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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Lonely God(一)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22日  作者:骚茶  分类: 玄幻 | 原生幻想 | 轻小说 | 骚茶 | 我的女友来自未来! 
那天夜里,贺天然把自己在宴会上发生的事儿,巨细靡遗地在他与温、曹二人组建的秘密聊天群里说了一遍。

摆脱余闹秋的纠缠,本来可以算上是一件好事,这让“作家”有了一种弥补了自我过错的放松,他觉得,曹艾青与温凉终于不用再遮掩什么了,这也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将生活慢慢调整回正轨……

可是……

回到正轨意味着什么呢?

曹艾青的回复很快,又简要地问了几个问题就没了音讯。

温凉的回复更是拖到了深夜,她在大年初三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剧组,估计今天还有场夜戏。

而她的回复更是简洁,只有简简单单的「知道了」三个字。

在发送完消息的一阵如释重负过后,一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开始在“作家”心头蔓延,他开始慢慢回过味来,在解决完余闹秋的事后,他要面对的感情处境,就真该是由“贺天然”来面对的了。

男人躺在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幽冷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窗外的夜风偶尔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极了此刻他心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本以为今晚会是一个好觉。

毕竟,刚刚摆脱了一个大麻烦,不仅在一场尔虞我诈中全身而退,还顺手给那位一直对他纠缠不清的余闹秋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按照爽文的逻辑,这时候主角应该搂着心爱的姑娘,在月光下互诉衷肠,然后开启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可现实是,他失眠了,而且是那种心慌意乱,四肢百骸都泛着点点酥麻的失眠。

他再次点亮屏幕,手指在聊天界面上无意识地滑动。

在他们仨的秘密群里,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他那一大段略带炫耀与邀功意味的复盘小作文上。

往上翻,是曹艾青的几条回复:

「余闹秋最后真的站在了贺元冲那边?」「那她岂不是以后的处境会不会……很艰难?」「那你……彻底跟她说清楚了吗?」

这三个问题,理智、敏锐且克制,惟独少了一点贺天然最想看到的,哪怕是一点点的醋意,或者是一点点的欣喜……

不过贺天然也明白,在这个“三个人”的聊天群里,除了自己外,显然不会有第二个人过多暴露私人情绪……

男人把手机扔到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在此之前,他们三个人维持着一种微妙而畸形的平衡,余闹秋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外部压力,迫使曹艾青和温凉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的芥蒂,甚至为了保护贺天然这个“精神病”而结成同盟。

可现在,外部压力消失了,那个让大家同仇敌忾的靶子倒了。

那么接下来呢?

贺天然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屋里的天花板。

如果回归正轨,逻辑上只有两条路:

要么,他彻底治好了病,跟温凉说拜拜,回到曹艾青身边,但这对温凉来说,有着一种用完即弃的薄情;要么,他继续维持现状,但这对曹艾青来说,算什么?对于同样对他抱有好感的温凉来说,又算什么?

“我是不是……太卑鄙了?”

黑暗中,贺天然喃喃自语。

他忽然发现,自己潜意识里竟然觉得有余闹秋这么一个共同的敌人也不错,因为只要有那个坏人在,他就有了不得已的借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个女孩的关怀与退让。

现在,遮羞布被扯下来了,这也意味着,“贺天然”或早或晚,终究会在两个深爱他的女人之间,做一个真正的抉择。

而这个抉择,可能没有对错,但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人受到伤害。

就在贺天然脑中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时,刚扔下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了两声,他一把抓起,竟然是温凉单独给他发来的消息。

月亮不打烊:「过年期间,望仔跟我说了个事儿,我琢磨了一下,感觉跟你通个气比较好。」

Noah:「黎望交代你的?什么事?」

贺天然望着手机屏幕,等了十来秒,温凉终于发来一句:

「《宇宙街》不是定下开机时间了吗?他不希望我俩在对手戏之前见面,说是要积攒那种好久不见的情绪。」贺天然这次饰演的是一个失踪多年的主唱,而温凉饰演一个他们乐队的粉丝,剧情里找了他这位所有人都不记得的主唱许多年,所以这两人的对手戏算是重中之重。

为了剧情里需要的情绪,让演员私下尽量保持距离这种做法倒是在拍摄中屡见不鲜,导演为了创作,这么要求也没什么错……

Noah:「黎望是对的,先前因为资金的缘故,你跟戏中角色断联了好些年,想要重新找回你毕业时的那种表演状态,确实需要一些情绪上的准备与积攒,而且这部戏是公司为你从偶像转型成演技派的重要一步,也是公司第一次参与投资发行的院线电影,好好表现,好好准备。」

月亮不打烊:「那你这边……」

Noah:「我?我很好啊,算一算,你横店那部古装戏份拍完差不多二月底,黎望的《宇宙街》三月份开机,其实就是按你的行程来排的档期,不用担心我,你也知道我已经好转了许多,何况余闹秋那边不是已经打整好了么。」

贺天然打下这段字发送出去,心里却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感到更深的愧疚……

这仿佛是老天爷看出了他的窘迫,特意给他递来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台阶,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如何面对温凉”这个难题往后推一推。

很快,温凉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他们家的那条名叫“money”金毛伸着舌头,两只眼睛上P了墨镜,看起来酷酷的。

「那行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晚安。」

对话框重归寂静。

贺天然看着那句“别想太多”,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说什么别想太多,但对方偏偏又在这个时间点,不早不晚的给出这么个消息,这让男人如何不去多想呢?

温凉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他在余闹秋这件事结束后会经历的尴尬与处境,所以才借着黎望的由头,主动划出了一条暂时的“楚河汉界”,给他留出了喘息和整理的空间。

可是……

当“三人行”的其中一角暂时隐去,当天平的一端被外力强行托起,剩下的那一端,便重重地沉了下来。

温凉有了“不见面”的理由,那曹艾青呢?

那个在群里问完正事后就再无声息,那个本该是他“正牌女友”却一直隐忍至今的姑娘,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回避?

凌晨三点。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跳声不断放大,撞击着耳膜。

他猛地掀开被子,随手抓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裹在身上,抓起车钥匙就出了家门。

并不是要去哪,也没想好要去干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房子里的空气太闷,闷得让他快要窒息,他只想逃离这个充满了自我审判的场所。

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这深夜的港城格外空旷,路灯将车辆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贺天然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脑子里全是浆糊,可不知不觉间,车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穿过空荡的环路,绕过寂静的街角,最终鬼使神差地停在了一个熟悉的小区楼下。

那是曹艾青租住的公寓。

车轮碾过路面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贺天然没有熄火,也没有立刻下车,他只是降下一点车窗,任由凛冽的寒风灌进车厢,试图让自己发烫的大脑冷却下来。

他抬起头,透过车窗降下的缝隙,看向那栋楼的六层。

那里一片漆黑。

“也是……都这个点了,肯定早就睡了……”

贺天然自嘲地笑了笑,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出一包烟,刚想点燃,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光线很弱,像是一盏床头灯,或者是有人起夜时随手按开的壁灯。

艾青也没睡吗?是因为那个群里的消息?还是因为……跟自己同样有一个需要面对的未来?

贺天然的手指僵在半空,打火机的火苗“咔哒”一声跳动了一下,短暂地照亮了他眼底的错愕与慌乱,然后熄灭。

他看着那扇窗户,隐约看到窗帘后有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随后停在了窗边。

“嗡嗡——”

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死寂的车厢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甚至让贺天然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慌乱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也没有颜文字,只有读不出语气的短短一行:

「你换车了?你车的大灯,照到我窗帘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贺天然有了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完了……”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控制台,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刚拿到驾照的新手,一通乱按之后,随着引擎熄灭的震动,那两道刺破黑夜的光束终于“唰”地一下灭掉了。

那盏被车灯照射到的窗户重新暗下,不远处路灯昏黄的余晖,勉强勾勒出车身的轮廓。

贺天然缩在骤然冷清下来的车厢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掌心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强作镇定,拨通了那个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

曹艾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气声。

“那个……是我……”

贺天然同样压低着声线,但仍遮盖不了那些慌张:

“呃,抱歉啊……不会把叔叔阿姨吵醒了吧?”

“还好,我妈睡眠浅,你要是再照一会儿,她估计就要跟物业说有人扰民了。”

曹艾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听起来并不恼,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松弛。

贺天然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六楼那扇依旧亮着微光的窗户:

“啊,那……时间太晚了,我就不上楼,你也别下来了……”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要下楼的?这大晚上的可太冷了,而且我爸妈都以为你现在在剧组,你就算现在上来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惊喜,而是惊吓!”

“是是是,千万别下来了,外面太冷了……”

贺天然连忙附和,随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隔着六层楼的高度,隔着两层玻璃和冬夜的寒风,两个人就这么拿着手机,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贺天然突然问了一个有些傻气的问题:

“对了,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我换车了。”

他现在这辆霍希,是在那次家宴之后才提的,曹艾青还没见到过。

电话那头稍微安静了一下,随后传来了曹艾青轻轻的笑声:

“嘿嘿,因为我预感你会来。”

“预感?”

“也不完全是预感吧……”

曹艾青的声音变得柔和,透过电流传来的,是一种经历多年相处后,培养的默契:

“因为在这个时间,不打招呼就跑到我楼下,然后傻乎乎地坐在车里不敢上来,开着车灯直晃我家窗户的……在我认识的人里,就只有‘贺天然’能干出来这种事了

所以啊,我也不是认得车,我只是认得你。”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

是啊,无论他现在是不是分裂,无论是那个叫“作家”的影子,还是那个“主唱”的人格在主导他的身体,在曹艾青眼里,会做这种蠢事,会因为愧疚和思念而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就唯有“贺天然”而已。

“艾青……”男人喉咙发紧,“其实……我不该来的。”

“为什么?”

“温凉刚才给我发消息了,因为新戏的原因,导演让我跟她这段时间别见面……”

贺天然坦白着,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你看,我那边刚被限制了,转头就跑来找你……我觉得自己特别卑鄙,像是个两头都不想放手的小偷,而且……”

他低下头,看着方向盘上的车标,苦涩地接着道:

“而且我现在脑子很乱,我知道自己的状况还没有完全好转,那个‘主唱’并没有消失,他还在,如果我现在以‘贺天然’的身份走向你,对你……不公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曹艾青轻轻的叹息:

“天然,我知道你因为余闹秋的事,一直对我有所愧疚,但现在自责未免为时尚早了一些,余闹秋她只是一个顿号而不是句号,你也知道你身上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去解决,而我与温凉的合作,本就是以你精神状态完全康复为前提的,现在没有人逼你去做选择,你也不用急着给我一个非黑即白的答案,做好你自己就足够了。”

楼上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有一双充满爱怜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注视着楼下那个陷入自我怀疑的男人。

“我认识的贺天然,从来都不是完美的,他会犹豫,会软弱,但他从来不会在责任面前装睡。你既然来了,就说明你不想故作昏沉,你想把这一切理清楚……”

曹艾青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说过,我愿意给你这个时间,就像你以前愿意给我时间追逐梦想一样,哪怕你现在还会深陷到一种自我怀疑当中,但我知道,现在给我打电话的这个人,是你,也只能是你。”

贺天然感觉眼眶有些发涩,那种今夜以来产生的窒息感,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话语一点点托举出了水面。

她没有逼他做选择,也没有要求他立刻痊愈。

她只是告诉他:我一直都认得你。

“谢谢……”

寒夜的晚风吹散了男人心中的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这简单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内的寒意似乎也不那么刺骨了。

“太晚了,回去吧……”曹艾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轻声催促道:“明天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贺天然吸了吸鼻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好,那你也早点睡。”

“嗯。”

男人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就在他准备挂挡起步的时候,听筒里再次传来了曹艾青的嗓音:

“哎,等一下。”

“怎么了?”

“你把车的大灯,闪一下。”

“为啥?”

“闪一下嘛……”

曹艾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女孩般的娇憨与不舍:

“闪一下,让我知道你在,也让我知道……你要走了。”

贺天然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开启了车灯。

两道明亮的光束瞬间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了六楼的那扇窗户上,照亮了那浅色的窗帘,也照亮了窗帘后那个模糊的身影。

光芒仅仅持续了一秒,便再次熄灭。

而这短暂的一瞬,却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一个跨越了距离的吻别。

“看见了”

电话那头,曹艾青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好亮……路上小心,晚安。”

“晚安。”

贺天然挂断了电话,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然后松开刹车,缓缓驶离了小区。

虽然今晚两人没有见面,甚至没有一句确定的承诺……

但那束光,

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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