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大理寺小饭堂 >> 目录 >> 第一千零七十章 鸡肉菌子汤(二十九)

第一千零七十章 鸡肉菌子汤(二十九)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2日  作者:漫漫步归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漫漫步归 | 大理寺小饭堂 
→、、、、、、、、、、、、、、、、、、、、、、、、、

寻常时候用这一味猛药就是如现在这般没过几日,郑氏族中主事夫人便皆来商议了。

恰似所熟知的那段历史一般,知道这东西不好,知道虎门销烟是对的,可史书所载那虎门销烟的林则徐的结局称得上悲壮却非圆满。

混乱之中,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对那明知不好的恶事纵容、姑息甚至助长的举动也屡见不鲜。

“砒霜是毒药,可用在我厌恶之人身上却成了神药,”林斐说道,“也只有在乱的时候,这等阴暗的心思才足够多,多到几乎可成那心照不宣的约定。”

“可还是叫人有些不敢置信。”温明棠说着,抬头看向林斐,她轻声道,“我方才同赵由一路过来,见长安城中百姓该做甚做甚,日常劳作、闲聊、打趣,同往日里没什么不同,当真见不到半点乱的影子。”

“百姓不被影响总是好事,”林斐说道,“况且这件事那么快就引起大家注意了,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同手段必然会被明着禁了。”

“明着禁了?”温明棠抓到了林斐话语中的重点,抬头问林斐,“明着这迷魂香立刻会被禁,可你的意思是私下里这迷魂香还能用?”

“你单单看这一件‘迷魂香’的事虽说传的玄玄乎乎、神神叨叨的,”林斐说到这里,笑了,“其实过往这些手段没少过,似那等助兴的药物难道没有?”

“那倒是!”温明棠点头,道,“再怎么玄乎,这‘迷魂香’同这等药物其实也属于同一种东西。”

“所以那明面上,此物的结局同那等助兴药物一个样,不会有什么不同。”林斐说到这里,又看了眼那摆在院子角落里通风的匣子,摸了摸鼻子,忽道,“且通常来说,入口的药物总当比吸入鼻中的药物药效更厉害些的,毕竟是正儿八经吞入口中进入腹内的。”

“所以单单盯着这所谓的‘迷魂香’没用,”林斐说道,“而当寻出那卖了大半辈子毒香火之人之所以挑中此物做搏一搏的筹码的缘由。”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说到这里,林斐顿了顿,又道,“况且,循着那最朴素的入口药物的药效大多比吸入鼻中的药效更强的道理,这迷魂香究竟会不会是免俗的那个也不好说。”

“还有,能让他这等没什么耐心之人捏在手里那么多年的,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真正的仙丹,”温明棠接话道,女孩子若有所思,“或许……也只是刚好撞上了最适合的时机了而已。”

“这东西……大早上我母亲就请来同郑氏相熟的大夫看过了,”林斐看了眼沉思的女孩子,又道,“大夫至此还未看出什么特殊之处,只道有些用处,至于用处有多少还要斟酌。那‘多数时候入口的药物总是比吸入鼻中的药物药效更强’的话也是他说的。”

虽然那诊治了一辈子人的大夫一时间并未轻易给出定论,可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林斐同郑氏当然不是听不懂。

“其实就跟‘在世妲己’一样,”林斐说道,“外头传的玄玄乎乎的,可张秀儿这个人你我都见过。”

“同那些人相关的人也好还是东西也罢好似都是这般,传的玄玄乎乎,可真正看到的东西却又是另一回事。”温明棠揉了揉鼻子,那脂粉气的味道实在有些刺鼻,叫她直至现在,鼻子还有些不舒服。

“这是群生意人。”林斐说到这里,看向温明棠,忽地伸手握住温明棠的手,“莫用太担心了!假账看上去再真那也是假的,变不成真的。”

温明棠点头应了一声。

“都是些私心罢了!”林斐叹了口气,又道,“只可惜前线始终没什么动静。若不然,大开大合的一刀扫下来哪里还有这些人折腾这些小动作的机会?”

虽说林斐精神不错,可到底沾到了这东西,爱子心切的郑氏自是不敢马虎,已同那大夫约好了,接下来连着几日都要请大夫过来为林斐诊治。

“虽说不定是有人对我下手,可即便被旁人钻了空子那也是责任,我母亲再如何顾及大局,涉及我的事,总是要说上几句的。”林斐说道。

“为人母的护子又有谁能说道?”温明棠说着,看向林斐,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初就想抛出的问题,“你特意遣人在门口等我,没让我见侯夫人难不成是怕我被迁怒?”

“不是怕你被母亲迁怒,而是怕有些原本同你无关之人迁怒于你,”林斐说着,看了眼温明棠,“不是所有主事的夫人在任何人同事上都能一碗水端平的。是人便有七情六欲,遇上有些事,尤其是戳中其痛点之事,总是有所偏颇的。有些夫人或许其人本身很好,可不是每个很好的人都能遇到慧眼识珠的那个良人的。我所知的,就有夫君冷落她,转而护着那本是官家小姐,却因家族落难没了身份,兜兜转转相遇其夫君成了妾室,颇受宠爱的。”

落难官家小姐的身份确实很难不让同样身份的温明棠被迁怒、波及到。

尤其这次提的还是那‘在世妲己’的事。→、、、、、、、、、、、、、、、、、、、、、、、、、

只是有些事不是说刻意避开就避的开的,远远看着挎着食盒的女子同林斐说了几句,转身出了侯府,出来出恭正巧看到这一幕的郑氏夫人摇了摇头,待回到主院时,忍不住对侯夫人郑氏道:“我等在这里商议那迷魂香的事,可什么‘迷魂香’都比不过那一支俏厨娘的美人香。有的在这里寻我郑氏族中小娘子的不是,倒不如看看那个进府出府都不打一声招呼的俏厨娘!”那夫人说到这里,掀了掀眼皮,忍不住道,“毕竟其母这名声就摆在这里了。”

“这个……大早上阿斐就同我提过了,他身子不适,嘴刁,特意让她做些吃食送上门来。”比起说话的郑氏夫人,郑氏反应倒是寻常,并未见到任何不悦。

“我说的是送吃食的事么?我说的是不打招呼的事!”那夫人说着,看了眼郑氏,“你是当真那般大方不在意?”

郑氏笑了笑,道:“这个我同阿斐提过的,叫她不必过来拜见我了。”

“你说不来就不来?她还知晓不知晓礼数?”那夫人闻言皱眉看了眼郑氏,“我看那俏厨娘的美人香不止将林斐迷的五迷三道的,连你都昏了头了。就这手腕,哪个迷魂香能比这个更厉害?”

这话一出,郑氏还没说话,一旁年岁最长、辈分最高的郑氏族中夫人笑了,开口道:“平素里在不在意这礼数的不好说,不过今日你在这里,特意不让那俏厨娘过来也是怕惹了你的不快罢了!”

这话才是真正的大实话,一旁几个夫人都跟着笑了。先时开口的夫人闻言先是一怔,待反应过来之后脱口而出:“这同我有什么关系?她同我家里那个狐媚子又不是一个人……”话说到一半,那夫人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向众人,默了默,道,“我不是那等会迁怒的人!你等知晓的。”

“知晓你只是心直口快的,”有夫人为她倒了杯茶,道,“前几日有那落难官家小姐出身做了如夫人的同你打招呼,你不也没说什么?”

“你等既然知晓这个还特意叫她避开做什么?”那夫人不解道,“那一日我族中几个小娘子还同那个如夫人一起说话来着……”话未说完,那夫人脸色顿变,猛地反应过来,看向几个笑吟吟的夫人,“难不成……”

“当就是她动的手脚了。”那辈分最高的郑氏族中夫人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你啊!哪里都好,就是太要面子了。面对着个同你家里那个如此相似的,明明没什么话,可生怕自己在外头对那相似之人冷漠些,会被人说‘迁怒’,便硬着头皮搭理了那人几声,却没想到那人就是冲着你要面子的弱点来的。”

“阿斐当然好了,可我郑氏如今适龄的未婚配的娘子在阿斐面前没有过造次,毕竟我郑氏娘子不愁嫁的。”那辈分最高的郑氏夫人说着又看向郑氏,道,“你家阿斐又不是个给人造次机会的人,强扭的瓜不甜,没有人配合着,这种事一头热本也热乎不起来的。”

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那香的来源总要有个定论。

“世事难料,我郑氏见过多少兴衰起伏了?那俏厨娘这个人本身没什么毛病,至于温家会出事又不是她能左右的!”那辈分最高的郑氏夫人说到这里,看向远远走过来的林斐,笑了,打趣道,“怎的?是替她没过来见我等向我等赔罪来了?”

林斐点头,俯身同几位夫人施礼过后,才道:“是我叫她不要过来的。”

“那也不能你让不要过来就不过来啊!”那先时出声的夫人说道,“到底还是不知变通,或许同她家里遭遇变故时年纪太小有关,待往后还是要多教导一番的。”

众人笑着应是,林斐也应了下来,而后便见那夫人红着耳尖起身道要出恭,走了出去。

待那夫人离开后,那辈分最高的郑氏夫人才忍不住扶额,叹道:“她哪里都好,也没什么坏心思,唯独在这等事上总是拎不清。似前几日那等凑到她面前来的不该理会的偏偏理会,结果叫人借了我郑氏小娘子的名头害人,险些污了我郑氏清誉,害了阿斐。到了今日不该多嘴之时偏又管的那么多,真真是……诶!”

“她清楚自己的毛病的,不清楚耳尖怎会那么红?”有夫人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道,“不好意思见被害的阿斐了!也是个肯改的,只是眼下有些下不来台,嘴上说两句为自己找补罢了!”

“因为那礼物匣子是她送过来的,到底送到了阿斐这里,她那般要面子,经她手做了错事,有这反应挑刺找补也不奇怪,”那辈分最高的郑氏夫人说着,看向郑氏同林斐,“你二人也清楚她要面子,知晓那俏厨娘过来少不得要被说道两句,便也不让人过来了。”

“人不在这里,便是说道两句,听不到,便也无妨了,”郑氏说道,“能少挨的冤枉气少挨,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郑氏夫人闻言笑了,看了她一眼:“你还是一贯的厚道。”

“本也是没必要的事,又同她无关。”郑氏说着叹了口气,问林斐,“可好些了?”→、、、、、、、、、、、、、、、、、、、、、、、、、

林斐点了点头,没有离开,而是立在一旁问几位夫人:“这香既然出现了,自要禁了?”

“这是自然,留着这东西做什么?”那辈分最高的夫人说着,又忍不住道,“说实话,我见过那药效更猛的,也不知为何单单这迷魂香噱头那么足!”

感慨完这一句,那辈分最高的夫人又对林斐道:“你也别怪人挑刺会对着你那俏厨娘挑!落难的官家小姐,管曾经多大的官,落难了,那就是落难了,哪怕是我郑氏女,我也一样说。世事无常,此一时彼一时,这世间事就这么摆在这里了,又能如何?所以一介大理寺少卿同俏厨娘的事,只要想挑刺的,哪个不会说她俏厨娘才是真正迷了你的魂?”

“我知晓。”林斐点头,道,“所以我相中她同她是温玄策之女无关,只是相中她这个人而已。”

“你这话更叫人觉得你中了迷魂香了。”有夫人感慨着叹了一句,“毕竟你的好,大家都知道,她的好……一个女子在这世道便是好又能怎么个好法?顶天了,也就只有身边人知道罢了。”

林斐闻言再次点头:“也是因为离得近,就在她身边,才叫我知道的。”

“那也是她的运气,碰上了个知晓她好的人。”那辈分最高的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人再好,碰不上惜花人,也没用的。”她说着,看了眼过来的那位耳尖红了的夫人,看那夫人‘出恭’了一趟,回来眼圈红红的,她道,“她模样、才情什么的样样不缺,可惜碰不上那惜花人。有些事……”

“我知道。”林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明棠不会怪罪的。”

“那当是个大度的。”那辈分最高的夫人说着,却又笑了,“不大度,不想开的话,在掖庭怕不是要憋屈死,被气死了。”

走出侯府的温明棠打了个喷嚏,前头引路的赵由听到动静忙捂着自己的口鼻回头问她:“温师傅,你莫不是被林少卿的风寒传染了吧?那可要不得,我不喜欢生病的,你快离我远些。”

“当不是。”温明棠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了眼担忧自己‘身子’的赵由,笑道:“放心,不传染的。”

大夫的话同那卖香火的话,究竟该听谁的?

温明棠觉得术业有专攻,身体的事还是得听大夫的。


上一章  |  大理寺小饭堂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