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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招揽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2日  作者:鹓扶君  分类: 仙侠 | 古典仙侠 | 鹓扶君 | 仙业 
此刻的寿阳宫中,浮水真精已似是充裕到了一个极点。

似如此数目的天地灵物相聚,已是自然外显出种种异象。

有冰绡漫卷千层,明霞成绮,光影朦胧,漂浮隐现,美轮美奂!

而到了这等时候,已无需修士刻意再呼吸吐纳什么了。

那巨量的浮水真精将自行顺着眼耳口鼻等穴窍,争先恐后地进入修士身中,唯恐慢上半拍,即便想要止住,也需费些功夫。

不过浮水真精虽是天地真精,玄妙非常,但也并非人人都可以受用的,其实炼化不易。

此物仅需少许,便可令仙道的洞玄炼师肚烂肠穿,一身道行尽丧了。

甚至一些根基不固的金丹修士在吞服真精时,亦要暗暗提个提防!

而在场的尽管皆为当世俊彦,是各家将来的干城柱石。

但在这般汹涌灌注之下。

随时日逐渐推移,他们亦需分出些心神,来制住身内真精的躁动冲撞,好不使之坏了脏腑……

眼下因王殊广信手映出寿阳宫内情形,法台上的刘阳复将眼皮一抬,继而拱手见礼。

王殊广与顾资理亦是微微一笑,起手回礼。

而在将场中几位斋首,似黄羲、虔秀、孙昌图等略介绍一番后,因顾资理视线在一个大耳垂轮,生得一副好慈悲相的和尚身上停了停。

王殊广见状微微捋须,话语倒也停下。

下一刹,那和尚在悄悄打量周遭一转后,便自袖袍摸出一只人头大的法螺,伸手一抹,立使其焕发光彩。

“收!”

和尚舔舔嘴唇,默诵一句真言。

虽和尚两眼直勾勾放光,奈何法螺再如何卖力吸摄,却也无一丝浮水真精落入了其中,只白耗气力而已。

而这施为反引来了宫中不少修士的注目。

不过丁亥斋的几个修士倒见怪不怪了,反倒因和尚的带头而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同样跃跃欲试。

接下来和尚并不死心,又接连掏出了十数件法宝来。

直至见连那方小金钵都难以建功,他才对着上首垂目端坐的刘阳复讪讪一笑。

继而老老实实收了诸般法宝,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先前之事并未发生过。

“此子便是圆宿?”

顾资理笑了声:

“早闻此子手中那只金钵是当年金钵僧所留,这位沙门大能自斗僧行沉证得了‘金刚喻定’后,倒多年未有过显圣之举了,连前番那场龙华大会上,亦未见他的身影。”

王殊广回答:

“金钵僧向来行踪隐秘,当世除了斗僧行沉之外,怕少有修士知晓他的去向,至于圆宿手中那金钵……”

说到此处,王殊广摇一摇头,道:

“此物乃是金钵僧当年特意留于遍净寺,以彰两家之交谊。

圆宿既能拿动这只金钵,看来遍净寺的那几位菩萨,对他倒是极寄予厚望了。”

“此言无差。”顾资理点头。

接下来,又是孙昌图、步妙宜、卜成等修士的名号被王殊广提起。

期间在提起庚午斋首李懈时,因其人所修的那门“元心桩”已有万载光阴未在道廷现世了。

王殊广虽对巫蛊咒术一道不以为然,但还是秉公而论,赞了一声。

“至于胥都大天修士,似卫令姜、余黄裳、顾漪、周伏伽这几个尽是一时之杰。不过若同他们那一届的丹元前三席比起,这几个却还是逊色了些。”

王殊广继续淡声开口:

“陈珩、阴无忌、吕融。

这三人,又被称作是胥都的‘丹元三杰’,虽是才入讲院未久,却俱名头不小,已是引来好一片注目了!

不过吕融因功行到了紧要之处,今日并不在寿阳宫内,已是闭关去了。”

顾资理视线扫过,只是颔首,未说些什么。

不独吕融。

似宋经世、闾丘子云、张廷、敖岳、楼辞等这些顾资理曾有些印象的修士,同样不在此间.

而顾资理先前在文稷天时,他还偶然听闻讲院内一个名为柴茂的修士大胆去了太常天。

这位盯上了对龙廷开出的赏格,同样还未归来。

“丹元三杰吗?”

顾资理沉吟。

而因注意到王殊广在开口时似对一个年轻修士多有留意,顾资理微微一眯眼,同样投去目光。

在如潮如海的浮水真精当中,那道人好整以暇端坐于蒲团上,眼帘微垂,凝神运意。

任凭四下真精如何激涌冲撞,他都来者不拒,一律照单全收,化入己用。

非仅如此,他似还嫌弃不足,主动放开了胸怀,如鲸吞海一般,仿佛永无满足!

在那道人身后隐隐有一方混沌天地在变化沉浮,时隐时现,莫可方物,顾资理见状轻咦一声,饶有兴致。

“这便是胥都的丹元魁首,玉宸陈珩?”

顾资理脸上现出一抹欣赏之色:

“不论其他,仅看这等仙家法相,此子便不是池中之物,大抵是要化龙升天的!”

听得自家老友如此赞誉,王殊广心下虽说认同,面上却无什么异色显露,只不咸不淡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还好我家那小辈恰被外事绊住了脚,今番不在寿阳宫内。

倒是稀奇,她先前分明未见过陈珩,怎就常将此人提在嘴边,就因为太乙神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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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殊广暗暗摇头:

“说起雷法,远的不论,那宋经世所修的无极真雷不也同样是雷法?”

虽说王殊广对陈珩并无成见,以他的身份气度,还不至因上一辈的恩怨而迁怒于一个小辈。

但王殊广当年与通烜纠葛实难在三言两语间说清。

如此一来,王殊广自不愿自家小辈与陈珩交往过密。

而自家小辈若真与陈珩有了什么私谊甚至更进一步。

此事仅是稍稍一想,亦要叫王殊广深皱眉头了

届时……

而因顾资理对隋婳和那几个帝族修士并不算陌生,在将思绪按住后,王殊广也是将之略过,话题又转至了一些旧时轶事、天地秘闻上来。

不过顾资理今番毕竟是受人请托。

期间他几回言语试探,王殊广并未接茬,只是一笑略过。

而到得最后,王殊广终究不欲令顾资理难做,他将茶盏缓缓放下,有些无奈道:“以你我之间的交情,也不必遮遮掩掩了,这话便敞开来说罢!

老友你虽多年未在讲院中坐镇了,但好歹还兼着司业一职,以你的道行和身份,想要了解讲院内的斋生,为那位十六皇子门客,哪需王某在此饶舌?

你只需一声令下,便有底下监丞会将诸生谱籍交予你手,那自是如若掌上观纹的事。”

王殊广看向恭敬侍立一旁的胡信,道:

“连胡信都已是十六皇子的人了,这位贤王在甘露讲院的耳目,想必不算少罢?”

胡信尴尬笑了一笑。

纵他因皇极天拉拢安丘山之事而有些心神不宁。

此刻听到自己名字,还是振奋起精神,忙对王殊广恭敬行了一礼,莫敢怠慢。

“老友你今番特意请我为你荐介人物,说来说去,不正是十六皇子授意,欲拉拢我吗?”

“这等小心思,果真还是瞒不过你。”

顾资理笑了笑:

“不知老友你意下如何?”

见王殊广摇头不答,顾资理沉吟片刻,还是劝道:

“十六皇子向有清望,温仁宽雅,恭而有礼,乃帝主之相,说来他今日给你的那封书信……”

“说来若不是你当年欠了十六皇子母族的人情,以你性情,怎会掺和进储位之争这等事来?”王殊广忽然打断。

顾资理闻言稍怔,苦笑一声。

“便转告十六皇子罢,王某才微力薄,恐误大业,唯有婉拒皇子美意,心中愧怍。”

这时王殊广转目看向胡信,淡淡言道:

“将来十六皇子若有所托,还请尽管吩咐,若在职分之内,王某必当尽心竭力,不敢推辞。”

胡信小心看了顾资理一眼,见其神色如常,忙连声应下。

“储位之争向来凶险,你何须如此?”

顾资理听得王殊广传音过来:

“自古至今,这教训难道还不够多?

当年姒氏的那位朝轩帝是如何失了天地权纲?而姬氏在此间又如何真正坐稳这正虚道廷江山的,你莫非不知吗?

若没有那场劫祸,姬氏中人欲把持天帝之位,怕要费去更多功夫!”

纵是两人私下的传音秘语,并不入第三人之耳。

但听到如此言语,顾资理还是心中起了些波澜,朝王殊广暗递个眼神。

不过下一刹,在寿阳宫中忽有异变生起。

而这一动静,亦是将堂中两位司业的注意拉回。

“能坚持到如今,已算是不俗了。”

王殊广瞥了一眼,也不再提起方才之事,只对顾资理道:

“此子名为桑哲,应算是个有修道根骨的,炼丹本事不俗,奈何因成就元神未久,却成了寿阳宫内第一个出局的,倒有些可惜。”

“境界法力差一筹,自也是要输人一头。”

顾资理顺着王殊广目光看去,不置可否:

“时运不济,无可奈何。”

眼下在寿阳宫中,那个名为桑哲的青袍男子额角已是细密冷汗迭出,双肩微颤,似是有重重山岳横压其上,叫他喘息急促。

而再过得小炷香功夫,桑哲身内气体终是一乱,发出一声闷哼。此刻他左手小指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只见一抹绵绵水色,过得好几个呼吸,才又渐次显现血肉之质。

浮水真精尽管是难得的大药,但过则为害,到得一个极限后,反成凶毒,有害命之弊。

事实上自这浮水真精放出未久,因此物那仿佛无穷无尽之势,又想到刘复阳道出的那个“吃”字。

不独卢旻。

诸斋修士都看出了刘复阳在此关的考校之意。

眼下桑哲虽还欲勉力维系,但随浮水真精的不断涌入,他只觉这具身躯愈发滞重,动弹艰难。

连元灵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白翳,眼前视物模糊朦胧,如塞水中。

当小半边身躯都尽为水色时,桑哲心下一叹,终是不再咬牙硬扛,退出运炼。

随他这一抽身,耳畔那本是分外清晰的玄音忽消散干净。

而桑哲之后欲再次施功,但充塞四方的浮水真精他却无法再炼化一丝,如此一来,自是闻不得什么大道玄音。

对此情形,桑哲心中已有预料,并不算意外,只是轻叹一声。

“可恨我修成元神未久,今日倒是献丑了。”他心道。

紧接着,又有一个紫衣蝉髻的女修惋惜摇头,同样缓缓停了功行。

而桑哲与女修的这一退,便似是开了个口子一般。

不到盏茶功夫,便又有十数修士再难以为继,陆续退出。

随着时日推移,这些修士的数目亦愈来愈多。

十数、百数乃至是三百……

当卢旻暗将涌至喉间的一丝血腥气咽下,强运起法力,护住那险些被真精生生撑裂的脏腑后。

他环目一扫,见场中仍在运炼真精的修士仅堪堪百数而已。

余下的,都已是力竭难支,早纷纷罢手。

“只剩百数了?也罢……”

卢旻想了一想,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终还是不再硬撑。

在将脑后那轮如钟鼎般的璀璨光气敛回身内后,他只觉似冲出一层渺渺水幕,口鼻终于得了畅快。

“能为诸斋斋首者,果然是人中龙凤,还有束朗……”

在张嘴吞服下一枚灵丹后,卢旻一面默默炼化,视线在梭巡一转后,也是落至了束朗处。

此刻见束朗虽微微皱眉,但一身气机却并未太过损耗之相,显然还可支撑一段时日,卢旻暗暗点一点头,也是有些感慨。

若论双修合欢一道的造诣,莫说一个甲辰斋了,纵放眼偌大讲院,也仅寥寥三两人可同他一较高下。

但若说起战力手段……

且不提斋首宋经世了。

便连束朗,亦要压他一头!

“若无宋经世,这甲辰斋首,当是束朗囊中之物,不过今番……”

卢旻心下暗道。

而不等他转目看向陈珩,下一刹,殿中似忽有千钟齐奏,隆隆之声高出云表。

一股雄浑沛然的血气骤然迸发,猛自陈珩身上冲霄而起!

而此气一出,整座宫阙的浮水真精似受得了召制般,如倦鸟投林一般呼啸涌来。

于眨眼之间,便形成了一方百丈大小的涡漩,并还在不断隆隆张扩,似要侵夺所有,食尽无遗!

“太素玉身!”

卢旻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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