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 目录 >>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秒钟的孩子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秒钟的孩子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2日  作者:骚茶  分类: 玄幻 | 原生幻想 | 轻小说 | 骚茶 | 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所以儿子,妈妈说你一句好手段,像你老爸都是低估了,你呀,甚至是有些青出于蓝了。”

贺天然被老妈说的是脸皮发烫,心中一口积蓄已久的闷气,让他不吐不快,不过考虑到这是一次难得敞开心扉的机会,自己也不该老是抱着一种对抗的心理去跟父母沟通……

起码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可以让自己尝试着心平气和一些……

这不是什么妥协,他最近切身体会过一件事,就是当两股执拗的感情争锋相对时,总得有一个人先服软,才能更深入的去探讨与解决一些问题。

毫无疑问,这是温凉与曹艾青教会他的道理,想一想,这两个针尖对麦芒,天雷勾地火的姑娘,为了去帮贺天然恢复往昔的精神状态,不惜是抛下一些自尊,破天荒的坐在了一块,满心满眼地讨论着男人的症状与未来应该如何向好……

曹艾青作为离贺天然最近的那个人,能够放下脸面请求温凉的帮助;而温凉那么执着的一个人,也不顾自己的事业和名望,不惜自贱身份的在这场事件中扮演一个并不光彩的角色。

如果将此称之为“爱”的话,那么这就是一种“作家”与“少年”乃至“主唱”,都未曾在家人身上感受过的情感。

委屈吗?

贺天然当然知道她们委屈,就好像他此刻面对母亲一如往常的奚落,不过正是如此,他才尝试着放下一些心中的抵抗与怨念,学着展露出一些柔软来,就像那两个女孩对自己时一样,去对待自己爱的人。

因为,自己早一点恢复,灵魂早一点完整,让那两个姑娘早点结束这种状态,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报答。

所以,当眼前这个这几年来一直自诩成熟的儿子,罕见地没有对自己的评价反唇相讥,甚至笨拙地摸了摸头,岔开话题,说出一句:“妈,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啊?”的时候,白闻玉顿时是……

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你已经搬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次综艺的录前会,余闹秋来公司找我,你看见苗头不对来质问我,后来你就搬了出去,你说是因为住在海港区那边的酒店,方便上岛还有管理公司……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母子俩相处的时间就少了呀……”

贺天然垂着头,嘴里轻轻念叨着,白闻玉心下有些莫名的惊慌与一种不知所措。

“你看,以前几年我们的交流本来就少,你偶尔回来也待不了多久,现在难得回了国,在我身边住了个把月,你又走了,平时我们在公司也是聊公事居多,私下里你不是在跟我抱怨老爸,就是在指点我的感情生活,好像除此之外,我们再无别的什么话题……

所以妈,我们……能不能好好的在彼此身边待个一两年,好好熟悉熟悉啊……”

儿子尽量用着玩笑的口吻,复述并请求着这件发生在他身上稍显冷酷的事实,而白闻玉自知理亏,但仍是落不下那种长辈脸面,只是道:

“我……以为这么些年了,你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你看你租那个房子,那么大的空间,却只有两个房间,一件卧室,一件书房,我去住你那儿,你还得搬回书房去,何况……当时艾青不是还经常来的嘛……”

“但艾青她有自己的家……而我……而我……”

贺天然打断了母亲的那看似合理理由,他擡起头,那微微失神的眼眸中,倒映着母亲回避的模样,他嘴里嗫嚅着、犹豫着、忐忑着将整句话说完:

“而我的家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啊……”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虽没敲在鼓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却沉闷地砸进了白闻玉心里那片最荒芜的那块地界。

短暂的静谧,茶炉上的水再次沸腾了起来,咕嘟咕嘟地顶着壶盖,成了这里唯一的躁动。

白闻玉张了张嘴,似乎想用她一贯强势的辞令去开导一番儿子,但看着儿子那双在热气升腾中显得有些朦胧的面容,此刻说些什么都好像……

太晚了。

她避开了儿子的视线,伸手去提茶壶,动作虽稳,但倒出的茶水却溅出了杯沿几滴。

“都是大人了,大过年的,说这些丧气话……”

她试图将氛围拉回到那种成年人之间得体且疏离的安全区。

贺天然看着母亲那略显慌乱的动作,心中并没有以往那种被忽视的失落,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沟通方式,只不过今天,他想换一种方式。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什么重大的决定,他脸上强撑起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带着几分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后的荒唐,也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天真。

“妈,你说你觉得我最近时而聪明,时而糊涂,那你有没有发现,我身上的一些变化呢?”

“变化?除开你在一些事上有些任性了之外,倒也没什么变化。”

白闻玉擦拭桌面的手停了下来,显然不清楚儿子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为了避免去一些自己疏于关心贺天然的事实,她“叹”了一口气,直接追问起了结果: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今天妈妈都听着。”

贺天然摇摇头,“我就是想给你变个魔术而已。”

“魔术?”

白闻玉眉头微皱,显然没跟上儿子的跳跃思维。

“一个……能让时光倒流的魔术。”

贺天然声音轻缓,像是怕惊扰了风中的旧梦。

“最近,我老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儿,小时候你总说我黏人,不像个男子汉,只要你一走,我就哭。后来长大了,也就是这几年,大家都说我变了,变得像你,也像我爸,变得城府深了,心也硬了,好像再也没什么事能让我破防了……

可是我知道,从前的那个小朋友,一直都在我心里住着,一直都在……”

他说着,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内,慢慢地遮盖在了自己的脸庞上。

“但是这个魔术很灵的,只要三秒钟……我就能回到小时候,回到那个……你还没有离开我的时候。”白闻玉看着儿子这幼稚甚至有些滑稽的举动,本能地想斥责一句“别胡闹”,可话到嘴边,看着那双挡住面容的大手,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是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牵过的小手,如今已经长成了这般宽厚模样,厚实到可以遮住所有的表情,也可以遮住所有的风雨。

“一。”

闷闷的声音从掌心后传出。

白闻玉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那把黄铜标尺,冰凉的触感刺痛了指尖。

“二。”

风吹过戏台的檐角,发出呜呜的低鸣,白闻玉的呼吸屏住了,她竟有些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儿子的一个把戏。

“三。”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贺天然的手掌并没有像常规魔术那样猛地炸开或者变出一朵花来,而是缓慢地如同落幕帷布一般,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

那张属于成年贺天然棱角分明的脸庞重新显露出来。

他没有变成孩子,也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并未完全散去,试图去讨好母亲的微笑。

只是,在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两行清泪正毫无征兆,也毫无声息地滚落下来。

两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过嘴角那抹笑意,最后无声地滴落在衣襟上。

没有抽泣,没有五官的扭曲,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他就那样静静地流着泪,笑着看向白闻玉,眼神澄澈得就像是那个曾经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妈妈拖着行李箱远去的男孩。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真的倒流了。

白闻玉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两行无声的眼泪,轰然击碎。

这哪里是什么魔术。

这是一个孩子,在剥开自己那一层层早已坚不可摧的成年人伪装,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始终没有长大的心,捧到了一个母亲的面前。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是悄无声息的,而能让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展示这种脆弱,除了极致的爱与信任,别无其他。

“……你看,我就说很灵吧。”贺天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像是邀功一般轻声道:

“只有小时候的贺天然,才会因为想妈妈而哭成这样……现在的贺天然……早就不会了。”

“啪嗒。”

白闻玉手中的黄铜标尺掉落在了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高大许多,好像已经长大了好久好久,每次回国,都与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对不上号的儿子。

一种阔别已久,发乎于某种本能的意识,驱使着她颤抖地伸出了手。

母亲的指尖触碰到了儿子温热且湿润的脸颊。

白闻玉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去拥抱或者痛哭流涕地道歉,她只是用大拇指,很用力、很用力地拭去了那道泪痕,仿佛那是她设计图纸上唯一一处不该出现的败笔。

“……这个魔术,真的……很不合适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表演。”

白闻玉的声音微微发哽,带着她一贯的挑剔与倔强,可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像是任何一个母亲。

她捧着儿子的脸,看着那双泪眼,终究是没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那是卸下所有盔甲后的妥协:

“……小时候的贺天然哭起来惊天动地的,哪像你现在……哭得这么安静,这么……让人难受啊。”

贺天然感受着母亲手掌的温度,那是他记忆中缺失了太久的触感。

“那……妈,这个魔术,能换你回来吗?”

白闻玉的手微微一僵,随即化作一声无奈又宠溺的长叹。

她收回手,端起茶杯借以掩饰自己那几乎快要失控的情绪,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避那个问题。

她抿了一口茶,茶水早已微凉,却意外地顺口。

“你那个书房……你另外再租一套大的吧……算了,还是别租了,我直接在珠光巷附近给你买一套吧,你得有自己的固定居所了,我也得有个去处,咱们又不是没这个钱,最近因为南脂岛的项目,我认识了不少开发商,那边有几个盘子要开了,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去看一下。”

贺天然猛地睁开眼,破涕为笑,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真正属于少年的飞扬与明媚。

“我总算知道贺元冲为什么比我还像富二代了,一天到晚有恃无恐的,今儿我才体验到一会,原来花老妈的钱是这么爽吗?早知道我早就哭了!等什么现在呀”

白闻玉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好气又好笑,她拿起那支钢笔,轻轻敲了敲贺天然的额头:

“你呀……你呀……”

有些话绕在嘴边,最后还是点到为止了。

但那留下的悠长余韵,已不再是之前的讽刺与警醒,更像是一句带着温度,却迟迟未能说出口的……关心。


上一章  |  我的女友来自未来!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