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文青与中二并存的弗格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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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鸽子与咸鱼
更新时间:26040702:57第240章文青与中二并存的弗格瑞姆
弗格瑞姆站在那片被金色火焰分开的乳白浪潮之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望着那个从金焰深处一步步走来的男人,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突然忘记了自己原本该说的话。
直到那种近乎本能的震动终于压过了所有思绪,他才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恍惚,低声问出一句:
“您是……?”
这一声询问出口的时候,弗格瑞姆自己都觉得奇怪。
因为按理来说,他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这样的迟滞。
他这一生从来不缺判断,不缺自信,更不缺面对未知时的镇定。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在用自己的双手与意志,把那几个清晰到近乎执拗的目标,一寸寸从废墟里雕刻出来。
他想要极致的完美,不是浮于表面的华丽,而是力量、秩序与美感在同一事物上达到再无瑕疵的统一。
他想要文明真正站起来,不再靠饥荒和掠夺苟活,而是以一种足够高贵、足够稳定、足够优雅的方式重新运转。
他想要艺术的终极形态,想要那种哪怕放在最严酷的现实里,也依旧不会被视作多余之物的美。
他想要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为什么自己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完全不同,为什么自己会天然地知道那些别人穷尽一生都未必摸得到边的东西、
而在这一切之上,他更想找到一个真正可以让自己心服口服的标杆,一个能解答他为何如此,也能承载他终将去往何处的答案。
弗格瑞姆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这些年压在心里的许多问题,忽然都不再需要用语言来问了。
自己为什么与众不同?
为什么从小就知道该如何修正机器、组织城邦、重建秩序?
为什么自己会本能地排斥粗鄙、混乱和低劣,又为什么会如此偏执地追求形式与功能的完美统一?
为什么明明生在这样一个濒死而荒芜的世界里,心里却始终有一种近乎不合时宜的信念,觉得事情本不该是这个样子,世界也不该只剩下饥饿、掠夺和屈服?
这些疑问,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全部归于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结论——因为他,本就不是为了适应这片废墟而生的。
而现在,这个答案,就站在他面前。
太完美了!
这就是弗格瑞姆看见自己老父亲的第一印象。
夏修呈现出的,是弗格瑞姆认知中最极致的人体美学巅峰。
没有任何瑕疵的身形比例,兼具战士的力量与艺术家的优雅,面容兼具青年的鲜活与老者的深邃,容貌的完美程度让他这位外貌协会大师都发自内心地折服。
当然,这里的美不是单纯的外观那么简单,而是弗格瑞姆本身观察夏修伟大灵性的时候,所自带的认知影响。
不同的人观察牢夏都会看到截然不同的形象,他呈现的形象,会完全贴合观察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执念与认知体系。
所以,老七弗格瑞姆喜欢美,他那些关于完美、关于秩序、关于文明与救赎的执念在看见老父亲的时候就得到呈现。
更重要的是,弗格瑞姆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一种无法伪造、也无法误判的东西——血脉。
夏修看着面前这个还握着剑、却已经把答案写在眼睛里的孩子,倒也没有继续绕什么弯子,他只是提着那根银色手杖,站在一片仍在燃烧的金焰之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学着弗格瑞姆喜欢的调调开口说道:
“我叫休·亚伯拉罕,至于我到底是谁,我想你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血脉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语言更先一步抵达真相,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当然可以把你的来历、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颗濒死的世界、以及你今后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都清清楚楚地讲给你听。”
“可如果你已经知道自己该站到哪一边,那么我们倒也没必要把这场相遇拖成一场冗长的说教,毕竟有些事情,认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比任何解释都更接近真实了。”
夏修在说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文青癌快犯了,但是没法子,孩子就喜欢这个调调,他也只能配合对方了。
谁叫孩子是文青病呢……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愣头青。
此刻,弗格瑞姆不知道自己被老父亲评价为文青病晚期,他反而是一脸兴奋,像是xp得到满足一般。
他干脆利落地收剑、屈膝、单膝跪地。
他双手托起那柄卡拉克斯之剑,抬头望向夏修,语句之中带着一种文青病晚期特有的中二台词对着夏修宣誓:
“若血脉本身已先于语言开口,若灵魂深处的回响已替我认出了道路,那么我又何必再向命运索求第二份证明。”
“亚伯拉罕冕下,我的父亲啊,我愿将我的剑、我的名字、我的荣耀、我的未来与我尚未完成的一切都一并献于您。”
“若您愿意接纳,我便从今日起,为您而战,为您而治,为您去完成那些尚未被完成的秩序与文明,直到我的意志、我的血与我的剑一并归于尽头。”
老七,你是真中二啊。
夏修虽然内心有点难绷,但是脸上还是绷住了。
早在这小子还坐在那张谈判桌旁边,试图用开会来解决最后一个城邦的问题时,夏修就已经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很久。
他看见了弗格瑞姆是如何说服别人,也看见了这孩子在明知对方不怀好意的情况下,依旧愿意走进那间会场。
他也看见了这孩子在真正动手的时候,又没有半点迟疑和软弱,那种该谈时谈、该杀时杀的分寸感,还有沙历士这老登对这孩子的影响。
不过问题不大,虽然癖好有点被沙历士影响,但是为人足够诙谐幽默,乐子人属性居多,而且还有文青病和中二属性。
这些属性很好中和了沙历士对于他的恶趣味引导,而且让弗格瑞姆有一种特别的反差感。
一开始看见弗格瑞姆对着满地血浆露出愉悦笑容的时候,老父亲还觉得这孩子需要挨亿点点修正铁拳。
不过现在短暂的相处,他算是对老七稍微放心了。
弗格瑞姆这种性格,说白了,就是一个有点奇奇怪怪的癖好,同时会把自我标准抬得很高、也会把自己逼得很狠的孩子。
自己要做的就是做好榜样,言传身教,因材施教,配合老七的中二表演就行了。
老七这文青病和中二病果然不轻,但是问题确实不大,毕竟孩子有热情、有理想、有冲劲,总归比脑子里只剩杀杀杀的要好带得多。
就是不知道,之后回归的完美胚胎,会不会真的有一个满脑子只有杀杀杀的孩子。
想到这里,夏修配合着弗格瑞姆中二拉满的仪式感,伸出手,接过了那柄被高高举起的卡拉克斯之剑。
“起来吧,我的孩子。”
在配合自家孩子表演之后,夏修握着弗格瑞姆的佩剑,望向整个重都工厂,而弗格瑞姆则像是一个乖宝宝一样的站立在他的身边。
值得注意的是,弗格瑞姆的副手艾多隆,这会儿整个人都还有点发懵。
说到底,他今天本来是陪着自家大人来开会的,结果开着开着,会议厅里先是冒出了一堆恶心得让人想把眼睛挖掉的白色怪物,然后又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手持银色手杖、开口就像什么大人物一样的神秘男人。
再接着,自家大人二话不说就单膝跪地,把剑举起来当场宣誓效忠。
这都是哪跟哪啊?
我们不是来开会的吗?
这是给我干哪了?
这一连串发展别说是他这个副手了,就算换个脑子稍微灵光点的来,估计也得在原地卡半天。
不过艾多隆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虽然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但他很会看气氛。
既然自家大人都已经跪了,那这个刚出场就自带金色火海特效、还让自家大人一脸“终于找到爹了”的男人,显然就是比“大人”还要更大的“大人”。
于是他也不多嘴,更不多问,只是很识趣地往旁边一站,然后屁颠屁颠地靠了过去,努力把自己调整成一副合格背景板的姿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扰了大人和大大人的父子交流。
而弗格瑞姆显然没有在意副手的内心风暴,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了前方那片被金色火焰覆盖的重都工厂上,看着那些在火中不断扭曲、翻涌、却仍旧没有彻底死绝的乳白畸变,他的神情也一点点认真下来。
“父亲,这些在火焰中蠕行、在钢铁与尘灰之间渗流的污浊之物,是否正是啃食卡拉克斯根骨、使这颗世界在长夜中缓慢溃烂的罪魁祸首?
是否正是它们,以一种既潮湿又卑劣的方式,把衰亡、饥荒与腐败一点点灌进了这片原本还能被拯救的土地之中?”
他说到这里,眼神明显越来越亮,整个人那股子“我要拯救世界”的劲头也跟着重新烧了起来,连原本刚刚认完爹的那点激动都被暂时压到了后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纯粹,也极其符合他这一路成长轨迹的执着。
“如果将这东西彻底杀死,是否就能斩断缠在卡拉克斯身上的病灶,是否就能让这颗濒死的世界重新回到秩序之中,重新让工厂运转,让天空不再只剩灰烬与绝望,让活着的人不必再像野狗一样去争抢明天?”
“若答案当真如此,那我愿立刻挥剑辅助您,把这污浊之物连同它藏身的阴影一并烧尽,因为若一个世界还有被挽回的可能,那就不该让它继续溺死在这样的白色噩梦里。”
虽然孩子中二是中二点,但是心地确实实打实的好。
看着兴致勃勃、而且明显已经把清除邪祟、拯救世界脑补成一场英雄史诗的弗格瑞姆,夏修倒也没有扫他的兴,反而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学着这孩子喜欢的那种派头,将那柄卡拉克斯之剑双手握住,竖直举于身前,剑锋朝上,剑柄压于掌中,整个人像是站在某场古老誓约的中心,既有几分庄严,也有几分老父亲陪孩子演到底的配合意味。
“眼前这团盘踞于钢铁、渗透于城邦、潜伏于长夜与苦难之中的邪祟,正是腐蚀这颗世界的病根,也是让卡拉克斯在衰败中不断下沉的祸首。”
“而我们此刻要做的,就是将它烧尽、斩尽、连同它在阴影中孕育的一切污秽一并埋葬,让世界重新看见秩序,重新看见光明,也重新看见它本该拥有的未来。”
而在这对刚刚认亲成功、如今又迅速切进“共同拯救世界”剧本的父子前方,那片被金色火焰压制的乳白畸变,也终于开始出现更剧烈的翻腾。
这家伙还挺会卡时机。
那片原本只是被金色火焰压制着不断翻滚的乳白灾潮,终于不再满足于继续维持“液体”这种相对温和的形态了。
它开始聚拢。
四周的乳白液体从建筑残骸与火焰覆盖的裂缝中不断回流,像一股股被唤回的羊奶与脓浆,顺着看不见的轨迹汇入同一个中心。
最后在那片最浓、最稠、最令人反胃的白色深处,缓慢地鼓胀出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轮廓。
而就在它开始成形的同时,周围的空气里,也响起了声音。
无数层重叠在一起、彼此摩擦、彼此浸透、彼此分泌的呓语。
它们像从墙缝里传来,像从地板下的湿泥里渗出,像是一整间世界都在用同一种极轻、极柔、极恶心的声音唱着同一首摇篮曲。
“伊索塔……”
“无梦之乳……”
“白色饥渴者……”
“静夜的断奶者……”
“梦髓榨取者……”
“空巢之母……”
“次级子宫的吸吮者……”
「伊索塔」,旧日支配者母胎的子嗣之一,出场还自带自我报幕,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位格。
在报幕的同时,「伊索塔」也完成了聚拢。
那是一头巨大的、令人本能想要移开视线,却又无法真正不去看的乳白色怪物。
它没有一个稳定到可以被准确认知的整体轮廓,但大体上,它更像是由无数肿胀乳房、未闭合子宫、半透明胎膜、吸盘般的口器与不断滴落白浆的软组织强行堆叠出来的污秽活体神性集合物。
它的下半部分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四肢,而是由大量乳白色触须、管道与囊袋缠结成一团,像是一座会分泌体液、会呼吸、会哺育也会吞咽的移动母巢。
它的表面没有皮肤,或者说,那层表面本身就是一层永远处在分泌中的湿润薄膜,淡白、半透明、黏腻而柔软,透过这层膜,甚至还能隐约看到内部缓缓浮动的器官轮廓、
在它的躯体中央,数个巨大的口器缓慢开合,那些口器并不长在头部,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明确意义上的“头”。
它们只是分布在一片最肥硕、最饱满、也最像乳腺与胎盘叠合体的位置,边缘长满了乳白色的短须与细齿,一张一合之间,不断有半透明的浆液滴落下来。
而在它更高处的位置,则漂浮着数枚半睁半闭的眼状结构,只要被它们盯久了,就会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想要躺下,想要放弃思考,想要把自己重新缩回某个柔软、温热、却再也醒不过来的地方。
在它那庞大而恶心的躯体上方,一圈又一圈乳白色的液态环,缓缓悬浮着展开,那并不是正常冠冕者身上常见的光环,而是一道由黏稠白液、胎膜薄光与梦境残渣共同构成的液体冠冕。
它像一层层旋转的白色乳潮,在祂头顶之上缓慢流动、悬转、滴落。
弗格瑞姆对于出场自带报幕的「伊索塔」,忍不住吐槽道:
“父亲,若说世间万物皆可在残缺中寻得一种悲怆的美,那眼前这一坨东西便是专门生来羞辱‘美’这个字的。”
“我本以为粗鄙也该有个下限,结果它竟能把恶心、黏腻、下流与不体面揉成一团,还堂而皇之地长成这副模样,简直像是哪位喝醉了的蹩脚造物主,闭着眼把屠宰场、产房和下水道一股脑倒进了同一个模具里。”
夏修则是总结提炼弗格瑞姆的文青台词评价:
“嗯,确实,这家伙的五官都逃难去了。”
父子两人一致觉得这玩意真是丑不拉几,而且还叽里呱啦的贼吵,出场还自带bGm呓语,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叫什么。
而就在那液态冠冕彻底成形的瞬间,站在一旁的副手艾多隆几乎当场腿一软,他虽然已经在夏修的庇护之下免去了最直接的冲击,但那种来自冠冕层级的权柄显现,依旧不是他这种凡俗结构可以轻松承受的东西、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什么湿冷而肥厚的东西猛地包住了,耳边充斥着无数母体般的低语,眼前的世界也在一瞬间被拉扯得模糊而柔软,只要再多看一眼,他就会被那东西重新“哄”进某种永远不需要思考的地方。
好在,夏修站在旁边。
那种冲击刚刚贴近,就被他周身无形展开的伟大灵性强行压碎,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所有属于丑不拉几的污染与安抚都挡在了外面,这才让艾多隆没有当场跪下去,或者更干脆地失去自我。
可即便如此,艾多隆还是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脸色一片发白,心脏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他盯着那头高悬冠冕、身形巨大到让整片重都工厂都像是在祂脚下腐烂的乳白怪物,只觉得牙齿都有点发酸。
“这是……”
他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连声音都没敢真的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本能地蹦出一句极其老实、也极其没底气的话:
“这玩意儿……真是我们能打赢的东西吗?”
年轻的副手艾多隆还是太年轻,眼前丑不拉几的数值和外貌让他害怕。
不过这种害怕的情绪并不会维持太久,因为他现在还不知道站立在自己旁边的金发青年的数值和机制有多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