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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剑幢华藏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2日  作者:鹓扶君  分类: 仙侠 | 古典仙侠 | 鹓扶君 | 仙业 
赤红小剑虚悬于紫府深处,寂寂不动。

即便未曾起意引动,只是心念探察,亦觉有一道道好似浸日汪洋的剑意在另一面世界不断滚转飞舞,数以亿万计,终古不变,永无停歇!

似乎在下一瞬,那无穷尽的剑意便会轰隆冲垮壁障,跨界而来,叫人心底不由发楚。

着实是望之生畏,又叹玄微莫测!

赤龙许家重宝

无形埒剑洞!

时至今日,剑术早已成为陈珩斗法手段中的重要关纽。

纵不似车之一轮,鸟之一爪般紧要,但也不可或缺。

而陈珩能有今日剑道七境的成就,无形埒剑洞在这其中,可谓厥功至重,不可泯也!

但剑洞纵有千般的好处,于陈珩而言,却也终究有一点不美。

那便是他并非赤龙许家之人,无法从“四侯之门”的正位进入,每回落入剑洞,悉系偶然,莫能自定剑洞层级的高下。

若是进入到与他当下剑道功行并不匹配的层级,需受那凌迟剐割的折磨都是后话了。

于陈珩而言,白白浪费一次进入剑洞的机会,那才是可惜。

不过自他在丹元夺魁,以那枚胥都大丹将自家气运提升到“宙运金匮”后,一切便似乎有些不同了。有此等隆运之扶,陈珩进入到正确剑洞层级的概率,较诸往昔,却是大为之增!

这也是缘何陈珩能速证七境。

若是失了剑洞之助,以陈珩如今根性,他固然是自信自己同样可以在元神成就七境。

但所需时日,难免便会多上一些,绝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而宙运不过是八等运势中的第六等,却都有如此造化之功。

那更在其上的宇运、黄运,又究竟是如何玄妙光景?

至于第一等的天运,怕不真是大道拥护,玄劫赐福,恶祸冰消,千祥云集。

能使运主远离一切之苦难,永享清净自在?

在那等无上运势的加持之下,怕是连避无可避的修道劫数,亦要消弭不少了……

“可惜八等运势,愈是往上,便愈是提升不易。

在众天宇宙内,也鲜有能提升气运的道法,纵是有,那也大多如饮鸩止渴,妨害极大。”

在此时,陈珩忽想到了自己曾在道录殿看到的一桩秘闻,眸光微微一闪,暗道:

“不过相传在那前古巨擘铊山老君手中就有一类古法,疑出开天诸圣之手,那古法便能增运而后无灾,好似春阳之煦物般,自然而然。

祟郁魔神以及同样反天的无寿生、青玄元君。

这三位,都曾受过那古法的助益!

而至于铊山老君为何能够成道,似也是与古法联系紧密。

听闻那古法除去增运之外,更还有夺天造化之功……如此玄异,也不知可有真正领教的那一日?”这等念头只是在陈珩脑中短刹生起,又很快被他按下,并不多想。

先不说铊山老君乃是一尊真正意义上的无上巨擘,与玉宸开派祖师大显同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早已长生不死,与宇宙相保,功成果满。

当初反天一战时,铊山老君的凶威可并不逊于祟郁魔神。

太子长明被逼入幽冥深处这等惊世之举,他亦是幕后推手之一!

如此大神通者,显然是绝不好打交道,连提及时候都要小心谨慎,以防惹祸上身,更莫说是借阅他身上至珍贵的古经了。再者,自祟郁魔神被一众古佛联手封镇后,铊山老君自此便没了行踪,再未有过显圣之举。因铊山老君乃是走的是“先天生死”大道路数,故而在众天宇宙内也是有不少修士猜疑,铊山老君乃是死于道争。

不过究竟是谁有能耐,真正取了铊山老君的性命?

这倒又是一桩悬案,迄今也无解答……

但无论如何,因铊山老君隐迹缘故,那类可以增运的古法亦自此亡佚,再无流传。

相传酆狱的几家大道统曾经难得联手,欲寻出那类古法的线索,可耗尽了无穷年岁,甚至还为此生了嫌隙,亦是一无所获,最终只能无奈作罢。

似这般看来……

“气运难得,若想增运,倒是着实不易……

而气运、命运,在前古时代,这两道乃是历代天帝用以钳制诸世的得手利器,莫说寻常道统,便是什么仙宗神朝,也莫要触及。”

陈珩微微摇头,心道:

“如此想来,相较于前古,日后我若欲行增运之举,倒总归会方便一些。”

此时在念头转过一番后,陈珩也不多耽搁,只将神意分出,便望剑洞处一投。

一刹那,陈珩神魂似穿过一层绵软雾气,前方轻飘飘恍若无物,又好似脚下莫名一空,朝着无底深渊坠落。

但这怪异感触只是一瞬,很快,当陈珩目见清明之时。

在他面前的,只是峰峦耸翠,绿水萦回,郁郁青松连绵起伏,似是要自身前直铺去了天角。一眼望去,倒仿佛是一处深幽山境般,与外间风光并无二致。

“第七层吗?”

略一闭目感应后,陈珩心下也是了然。

他扫视一圈,很快便也寻了一方大青石,盘坐其上,抓紧时间闭目入静去了。

虽说未能见识到剑洞第八层的模样,但陈珩才刚修成七境,正需巩固根基,眼下能进入到第七层,于他而言,倒是最为适合。

而这,倒着实是要归功于他身上的运势了!

不过就在陈珩静参玄机之际。

在距胥都天不知多少迢迢星汉,一处无边混沌之地。

此时在那地界,忽有一道极隐晦的声音响起,似有似无,若蝇振足,叫人只需稍不留心,便会忽视而过过得半晌后。

在一片幽玄门寂中,又有一声轻颤徐徐响起。

举目望去,只是玄黄未凿,乾坤不清一

无垠世界中,透过重重混沌云雾,依稀可见团团清浊之息正莫名纠缠相抱,难分难析,一眼下去竞不下千万之数,简直密如天星般,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而这里的每一块气团都是庞然巨物,足以容纳无尽生灵居住其上,此刻正在缓缓飞舞流转,升降无定。好似一方方尚未育成的天地在漂流颠倒,运行无序。

它们亦有时会相互击撞一处,却也并无丝毫动静发出,只是无声崩碎,化作茫茫一片,散向四面八方。不过在漫长年岁中,因冥冥中的阴阳消长变化,又会有新的气团从中新出,并不断吸纳元气,日益孕育膨胀,直至再与另一方气团撞上,又复消散。

就这样。

周而复始,从无休期……

此处好似是天地初判的那古老光景,杏杏冥冥,昏昏默默,并无一个活物存在。

莫说是什么鸟兽鱼虫了。

便连一个有不浅道行在身的修行之士,倘使不慎闯入此间,怕也要被这周遍无穷的清浊之质生生压杀,连元灵都来不及遁出顶门,就将凄惨收场。

若无意外。此间本该是十万年如一日的寂静,无有变化……

但此刻,一声轻颤忽在这无垠混沌中响起。

那颤声虽是微弱,但莫名地,一群古老的龙伯巨人自假寐中惊醒,面面相觑,旋即纷纷站起身来。那些巨人每一个都是伟岸异常,直有撑天拄地的姿态,嘘气而风雷动,挥汗而暴雨倾!

而他们俱是以金甲覆面,铁衣重铠,周护其身,好似一座座能够走动的巍峨天岳,手中的刀枪剑戟等物也皆沉重无俦,熠熠生辉。

待得龙伯巨人们循声趋至其处,那起初的慈窣颤音已是转为一股巨大的金铁声响,隆隆回荡混沌虚空,震撼乾坤,彻底打破了此间沉寂!

而在那声响达到最高处时,一道璀璨神光亦是陡然展开,飞而扬空。

神光好似一柄出鞘仙剑,倏尔劈开杏渺天地,带来了诸般光明!

彻乎上下,如月轮之皎,照乎内外,似阳乌之烁,叫虚空中也如有无穷天花洒落,缤纷成彩!此光之灿,以至叫一众龙伯巨人都是微微眯眼,面露讶异之色。

“这是?”

一个龙伯巨人疑惑发声,将头仰起。

此刻在一众龙伯巨人面前的,是一方不见头尾的偌大圆形经幢。

而那神光,正是自经幢处发出。

饶是巨人们有足以扛天的身量,但他们站在经幢之下,亦似眦酹之窥岱岳,根本无足重轻。与寻常经幢的不同,幢身上刻的并非什么玄文秘字,也无什么天篆宝符。

只是一道道,密密麻麻,或深或浅的剑痕!

而这经幢尤为离奇的,却是它下半截好似生铁浇铸,漆黑冷硬,平平无奇,但在上半截,随那金铁之声响起后,却是忽然极尽辉煌,到得最后,竟有光耀大千之势!

此时此刻,经幢上半截的每一道剑痕都好似活物一般,在蜿蜒游动,各现异相

那些异象,有的是魔氛森然,吞天食地,有的是神仪内莹,与天同彩。

有的是精气混茫,渺远莫测,又有的是至真至纯,反归无有。

有佛陀立于枯荣双树下,拈花微笑,有仙人乘龙开天,手捏五雷。

有盈虚世界随生随灭,亦有阴阳双鱼频频转动,不断演化虚空……

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负刍山一


“有人触动了,需将此事尽快禀告给诸位剑主。”

一个首领模样的龙伯巨人沉声开口,向左右示下。

这句发出后,一众巨人刚欲领命,却见得自家首领不知为何,忽朝前拜倒。

初时众人不解其意,待见剑幢上空不知何时多出一黄衣道人,龙伯巨人们方才会意,遂齐齐行大礼慌忙拜见。

“我已知矣。”

黄衣道人一手按在剑幢上。

道人手掌与剑幢只稍一触碰,那通天彻地的神光和隆隆大音俱是消去,无垠世界重归昏暗寂静。过得几息功夫,黄衣道人声音才缓缓响起:

“劳尔等多年守值了,去罢。”

“此乃某等分内之责,能为诸位剑主效命,已是幸甚!”

那龙伯首领不敢托大,又是躬身一礼,这才带着诸位同伴小心退下。

黄衣道人见此微微颔首,也未多言什么。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多久,忽有一道幽幽剑光悄无声息剖开天地,似与混沌同色,同样来到了剑幢面刖。

随一声轻笑声响起,也是有一个莲冠鹤氅,丝绦皂靴,面容清俊白皙的少年自虚无中走出。那少年道人眉心一抹金痕,若天眼然,能遍观上下四方。

而他身上气机更是古怪,似乎是介于生死之间,若存若亡,幽隐无常。

“姬师兄。”

少年道人对那黄衣道人行了一礼。

“穆均师弟。”黄衣道人点点头:“难得你今日也在山中,看来是那桩法宝炼成了?”

“哪有如此迅速?”那少年道人穆琦苦笑一声,自袖中摸出一柄水晶如意,叹了口气:“还需费上不少苦功呢。”

黄衣道人视线在那柄如意上停了停,道:

“若需我出力,穆师弟大可开口,而今番,乃是又有一个元神小辈触动了。”

穆珀饶有兴致,同样伸手向剑幢按去。

过得片刻,他掌心离开剑幢,眼中亦是有一抹了然之色。

“不过才打破元神五重障关的道行,竟已证得了“内外浑无’?倒有些意思,胥都这方仙道大天,真是不容小觑。”

穆珀笑了一笑,对黄衣道人开口:

“而这陈珩,实话说来,我倒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了。”

“哦?”

“数十年前,一个叫陆审的小辈求到了柳兄身上,欲请柳兄出头,为他推算一个敌手身上天机。因柳兄无暇分身,那陆审后续花费大气力,竟另寻上了我。”

穆瑜道:

“而陆审那所谓敌手,便是如今触动了这的陈珩。”

黄衣道人问道:“师弟可曾出手了?”

“似这些小辈间的恩怨,我还不屑于掺和。”

穆珀摇头:

“再且,我的剑道真意“悬解棺’也与柳兄的「谶龙隐’不是一个路数。”

黄衣道人若有所思,尔后他望着剑幢上那密密麻麻的剑痕,轻声道:

“能如此迅速成就七境,这陈珩倒也算是个人物了,勉强有几分成就至道之望,而剑乃天权,是造化之根………

黄衣道人看向穆琦,言道:

“为将来的新世之计,我等同道自然应愈多愈好。”

“师弟明白了。”

见黄衣道人提及正事,穆均脸容亦是一正。

他想了一想,言道:

“稍后我命人去胥都走上一趟?由我那弟子领头?”

黄衣道人摇摇头:

“此事不急,不妨先试试那陈珩心意罢。”

说完这句,黄衣道人只是向后一退,身形便须臾消散。

穆珀见状一笑,旋即拔起一道剑光,同样无声破界而去。

只霎时间。

这片混沌虚空又是昏昏默默,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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