,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因为既要用迷魂香了,可见对方并没有那么爱自己,这等为了让对方爱自己而用迷魂香之人一旦用了这香,是会沉醉在迷魂香支愣起的幻境中不愿醒来,不肯醒来,也不敢醒来的。因为一旦不用香了,对方就不爱自己了。既是为了爱,这‘不爱自己’的情形必是不能接受的,到最后依旧还是要用香。用久了之后,迟早会因为受了太多这香火而油尽灯枯。若说唯一的不同,那大抵是求爱之人会甘愿同这受香火之人一起死吧!

可……凭什么?

“我又不是真爱你,凭什么要跟个莫名其妙对我下药之人一起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看着那群掺了料的物件,红袍大员冷笑了一声,道,“这东西还真可怕!”

“爱到最后要丧命了,难怪人总说狐媚子会害人,这话不当由那些大妇口中说出来,而当由那些受了迷魂香,油尽灯枯快死了之人口中说出来才对!”红袍大员说道。

打着‘招桃花’的旗号,却打一开始就是笔彻头彻尾、冷血无情的利益账。

世人歌颂的那些‘不掺杂利益、私心‘的最纯粹的,最没有理由的爱情,也有人将它‘造出来’了。

只是爱情能够被人造出来的那一刻,这笔最冷血无情的账本便开始落笔记录了。

桃花的背后是利益,那桃花同利益的总账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既是生意人手里的东西,自不过是腾挪变幻的手法而已,那所谓的‘招桃花’不过是将桃花暂且挪到一处去了罢了。

看明白了这迷魂香的可怕,能将枕边人,甚至是自己‘最爱’的枕边人化作那最不设防的,刺向自己的刀,岂不想杀谁就杀谁?

“这东西用在我身上确实可怕,可若是用在旁人身上那就是再好不过的宝贝了。”红袍大员看着那些被白布裹住的掺了迷魂香的物件,说道,“只是前提是,能控制的住。”

“那群‘在世妲己’可不像什么有分寸的,有分寸的也不敢买这等东西。”红袍大员说道,“胆大、贪婪、心贪,很快就会闹大了。”

都是这些时日买的,用的,一个人能扛住这迷魂香的时间虽说会有差别,可也不会差别太大,到那时,陆续死了那么多人,还都是贵人,傻子都看得出里头有问题。

“这‘在世妲己’真是活脱脱个丧门星啊!”红袍大员叹道,“不止是个‘克枕边人’的,叫枕边人必死的,就这般闹出来,这迷魂香哪里还能长久?迟早连人带香一块儿没了。”

那毒香火用这香想求个活路同生机他自然清楚,只是若由着那群‘在世妲己’胡来,真让那群贵人相继出事,这毒香火作为卖香人同样逃不掉的,追责之事少不了他那一份。

所以,他给那毒香火指了另一条路。因为他是贵人,自然也最清楚那些所谓的贵人的心思。

等了两日,总算等到了能同自家夫君见面的日子,看赵莲特意换上那件新买的衣裳出了门,张俊儿抿着唇,脸色不大好看。

“怎么?看上她那三包金银细软了?”若说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眼下到底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作为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张秀儿显然已经猜到了张俊儿的心思。

“用她那钱来还欠的盗米债?”张秀儿嗤笑了一声,抬眼看向张俊儿,“既是一家人,自是所有事都要一起扛的,你休想提前跳下这艘破船!”

“那去探一探贵人宅邸的事是大家一起决定的,”张秀儿说着,看向拿着饭碗蹲在墙边吃朝食的张家爹娘,“爹、娘,你们说是不是啊?”

回以的是两声急促的扒拉米粥的声音,以及含糊不清的‘嗯’声。

张秀儿见状笑了笑又转向张俊儿,道:“大兄那般全然无辜之人都被我咬住了,你这什么事都插了一脚,还总是在我背后出主意,撺掇我上的也休想跑!”

“我知道。”张俊儿瞥了眼张秀儿,“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

“你知道。”张秀儿点头,斜眼看向张俊儿,“只是你是什么人我也知道,所以特意提醒你一声。”→、、、、、、、、、、、、、、、、、、、、、、、、、

张俊儿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在世妲己’的壳子好处可是大家一起享的,当时那银镯子人人有份,没错吧?”张秀儿看向众人,说道。

这话一出,张俊儿还没说什么,蹲在墙边的张家老娘忍不住了,对张秀儿道:“家里最开始的那点家当都给你买头面去了,后来是你自己不中用,给人撞见了!”

张秀儿脸色变了变,只是旋即就笑了,她抱着双臂看向张家老娘:“家当揣娘胸前,娘不肯给,我还能偷不成?再者头面买回来了,一直摆在那里,一家人可以随便用,我没说只准我一个人用啊!”她说道,“既然是大家一起用的,这头面钱怎能算我一个人头上?”

“你要点脸吧!”张俊儿实在没忍住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看看爹那快秃了的头发,也好意思说头面是大家一起用的?狡辩找借口耍无赖也要有个度,你自己做错的事自己扛,莫要享好处时你一个人享,出了事,就将当时为将自己打扮成大家闺秀买的头面钱摊到所有人头上。这里我跟老爹都是男人,娘年纪又大了,你那年轻姑娘用的头面,我三个哪里用得着?”

“就算头面是我一个人用的,可当时说好了我当了少夫人是要提携娘家的,你等好处也是能一起享的。”张秀儿说着,瞥向张俊儿,“所以这不是为我一个人买的头面,是投了银钱做了门大家一起都能得好处的生意,只是生意做坏了而已。”

“有理!”张俊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瞥向张秀儿,“只是那生意做坏的责任是你的,这责任你当摘不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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