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夜阑的瞳孔,在锁定陈斐与曹菲羽的瞬间,一下微微眯起。
就在刚才,隔着空间门户,他虽然感知到陈斐气息在攀升,但心中不以为意。
然而此刻,真身降临,近距离之下,陈斐与曹菲羽身上那属于太苍境后期的气息波动,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尤其是陈斐,不仅稳稳立在太苍境后期,其气息竟然还在以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速度,向着太苍境后期顶峰疯狂攀升。
而旁边的曹菲羽,虽然气息不如陈斐那般狂暴,却也稳固在太苍境后期,并且周身清冷月华流转,背后玄鸟虚影越发凝实。
“竟然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双双破入太苍境后期?”魏夜阑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暴怒交织升起。
紧接着,这股荒谬与暴怒,就被更加强烈的杀意与贪婪所取代。突破又如何?不过是两只稍微肥壮些的蝼蚁。
临阵突破,境界不稳,正是最虚弱、最好拿捏的时候。更别提,他们身上那快速提升的气息,那精纯磅礴的能量波动,在魏夜阑的感知中,无异于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绝世大药。
吞了他们,尤其是吞了那个正在疯狂吞噬元气的人族小子,他或许就能一举冲破那困扰他多年的屏障,真正踏入太苍境巅峰。
“突破了,也是死!”
魏夜阑发出一声低沉而暴戾的怒吼,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话音未落,魏夜阑那覆盖着暗红骨甲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抓。
“嗡!”
虚空震颤,黏稠的暗红色魔气疯狂汇聚,瞬间在其手中凝聚一柄造型狰狞的双手巨斧。
斧身并非金属,而像是某种凝固的黑暗与怨念的聚合物,表面布满扭曲的痛苦人脸浮雕,不断发出无声的哀嚎。
斧刃并非开刃,反而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锯齿状,边缘燃烧着幽幽的暗紫色魔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腐蚀与撕裂规则波动。
这巨斧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冻结。
手持漆黑巨斧,魏夜阑那高达丈许的狰狞魔躯猛地向前一踏。
“轰隆!”
脚下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大殿地面,如同豆腐般轰然炸裂,碎石四溅,被魔气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而魏夜阑的身影,则在这一踏之下,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魏夜阑那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魔躯,已然凭空出现在陈斐不足三丈之处。他手中那柄燃烧着暗紫魔焰的狰狞巨斧,高举过顶,斧刃上魔焰暴涨。
魏夜阑发出狞笑,双手紧握斧柄,暗红色的熔岩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背后那条布满骨节的蝎尾也猛地绷直,尖端闪烁起幽暗的毒芒,与斧势呼应。
他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要将眼前这个正在突破的人族小子,一斧劈成两半,连带神魂都彻底撕裂吞噬。
漆黑的巨斧,携带着斩裂神魂的恐怖威势,撕开空间,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朝着陈斐的头颅,悍然劈下。
斧未至,那凌厉到极致的锋铓与恐怖的怨念冲击,已经让陈斐体表荡起层层涟漪。
陈斐看着劈向自己头颅的漆黑巨斧,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一步的意思。
握拳,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就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随意地抬手,接着一拳打出。
但在这拳挥出的瞬间,魏夜阑那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力量,正从那只拳头中轰然爆发。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扭曲塌陷,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黑色轨迹。
拳头上,隐隐有一层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蕴含着吞噬、破灭、力之极致的道韵。
下一瞬。
“铛!”
拳与斧,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金铁交鸣的清脆,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宏大如九天惊雷炸响的恐怖爆鸣。
声音之烈,瞬间冲垮了巨斧上附带的怨魂哀嚎,化作一道混合着暗金与漆黑两色的环形冲击波,以拳斧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炸开,冲天而起。
“轰隆隆!”
环形冲击波所过之处,大殿内铭刻着防御符文的墙壁、立柱、穹顶,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古老的大殿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冲击波的核心,拳斧交击之处。
魏夜阑脸上的狞笑已然凝固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那柄以无数怨念淬炼而成的本命魔兵,在碰撞的瞬间,斧刃上的锯齿刃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同时从斧柄上传来的那股力量,霸道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仿佛不是一只拳头,而是一颗从九天之外坠落的星辰位面,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狠狠砸在了他的巨斧之上。
魏夜阑的魔躯,如同被一座无形神山正面撞中,控制不住地剧烈一震。
紧握斧柄的双臂发出骨裂声响,虎口瞬间崩裂,如同熔岩般的魔血飙射而出。他那引以为傲的强横魔躯,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脆弱。
魏夜阑只觉双臂一麻,再也握不住巨斧,魔兵被硬生生地轰得向上掀飞、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深深嵌入远处一根粗大石柱之中,直没至柄。
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而陈斐的拳锋,在轰飞巨斧之后,没有丝毫停顿,长驱直入,撕裂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破灭一切的恐怖气势,轰向了魏夜阑的头颅。
拳风所及,魏夜阑头颅周围的空间被彻底打爆。其面部的骨刺,甚至在那凌厉的拳风压迫下,发出了“咔咔”碎裂的声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陈斐出拳,到巨斧被轰飞,再到拳锋直取头颅,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魏夜阑脸上的惊骇甚至都来不及完全化开,陈斐那裹挟着沛然莫御巨力的拳锋,已然近在咫尺。
“吼!”
生死关头,魏夜阑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他毕竟是临界太苍境巅峰的怨魔,反应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拳风及体的刹那,他那覆盖着暗红骨甲的左臂,猛地翻转上抬,如同一面暗红色的盾牌,间不容发地挡在了自己头颅之前。
手臂之上,暗红色的骨甲爆发出浓烈的血光,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疯狂闪烁游走,散发出浓郁的怨毒气息。同时,魔血奔涌,将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其中,想要硬扛下这致命一击。
“砰!”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不如拳斧交击时那般宏大,却更加沉闷厚重,仿佛两座实心的神铁山峰狠狠对撞在一起。
“咔嚓嚓!”
清脆而密集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声响,瞬间从碰撞点爆开。
魏夜阑左臂上,色狰狞骨甲在与陈斐拳锋接触的瞬间,便寸寸龟裂,然后轰然崩碎。无数骨甲碎片混合着黏稠的暗红色魔血,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呃啊!”
魏夜阑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那拳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不仅摧毁了他的左臂,剩余的劲力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无比地冲入了他的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脏腑。
他的魔躯再也无法稳住,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连连倒退。
“咚咚咚!”
每一步倒退,都沉重无比,在坚固无比的大殿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达数尺的脚印坑洞。倒退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地面的剧烈震颤和他体内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一连倒退出七八步,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魏夜阑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用仅存的右臂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噗!”
又是一口暗红色魔血,从魏夜阑口中狂喷而出,将身前的地面腐蚀得一片狼藉。
仅仅一招。
不,严格来说,只是陈斐的一次出手。
他手持本命魔兵,全力攻击,却被对方一拳轰飞兵器,再一拳崩碎左臂,打得吐血倒飞,狼狈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可以接受这两个人突破到太苍境后期,但他无法接受,一个刚刚突破到太苍境后期,甚至可能境界还未彻底稳固的人族修士,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绝伦的战力。
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那霸道绝伦的拳意,那轻易洞穿他骨甲防御的威能……这哪里是一个刚刚突破的太苍境后期修士该有的实力?
那一拳中蕴含的力量本质,带着一种凌驾于寻常规则之上、吞噬一切、破灭一切的恐怖意志,让他的防御,在那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卑贱的人族,你该死啊!”
魏夜阑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这嘶吼声中,不再仅仅是愤怒,更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玉石俱焚的决绝。
伴随着这声嘶吼,魏夜阑那高达丈许的魔躯,猛地剧烈膨胀拔高。
“咔嚓、咔嚓、咔嚓!”
一块块布满倒刺与扭曲符文的新生骨甲,如同活物般从他体内疯狂钻出覆盖。
“轰!”
一股比之前狂暴一大截的恐怖气息,从魏夜阑体内轰然爆发,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不再是之前的临界太苍境巅峰,而是真真正正踏入了太苍境巅峰的范畴。
虽然似乎有些不稳,带着一种透支本源的感觉,但那属于太苍境巅峰的恐怖威势,却是实实在在。
显然,在生死危机与极致屈辱的刺激下,魏夜阑动用了某种代价巨大的禁术,强行打破了那层屏障,让自己的力量,在短时间内真正攀升到了太苍境巅峰的层次。
“吼!”
魏夜阑再次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将周围残存的碎石彻底震成齑粉。他那仅存的右臂猛地抬起,对着远处那深深嵌入石柱的漆黑巨斧虚空一抓。
“嗡!”
那柄狰狞巨斧,发出一声嗜血的颤鸣,猛地从石柱中挣脱出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飞回魏夜阑那蒲扇般巨大的右掌之中。
斧身之上,那些原本黯淡的人脸浮雕,再次变得清晰扭曲,甚至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斧刃上,那原本熄灭的暗紫魔焰,轰的一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火焰边缘甚至将空间都灼烧出细密的裂痕。
魏夜阑那隐隐透出一丝疯狂血色的瞳孔,死死锁定陈斐,再次一步踏出。
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他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跨越距离,出现在陈斐面前。
手中那燃烧着纯黑魔焰的巨斧,被他高举过顶,体内那强行提升到太苍境巅峰的狂暴魔元,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涌入斧身。
裂魂灭世斩!
魏夜阑将全身的力量、怨念、杀意,尽数灌注于这一斧之中,对着陈斐,悍然劈下。
斧刃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边缘燃烧着纯黑魔焰的空间裂缝,裂缝蔓延,仿佛要将整个大殿都一分为二。
斧未至,恐怖的杀意与怨念如同实质,冲击着陈斐的心神,试图引动他内心的恐惧与破绽。
纯粹的力量,极致的速度,加上太苍境巅峰的狂暴魔元,这一斧,是魏夜阑此刻能斩出的最巅峰一击。
面对魏夜阑这倾尽全力的灭世一斧,陈斐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深潭。
只见陈斐体表,那层蕴含着多重规则意境的道域,瞬间内敛,仿佛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但下一瞬,魏夜阑那燃烧着疯狂与杀意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一股比之前左臂被崩碎时更加真切的寒意,瞬间窜遍了他的全身。
因为,在道域收敛的瞬间,陈斐身上,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轰然爆发。
“嗡!”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深处的低沉嗡鸣,自陈斐体内响起。
他的身躯,并未像魏夜阑那般膨胀变大,但整个人的存在感,却瞬间拔高了无数倍。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镇压诸天的古老神祇,睁开了眼眸。
陈斐双眸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亮起,如同宇宙的中心,吞噬一切光线,又看破一切虚妄。
吞天神体!
在魏夜阑眼中,自己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几乎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但在开启吞天神体的陈斐眼中……
那看似毁天灭地的一斧,其力量流转的路径,魔元汇聚的节点,怨念依附的薄弱处,乃至魏夜阑因强行提升境界而导致的魔元细微破绽……
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一目了然。
这一斧,看似威猛绝伦,实则斧势之中,存在着不止一处力量流转的滞涩点与冗余处。
“破绽,太多了!”
陈斐抬起了自己的右掌,手掌之上,那层流转的暗金色符文微微一亮。
然后,陈斐的右掌,以一种突破了时间与空间限制的玄妙轨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拍击在了那柄狰狞巨斧的侧面斧面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仿佛不是拍在恐怖魔兵上,而是拍在了一块有些年头的木板上。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掌,魏夜阑那一往无前的斧势,骤然一滞,斧身上燃烧的纯黑魔焰,瞬间熄灭。
魏夜阑只觉自己灌注在巨斧上的狂暴力量,仿佛泥牛入海,无处着力。紧接着,一股完全不受他控制偏转之力从斧身上传来。
巨斧被拍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向着侧方滑开,连带着魏夜阑的魔躯,也因为这股偏转之力,失去了平衡,身形一个趔趄。
魏夜阑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骇,他这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掌拍开了?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何等精准的力量掌控,才能做到?
然而,陈斐并没有给他任何思考与调整的机会。
在拍开巨斧,让魏夜阑身形失衡的瞬间,陈斐那拍出的右掌,顺势收回,五指握拢成拳,在魏夜阑因为失衡而空门大开的胸膛前,由极静转为极动,轰然打出,直指魏夜阑的头颅。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当那仿佛能轰爆星辰的暗金色拳锋,在魏夜阑那因为极度震惊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时,他才从震撼中,勉强回过一丝神。
但,太迟了!
拳锋已至眼前,那恐怖的死亡阴影,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魏夜阑的心神。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也来不及施展任何保命神通,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仅存的右臂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猛地抬起横挡。
魏夜阑甚至来不及在右臂上灌注更多的魔元,只能凭借手臂本身那经过魔化淬炼的暗红骨甲,来硬抗这致命的一拳。
“砰!”
陈斐那仿佛能轰穿天地的拳锋,结结实实轰击在了魏夜阑仓促横挡在头颅前的右臂之上。
“咔嚓嚓!”
首先碎裂的,是魏夜阑手臂上的暗红色骨甲。骨甲破碎,拳锋毫无阻碍地,狠狠砸在了魏夜阑那虬结的魔化肌肉与骨骼之上。
“噗!”
没有僵持,没有抵抗,只有摧枯拉朽般的崩碎。
在陈斐的拳锋下,魏夜阑的手臂如同烂泥般炸开,散发着浓烈腥臭与腐蚀气息的魔血,混合着碎骨与肉糜四散而开。
陈斐的拳锋,在轰碎了魏夜阑的右臂之后,余势丝毫不减,在魏夜阑那因为剧痛和极致恐惧而瞪大到极限瞳孔注视下,那只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伟力的拳头,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头颅正中央。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骤然在这片狼藉的大殿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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