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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杀你污劳资的剑,懦夫!


更新时间:2026年01月04日  作者:染夕遥  分类: 历史 | 军事 | 架空 | 权谋 | 染夕遥 | 对弈江山 


染夕遥:

“天照流奥义·血月狂澜斩!”

村上贺彦身形暴起,不再有任何保留,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招!

他整个人与“血月”刀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狂暴的、不断旋转扭曲的暗红色刀气龙卷,带着撕碎一切的疯狂意志,朝着步履蹒跚、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苏凌,轰然席卷而去!

刀气所过之处,地面石板碎裂,尘土飞扬,声势骇人至极!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将苏凌连同他那可笑的“尊严”,一起撕成碎片!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苏凌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唯有那两簇幽幽火焰,燃烧得愈发炽烈。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只是停下了脚步,微微闭上了眼睛。

离忧无极道心法,在绝境中自行运转,并非催谷真气,苏凌的丹田早已空空如也,而是将心神彻底沉入那“离一切忧,见本来心”的玄妙境界。

所有的疲惫、伤痛、虚弱,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剥离。

脑海中,闪过渤海战场的烽火,闪过同袍倒下的身影,闪过京都龙台或恢弘或寻常的人间烟火,闪过这万里河山,芸芸众生......

心灯不灭,照见本我。

我即剑,剑即我,何须外物?何惧生死?

“嗡——!”

手中“江山笑”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那遍布剑身的裂纹,在月光与火光的映照下,竟仿佛流动起来,勾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势”,以苏凌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真气的威压,而是他精神意志、不屈战意、与脚下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与身后同袍炽热的信念、与无数牺牲英魂的嘱托,共鸣而生的一种“场”!一种“道”的雏形!

他缓缓睁眼,眸中一片空明澄澈,倒映着那席卷而来的血色狂澜。

然后,他出剑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繁复精妙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平平凡凡地,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很慢,慢得仿佛能看清剑尖颤动的每一丝轨迹。

很轻,轻得仿佛不带丝毫力量。

剑身之上,裂纹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然而,就是这看似缓慢、平凡、脆弱的一剑刺出——

那席卷天地、狂暴无匹的暗红色刀气龙卷,在触及剑尖前方三尺之处时,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凝固的牛油。

那狂暴的刀气龙卷,竟被这看似微弱的一剑,从中硬生生“剖”开!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庖丁解牛,寻隙而入,顺势而分,精准地找到了这绝杀一刀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点“势”的节点!

苏凌的剑,顺着那被“剖开”的缝隙,逆流而上,剑尖不偏不倚,点在了“血月”刀镡与刀身的连接处,那暗红色刀芒最盛、却也最不稳定的一点!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鸣响,仿佛玉磬轻敲,又似琉璃破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村上贺彦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疯狂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自己灌注在“血月”中所有的力量、杀意、精气神,仿佛被这一剑点在了最脆弱的命门上,瞬间土崩瓦解,反噬自身!

那柄陪伴他多年、饮血无数的妖刀“血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刀身上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刀身之上,也悄然爬上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哇——!”

村上贺彦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手中“血月”几乎脱手飞出。

他体内气血翻腾,经脉刺痛,那凝聚的绝杀一刀被破,带来的反噬让他瞬间遭受重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而苏凌,在刺出这惊天一剑后,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形剧烈一晃,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口鼻之中再次溢出鲜血,胸前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染红了脚下大片土地。

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定。他看向村上贺彦的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让村上贺彦心胆俱寒。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村上贺彦踉跄后退,看着手中光芒黯淡、出现裂痕的“血月”,又看看不远处以剑拄地、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仿佛永远无法击败的苏凌,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崩溃。

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自己全力施展的绝杀,竟然被一个重伤垂死、油尽灯枯之人,用如此轻描淡写、却又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剑,轻易破去!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苏凌没有追击,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挺直了脊梁。

他拄着剑,一步一步,向着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村上贺彦,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在染血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色脚印,仿佛用生命在丈量这最后的胜利之路。

终于,他走到了村上贺彦面前,停下。

手中那柄裂纹遍布、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江山笑”,缓缓抬起,剑尖,稳稳地抵在了村上贺彦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剑锋触及皮肤,让村上贺彦猛地一颤,从崩溃失神中惊醒。

他抬起头,对上了苏凌那双平静、疲惫,却又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

苏凌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如今却狼狈如丧家之犬的异族将军,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终的审判。

“有什么不可能?......”

“重伤的苏凌......也还是伪宗师境,岂是你这宵小,能胜的?......”

“村上贺彦。”

“三局赌约,你已尽败。”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可认罪伏诛?”

冰凉的剑锋紧贴着咽喉皮肤,那锋锐的触感与森寒的杀意,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村上贺彦的颈项,也彻底舔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与疯狂。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出灰败的死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杂着血污、尘土,涔涔而下,沿着他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颊滑落。

那双不久前还充斥着疯狂、怨毒与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惊恐、茫然与崩溃,瞳孔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放大、收缩,死死盯着抵在自己喉结上的那一点寒芒,连转动一下眼珠去看苏凌脸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细微颤动,那不是持剑者力竭的颤抖,而是一种冰冷、稳定、随时可以轻易刺穿他喉咙的死亡预兆。

苏凌的目光,即便不直接接触,也像两道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想起了小泉一郎被一刀劈开的惨状,想起了安倍信玄被贯脑而亡的瞬间,更想起了自己之前是如何嚣张地叫嚣、辱骂、试图激怒对方......

现在,一切都反噬了回来,带着千百倍的恐惧,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和喉咙。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打战,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句完整的讨饶或咒骂都吐不出来。

苏凌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瘫坐在血泊与尘土中、狼狈如丧家之犬的异族将军。

对方那曾经趾高气昂、视晋人如蝼蚁的姿态,与此刻的惊恐瑟缩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苏凌本以为,能统率如此多凶悍武士、自称“一等将军”、口口声声“天照大神荣耀”的家伙,纵然败了,也该有几分穷途末路的狠戾,或者至少,会像他那些手下一样,选择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自己——比如,他们口中所谓的“切腹”,以维护那可怜的、虚伪的武士尊严。

念及此处,苏凌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与不屑。

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和力竭而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村上贺彦。”

他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什么肮脏的东西。

“三局赌约,你已尽败。依约,你之生死,操之于我手。”

苏凌的剑尖微微向前送了一分,村上贺彦顿时浑身僵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濒死般的抽气声,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臊臭——他竟吓得失禁了。

“不过......”

苏凌语气一转,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杀你?呵......”

他轻轻摇头,仿佛在驱散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

“杀你,污了劳资的剑。”

这句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村上贺彦的脸上,也抽在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所谓的“武士尊严”上。

村上贺彦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被彻底羞辱的茫然和......一丝极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生”的卑微渴望。

苏凌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手中那柄裂纹遍布、却依旧锋锐的“江山笑”骤然动了!

剑光并不如何璀璨迅疾,甚至有些缓慢滞涩,但精准得令人心寒。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几乎不分先后。

伴随着村上贺彦杀猪般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四肢手腕脚踝处,同时爆开四团血花!

苏凌竟在瞬息之间,以精妙到毫巅的控制力,用剑尖挑断了他的双手手筋和双脚脚筋!

伤口不深,却精准地断绝了他四肢发力的可能,既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却又让他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逃跑甚至自残的能力,形同废人!

“啊——!!”

村上贺彦惨叫着,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地,四肢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迅速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剧烈的疼痛让他涕泪横流,在地上翻滚抽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叫嚣“公平一战”时的气势?

苏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收剑,剑尖斜指地面,滴滴鲜血顺着裂纹滑落。

他不再看地上哀嚎的村上贺彦,而是转向一旁,那里,掉落着小泉一郎和安倍信玄的残刀,以及村上贺彦自己那柄光芒黯淡、出现裂痕的妖刀“血月”。

苏凌用脚尖一挑,将那柄暗红色的“血月”野太刀挑起,精准地踢到村上贺彦手边——尽管他的手已经无法握紧。

“你信仰你们那狗屁的天照大神......”

苏凌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万年寒冰。

“口口声声武士道,切腹尽忠。既如此,劳资便成全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看一只挣扎的蝼蚁。

“像个你口中的‘武士’模样,在这里,切腹自尽吧。用你自己的刀,践行你那可笑的‘荣耀’。”

“或许,你那些先走一步的部下,在黄泉路上,还能稍微高看你一眼——如果,他们等得到你的话。”

这话语,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诛心。

村上贺彦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趴在地上,艰难地、颤抖地抬起头,看向滚落手边的那柄“血月”。

刀身黯淡,裂纹宛然,仿佛在嘲笑着他过往的一切狂妄与现在的狼狈。

切腹......自尽......

这个词,如同最恐怖的魔咒,瞬间攥紧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自己荣耀战死,或者被迫“玉碎”时的场景,想象着自己如何慷慨激昂,如何遵循古老的仪式,用最“壮烈”的方式结束生命,赢得身后名。

他甚至还曾鄙夷过那些在最后关头畏缩、不敢自裁的懦夫。

可现在,当这个词真的、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当冰冷的刀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当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时......

不......不......我不能......

他内心在疯狂地嘶吼,拒绝着这个选项。可四肢传来的剧痛,苏凌那冰冷如看死物的目光,周围那些大晋将士充满鄙夷、嘲讽、如同看猴子戏耍般的眼神,还有地上同伴冰冷的尸体......

这一切,都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逼迫着他,去完成那个他曾经挂在嘴边、视为最高“荣耀”的仪式。

“啊啊啊——!!!”

村上贺彦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绝望、恐惧、不甘与某种扭曲强迫的嚎叫。

他用尚能勉强活动的、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手肘和膝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蠕动着爬向那柄“血月”。

每动一下,断筋处就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如雨。但他还是爬了过去,用那不断哆嗦、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的右手,五指痉挛地、死死抠住了“血月”的刀柄。

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颤抖着,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血月”拖到身前。

然后,他挣扎着,试图用双手握住刀柄——尽管左手几乎使不上力。他脸上混杂着鼻涕、眼泪、血污和尘土,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时而狰狞,时而恐惧,时而茫然。

他死死盯着那冰冷的刀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天......天照......大神......保佑......”

他嘴唇哆嗦着,用母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仿佛在为自己鼓气,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临终的忏悔或祈祷。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行辕将士都冷冷地看着,周幺眉头紧锁,朱冉眼神冰冷,陈扬嘴角挂着一丝讥诮,吴率教则毫不掩饰地呸了一口,韩惊戈在旁人的搀扶下,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苏凌只是静静站着,面色苍白,以剑拄地,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倒映着村上贺彦所有的丑态。

终于,在无数次心理挣扎和徒劳的自我激励后,村上贺彦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双手猛地将“血月”举起,刀尖颤抖着,对准了自己裸露的、因恐惧而绷紧的腹部。

“板载!!”

他狂吼一声,闭上眼睛,用尽此刻残存的、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狠狠将刀尖朝着自己的腹部扎了下去!

动作看起来,竟有几分他平时训练或想象中那种“标准”和“壮烈”的影子。

然而——

就在那冰冷锋锐的刀尖,即将刺破他腹部皮肤、触及那脆弱内脏的前一刹那,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决心”,所有的“武士道幻想”,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呻吟。

那握刀的双手,仿佛被无形的铁钳死死箍住,又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刀尖就那么颤巍巍地抵在他腹部的皮肤上,甚至已经刺破了一点油皮,渗出了一丝血珠,带来清晰的刺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一点刺痛,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死亡的恐惧,对疼痛的本能抗拒,对生存的卑微渴望,对失去一切的虚无的害怕......

无数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灵。他脸上的狠厉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挣扎和......软弱。

“啊——!!”

他再次发出一声嘶吼,但这吼声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而非决绝。

他试图再次用力,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凸起来,可那刀尖,却像有千钧之重,又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前推进半分!

他甚至能感觉到肠子在那冰寒刀尖下的脆弱蠕动,这感觉让他几欲晕厥。

“不......不......我做不到......我不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绝望。

“哈——啊——!!”

他似乎不甘心,又一次嘶吼着,将刀举起,再次对准腹部,做出下扎的姿势。

可结果依旧,刀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那巨大的恐惧便再次攫住了他,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别说用力,就连保持握姿都变得异常艰难。

一次,两次,三次......

他就像一头上演着荒诞滑稽戏的野兽,在血泊与尘土中,重复着举刀、对准、颤抖、崩溃、再举刀的可悲循环。

每一次举起,都比上一次更加无力;每一次对准,眼神都比上一次更加涣散恐惧;每一次崩溃瘫软,都让他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夜风吹过残垣的呜咽声,以及村上贺彦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的喘息和呜咽声。

所有大晋将士,都默默地看着,眼神从最初的冰冷、鄙夷,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甚至是一丝荒唐的可笑。

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武士道”、“天照大神荣耀”、“视死如归”的异族将军?

这就是那个之前嚣张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所谓强者?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村上贺彦双臂的力气彻底耗尽,连同那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勇气”也消磨殆尽。

他双手一软,再也握持不住那柄沉重的“血月”。

“当啷——!”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回声。

那柄曾经饮血无数、象征着村上贺彦权力与野心的妖刀“血月”,就这么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染血的青石板上,弹动了两下,发出几声空洞的嗡鸣,最终静静地躺在那里,黯淡无光,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着主人的无能与懦弱。

刀落地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村上贺彦。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地,连蠕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脸埋进混合着血、土、尿液的污秽之中,先是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受伤野狗般的呜咽,随即,这呜咽迅速放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一边哭,一边用生硬蹩脚、断断续续的大晋话,混杂着母语的哀嚎,含糊不清地哭喊着。

“做不到......我做不到......我不敢......我不想死......我不想切腹......哇啊啊......妈妈......救我......陛下......救我......天照大神......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啊!!!”

哭声凄厉,充满了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卑微眷恋,与他之前所标榜的一切“荣耀”、“忠勇”、“武士道”,形成了最尖锐、最讽刺、也最可悲的对比。

那柄躺在地上的“血月”,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那“当啷”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持续不断地嘲笑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连自行了断都不敢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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