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时空的规则棋盘上，最近多出了一条很淡的灰线。
灰线并不显眼。
它不像毁灭神国那样，走到哪里都裹挟着滔滔毁灭浪潮。
也不像暗宇时空、奇沙时空和黑暗之剑组织那般，因为几场维度大战而留下大片清晰痕迹。
这条灰线很平。
平到若非万象衡主宸垣一直盯着多元宇宙近些年的势力变化，他或许都不会注意到它。
但越是平静，宸垣越在意。
棋盘之上，一枚象征机械文明的金属色棋子，与死寂次元方向产生了细微联系。
而在死寂次元更深处，灰线隐隐延伸到一片过去很少被外界提起的高等维度。
终寂时空。
宸垣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只是不熟。
在过去漫长岁月里，终寂时空几乎没有参与过多元宇宙的大规模争端。
它与卡牌时空存在过一些有限联系，也曾有一两位十二级强者，以极低频率出现在个别高等维度的交易场合。
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痕迹。
这样的高等次元维度，在过去并不值得宸垣投入太多关注。
多元宇宙太大了。
只要某方时空不主动扩张，不卷入战争，也不表现出异常侵略性，外界很难真正摸清它的底蕴。
当年邪沼时空也是如此。
在邪沼时空维度大战爆发前，谁能想到那方时空内部竟有那么多十二级神殿殿主？
谁又能想到，邪沼之主竟然是十三极巅峰级别的恐怖存在？
宸垣不愿再犯同样的错误。
尤其是在他发现机械文明似乎已经与终寂时空取得接触后。
“毁灭神国又在向外伸手。”宸垣的声音在棋盘上空响起。
这句话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恼怒。
暗宇时空战争后，他试图串联各方维度之主，组建一个真正能制衡毁灭魔神洛克的联盟。
但结果并不好。
暗冥死神心中有怨，乌木和多烈各有算计，万法雷皇不喜欢被人指挥，纸片人维度之主只愿意提供情报，天冕帝君更是开口便谈好处。
这群家伙没有一个省心。
宸垣当然知道，各大次元维度之主本就不可能真正服从他的意志。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推动起来仍旧让人恼火。
如今终寂时空浮出水面，宸垣自然不愿放过。
一方极端高等维度。
一方疑似拥有强大维度之主，却长期低调的特殊时空。
若能把终寂时空拉到自己这边，至少能让毁灭神国阵营多出几分顾忌。
宸垣很快通过卡牌时空的旧有渠道，向终寂时空释放了接触意向。
他甚至愿意主动降低姿态，先不谈结盟，只谈“多元宇宙平衡”。
负责传讯的，是卡牌时空一名十二级纸牌强者。
这名纸牌强者与终寂时空打过几次交道。
在它的印象中，终寂时空的强者不好说话，但也不算危险。
不管是何等交易，只要事先说好，终寂时空便会按约履行。
这种作风，在多元宇宙其实很少见。
很多高等维度强者都习惯把“临时变化”当成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终寂时空却很少如此。
十二级纸牌强者本以为，宸垣亲自递出的接触意向，终寂时空多少会给几分回应。
结果它在灰色回廊外等了十几年，等来的只有一段没有温度的规则回音。
终寂时空给出了简短答复：不参与阵营对抗，不接受外部共同体约束，终寂之主不见客。
这三句话，比直接拒绝还干脆。
纸牌时空把这段回音转给宸垣时，也有些尴尬。
“对方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意思。”
宸垣没有立刻说话，棋盘上，象征终寂时空的灰线轻轻一抖，随即重新归于平静。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门关上后，还顺手熄了灯。
宸垣看着棋盘上的灰线，脸色不太好看。
他想过终寂时空会谨慎，也想过对方会开出条件。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连谈一谈的兴趣都不大。
这不是傲慢。
至少从回音里，宸垣没有感受到傲慢。
那是一种近乎无欲无求的“疏离”。
终寂时空不想对外扩张，也不想卷入多元宇宙当下愈发激烈的阵营斗争。
他们甚至不太热衷贸易。
之所以与机械文明接触，也并非因为看中了毁灭神国阵营的庞大战争财富，而是因为机械文明发现了死寂次元深处的异常，并且塞恩具备解析噬源时空残痕的能力。
其实终寂时空也不反对万象衡主所谓的平衡。
但它们不认为自己需要加入这场平衡。
在终寂时空看来，参与外部阵营对抗，本身就是一种欲望扩张。
而欲望扩张，恰恰是它们最忌惮的东西。
宸垣想让终寂时空出山，等于让一方努力压住自身极端本源的时空，主动走进多元宇宙最混乱的漩涡里。
换作宸垣自己，他或许会认为这是大局需要。
但终寂时空显然不认这个理。
这才是让他最难受的地方。
他原本以为，既然机械文明可以接触终寂时空，万象时空自然也可以。
但终寂时空显然更愿意与一个研究者打交道，而不是一个自诩平衡的游说者。
“平衡并不是口号。”宸垣低声说道。
棋盘边缘，一枚象征暗宇时空的黑色棋子轻轻震动。
暗冥死神那边似乎也收到了相关讯息。
但暗冥死神对终寂时空的态度，比宸垣更加复杂。
他被毁灭神国打疼了。
现在任何可能被毁灭神国拉拢的高等维度，都会让他心生警惕。
可警惕又能如何？
暗宇时空自己都还没有完全缓过劲儿。
乌木和多烈更不可能为了一个终寂时空，立刻与毁灭神国翻脸。
多元宇宙的“平衡”二字，看起来光鲜，真正落到各方利益上，却处处都是裂缝。
宸垣沉默许久，最终没有继续强行接触终寂时空。
他很清楚，逼得太紧，只会把这方原本中立的高等维度，推向机械文明那边。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棋盘上的灰线重新变淡。
宸垣伸手按住其中一枚棋子，目光却越过死寂次元，看向更远处的齿轮时空。
那里才是真正麻烦的源头。
终寂时空不好拉拢。
机械神皇塞恩，却正在一点点把多元宇宙里那些原本互不相干的线，接到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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