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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踏入青铜门背后的那一刻，塞恩听见了风声。
不是普通的风。
而是毁灭潮汐在破碎大陆与规则残骸之间穿行时，发出的低沉呼啸。
那声音很恢弘，像整片时空都在喘息。
机械之神堡垒防御形态外层，瞬间承受比门缝附近更强的毁灭晶潮冲击。
城堡齿轮外壁剧烈转动。
土元金壁模块亮起沉重光辉。
断维囚笼四枚棱锥则迅速钉住机械之神周边时空，防止它被潮汐卷向更深处。
“进入成功。”瓦力的声音传来。
“外层防御损耗速度提升三点七倍。”
“毁灭规则污染强度提升五点二倍。”
“空间稳定性低。”
“时间参照，正在重建。”
塞恩没有急着移动，他先让机械之神站稳。
机械之神规则真身的正下方，是一片焦黑破碎的大陆。
大陆表面布满暗金色晶脉。
那些晶脉像血管一样，时不时亮起毁灭光泽。
远处，毁灭晶潮像海浪般缓缓起伏。
更远的地方，数不清的残骸巨影，半埋在暗红色雾流中。
这是一片令人压抑的时空。
没有正常星辰。
没有温和光源。
只有毁灭！
污浊跟着进来后，第一反应便是缩成一团。
周围毁灭规则对它的压制极强。
它的污染本源刚刚外放，就被毁灭潮汐烧掉一层。
但污浊没有退。
它刚刚在门外尝到甜头，现在正处于一种既痛苦又兴奋的怪异状态。
随着塞恩进入，通道后方的传送阵列也开始运转。
第一批被送入门后的，不是毁灭神国精锐。
而是污浊麾下的邪沼军团！
紧随其后，是阿古洛斯与蓝眼章鱼送来的中、低阶军团。
这些军团刚刚落地，便遭遇毁灭潮汐冲刷。
大片低阶邪沼生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暗金色晶潮卷成碎泥。
一些九级、十级邪沼强者勉强稳住阵脚，迅速铺开自己的规则领域。
污浊麾下军团的表现并不好看。
但也不能说毫无价值。
这些邪沼生物原本就具备较强污染适应性。
哪怕被毁灭潮汐冲得七零八落，其中一部分仍旧能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聚拢成腐败泥流，继续向前翻滚。
阿古洛斯送来的深沼战群则更沉稳一些。
它们在进入门后时空前，便已经被塞恩临时加装了机械定位标记。
每死一批，便有一批定位标记留在战场上。
这些定位标记很快成为天网绘图的第一批低层锚点。
蓝眼章鱼送来的军团最会保命。
它们刚一进入，便分裂成大量小股部队，沿着破碎大陆边缘游走。
战果不算明显。
但传回来的视角最多。
塞恩看着这些不同军团的表现，没有评价。
能活着传回信息，便是有价值。
能死在合适的位置，同样也是价值。
但门后这方毁灭系时空的无以计数形形色色毁灭生物，也随之出现。
它们从破碎大陆缝隙、毁灭晶潮边缘、以及远方的漆黑色星空深处冲出。
没有阵型，也没有号令。
但当外来生命出现时，它们像闻到血腥味一样，齐齐扑来。
“眼下自己等人所进行的，还不是全面远征。”至少塞恩是这么定义的。
这只是一次有组织探索。
只不过，这次探索的方式，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更直接。
邪沼军团用生命铺路。
机械军团用数据记录。
塞恩很快也从机械之神内部释放出一批机械作战单位。
这些机械单位并非纯粹战斗型号。
它们身上携带大量侦测装置、锚定符文和自动绘图核心。
进入战场后，它们一边开火，一边向周围投放小型规则锚点。
锚点存活时间往往不长。
许多刚刚落地，就被毁灭生物踩碎。
也有一些被晶潮吞没。
但只要它们存在几十个沙漏，天网中枢便能得到一片区域的基础数据。
为了让这些锚点存活更久，塞恩很快调整了投放方式。
第一批锚点直接落地，损毁太快。
第二批则被机械军团射入破碎大陆的裂缝深处，以及远方星空更深处。
第三批更干脆，被塞恩掺入邪沼军团体内，让那些低阶邪沼生物带着它们向前冲。
这种方式有些粗暴，但效果不错。
许多邪沼生物死亡后，尸骸被毁灭潮汐撕碎，机械锚点却短暂留了下来。
几十个沙漏。
有时候只需要几十个沙漏。
天网就能从一片混乱战场中，抢下一块数据。
随着邪沼军团与机械军团不断扩散，一张极为模糊的入口区星图，开始在塞恩面前缓缓展开。
毁灭晶潮海、破碎黑陆、无魂兽巢疑似区域、黑焰尖碑群、特殊规则巨影……
每一个名字都是临时标注。
但星图正在成形。
这便是塞恩想要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毁灭晶潮海方向传来。→、、、、、、、、、、、、、、、、、、、、、、、、、
那头曾追击剑魔的十二级中期毁灭巨兽，再度出现。
它似乎终于感知到机械之神这个更加醒目的外来目标。
庞大而混乱的规则真身，从暗金色晶潮中猛然跃出。
六条断角燃烧着黑红火焰，骨翼撕开毁灭雾流。
它径直朝塞恩冲来，机械之神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塞恩现在处于绝对防御形态，真要硬抗，他并不忌惮这头毁灭巨兽。
不过，还没等机械之神抬手，污浊便先动了。
这团庞大污染物像一片黑绿色天幕，猛然横在毁灭巨兽前方。
“我来！”污浊的规则意志，第一次显得如此主动。
下一刻，毁灭巨兽狠狠撞入污浊规则真身。
黑红色毁灭火焰与黑绿色污染潮汐轰然炸开。
大片破碎大陆被震裂。
附近几支邪沼军团和机械小队，直接被余波掀飞。
污浊的境界比这头毁灭巨兽更高一些。
但这里是毁灭时空。
周围每一缕规则，都在压制它的污染本源。
反过来，那头毁灭巨兽则像如鱼得水。
它没有神智，也不懂战术。
但它每一次冲撞，都能引动周边毁灭晶潮。
污浊则不同。
它的规则更加复杂，污染、腐蚀、拖拽、封存、分裂。
它不断把毁灭巨兽轰来的力量拖入自身污染潮汐中，尝试削弱、分散、封住。
可毁灭之力太霸道。
每封住一部分，污浊自身也要被烧掉一部分。
双方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塞恩没有急着插手。
他反而把更多观测核心对准这场战斗。
毁灭巨兽的每一次咆哮，都牵动周围毁灭晶潮。
它不是普通十二级生物。
它与这片入口区的本源规则，存在明显深层联系。
塞恩通过它，隐约摸到了这方毁灭时空更深处的某条脉络。
“这方次元时空，看起来是有主的。”
机械之神核心舱中，塞恩缓缓张开双臂，无数银白色数据流，倒映在他眼底。
“但这里的维度之主，状态恐怕很糟。”塞恩沉吟道。
塞恩此时想到了邪沼之主。
那尊十三级巅峰存在已经足够混乱。
但眼前毁灭时空的维度之主，恐怕比邪沼之主更加极端！！
邪沼之主至少还有某些沉睡周期与本源回响逻辑。
而这里，塞恩感受到的是一片近乎无序的毁灭本能。
不论是基础规则脉络，还是这头十二级毁灭巨兽在战斗中泄露出的本源联系，都在指向同一个结果。
这方时空的毁灭之主，可能已经极度混乱！
甚至，未必还保留真正意义上的自我！
塞恩看着星图上不断亮起的新区域，声音很轻。
“这方次元时空，是有维度之主的。”
“但对方现在……未必还算是生命。”
“规则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