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之一的概率其实不算高,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节目组背后的操作,但命运使然,两人就是这么巧合的选择了同一首歌。
这实在是太有节目效果了,可想而知这一幕播出去后的话题度会直接拉满,这场面不光是节目嘉宾,就连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是一脸的惊讶,并且嘴角上翘,保持着一种吃瓜看戏的微妙弧度。
两人前一阵的绯闻闹得沸沸扬扬,毫无疑问大家都想知道正主是如何想的,但现在这种录制情况,贺、温两人都保持着应有的体面,甚至是有些客套了,只见贺天然主动伸出手,对温凉道:
“温凉老师,看来我俩是趣味相同啊,能再次跟你合作很高兴。”
“客气了贺导儿……阿柳老师,你也在呀,我们又能合作了!”
温凉伸手与贺天然简单一握,便将视线投向躲在一旁默默观察的阿柳,露出灿烂的笑容,向对方拥抱过去。
众人见正主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也就各自与自己的同组搭当打起了招呼,想来也对,这种场合,两人就算私底下再有什么纠葛,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展露在镜头面前。
接下来,节目组将嘉宾们分为四组,他们可以先自由讨论,也可以去虚拟影棚或实景棚里看看,接下来的三天,摄影组会全程记录他们从创意到舞台展现的全过程。
大家分散后,贺天然找了个空的会议室,带着温凉与阿柳开始了头脑风暴。
看两位女士入了座望着他,他猝然一笑,先是拉过会议室里的白板,然后踢掉桌下的椅子,在两人意外的目光下,男人双手一撑直接跃上桌后,对两人居高临下:
“你们别拘着呀,大家都挺熟的,上来坐,姿态舒服些有助于思考发挥。”
“哈Captain,Mycaptain(船长,我的船长。)”
温凉抬头望着男人的动作,她心领神会,忍不住接了一句梗,这句台词出自经典电影《死亡诗社》,其中的一个名场面就是学生们站在课桌上高呼“Captain,Mycaptain”,意味着对即将离去的老师感恩,也象征着对自由的追求。
而当她说完,贺天然就适时弯下腰,对她伸出手:
“准备好启航了吗?”
姑娘会心一笑,拉上他的手跃上桌面。
两人这意料之外却又自然而然发生的一幕,被阿柳看在眼里满眼都是星星,她推了推眼镜,情不自禁地“哇噢”了一声,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我也要喊吗?Captain?”“当然,你必须得来,但可别晕船了”
贺天然一脸飒然,将她也拉上了桌。
简单的一个举动,让因为在镜头前保持的拘谨氛围都松弛了不少,三人直接在桌上随意坐下,贺天然开始引导:
“说实话,这首《活着Viva》到底应该怎么拍,拍什么,我心中只有一个结合歌词的模糊的方向,我需要两位把现在心里的想法都倾诉一下,尽量让咱们的创意变得更具体一些。”
阿柳点点头,就听身边的温凉主动对贺天然问道:
“你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因为喜欢。”
贺天然直截了当,但对于温凉投注而来的视线,却罕见地躲避了一下。
“还有呢?贺导儿,你是知道的,你想理清思路,就是要不断追问一些简单回答背后的逻辑,把答案想得透彻一些,这样才能变得具体。”
温凉问出这句话,虽然有些以公谋私的成分,但艺术创作的过程,本来就是不断的追问,哪怕就是因为贺天然对自己有所企图而选择了这首歌,那也要说清楚,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会选择这样一首歌曲;若两人选择同一首歌就是个巧合,那么巧合为什么就这样发生,也一定有诸如品味、性格、经历所带来的种种根由,这些都是创作中的素材。
而面对这样的追问,贺天然眼眸低垂,似是进入了回忆,只听他低声道:
“因为这首歌……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我印象里,非常契合这么一首歌的老朋友……”
温凉静静听着,“嗯,然后呢?”
“然后前不久,我见了她一面,她变了……变得……让我觉得有点不像是她了,我非常痛心,所以今天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我一下恍惚就想起了她从前的样子,热烈、鲜活、不妥协。”
原来两人选择同一首歌,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温凉心中思量,一旁的阿柳继续问:
“那贺导你以前跟你这朋友发生什么故事吗?或者说,有什么难忘的经历,会让你去怀念当初对方的形象。”
“我们一起组过乐队。”贺天然脱口而出。
温凉闻言双肩一耸,就听男人接着道:
“是当初在大学的时候弄的,她是主唱,我是吉他手,偶尔碰到一些歌,我也会唱一唱……”
说到这里,贺天然像是想起了当初的美好回忆,笑了笑:
“不过我的唱歌技巧可没她那么厉害,说起来,温凉老师,你的音色跟她还蛮像的,所以今天见着你站在墙对面,我很惊喜。”
温凉现在脑中十万个疑问,贺天然大学的时候搞过乐队吗?
她不确定男人究竟是在镜头前为了避讳,而特意编撰的一段故事,还是说真有其事,但现在听到对方拿自己跟记忆中的那人比较,不由是干笑两声:
“哈你怕不是记忆滤镜太厚了吧”
随即,她又是补充了一句:
“你这人不真诚。”
贺天然闻言有些气急,“我哪里不真诚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那你说,你……”
“唉唉唉两位,打住打住,没必要为这个争执吧……”
眼瞧着好好的讨论氛围就要转为矛盾,阿柳赶紧从中调和,转移话题:
“不管真假嘛,那贺导儿已经说了他选这首歌的初衷就是为了怀念一个老友当初的意气风发,缅怀一段记忆,这确实是个选歌的理由,那温凉现在轮到你了,你为什么选了这首歌?”
“哼”
温凉对贺天然冷哼了一声,大学城范围就那么点,贺天然本科念的港大也在那一片,大学乐队这个圈子就更小了,大家都是互通有无,若真有那么一个乐队主唱的音色像自己,经常在那片场子登台演出,温凉就不可能没印象,若非在镜头前顾忌到贺天然的脸面,她一定会追问到底。
不过不追问,不代表就这么算了,就像要故意作对似得,温凉道:“我大学也有一支乐队,这种歌就是我们当时喜欢唱的风格,我也是为了怀念当初自己那段自由自在、肆无忌惮的时光,所以才选的它。”
阿柳左看看右看看,八卦心爆棚,但又非常谨慎地试探了一句:
“你们……都是玩乐队的哈……那你俩……有没有可能,说的就是一个乐队呢?”
“不是。”“不是。”
两人这时候倒是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贺天然显得很意外:
“阿柳老师你在想什么呢,要是一个乐队的话,我一开始就说了呀。”
温凉还是留了点口德,她本来想说,我的乐队里根本就没有贺天然。
但这句话,到了口中,还是变成了一句:
“是,我也从来没变过。”
阿柳开始给两人方才的对话进行艺术加工:
“那你俩就应该更合拍一些呀,总这么针锋相对干嘛呀!呐,贺导儿我问噢,你选这首歌,是想怀缅当初的乐队时光,因为当初与你一起去玩耍的小伙伴,现在变了模样,但在那堵墙后,站着一个有过同样经历,但完全没有更改过初衷的温凉老师,你是什么心情?”
“我……很开心,温凉老师确实是我这次参加节目,最想合作的嘉宾。”
这话不是第一次在温凉面前提及,但这种场合能说出口,确实证明是贺天然想要合作的心意。
可就这么大喇喇地说出口,就算温凉再大方,表面在如何风平浪静,她耳朵上,难免还是沾染了一圈羞赧的红晕……
而阿柳的脸色竟然是比温凉还红,但不是羞的,是激动的。
她一拍手,对温凉兴奋道:
“对吧,阿凉!这我就得说说你了,贺导儿都这么坦诚布公了,你刚才怎么还能说他不真诚呢?!咱们合作呢嘛,都这态度了,还有什么挑的嘛!”
姑娘的心思,本来在听到贺天然那段往事后就千头万绪理不清,现在听到阿柳在旁起哄,偏偏还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点,她的脑子就更乱了,索性也不再多想,情急与羞躁的两相夹迫之下,她说话都有些结巴:
“哎呀,不不不不讨论这个了,这样讨论要讨论到什么时候啊!下个话题!”
见到她这态度,贺天然怎么想的不清楚,反正一旁取材的阿柳老师磕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