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禄没有挣扎,没有拍打,甚至没有试图把蛇甩开。
他只是站在原地,任由两条蛇咬着自己。
他的声音,平淡而冰冷,如同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你们不会以为,我在下面,就没有留后手吧?”
话音刚落。
“吡吡吡吡!”
两条蛇妖疯狂注入毒素!它们体内的毒液如同开闸的洪水,通过毒牙源源不断地涌入钱德禄的体内!那是致命的剧毒,是它们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然而。
钱德禄依然站在原地,巍然不动。
他的脸上,连一丝痛苦或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他转过头,看着左肩上那条黑蛇,嘴角的冷笑变成了森然的笑容:
“咬够了吗?”
黑蛇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感觉到了。
感党到了钱德禄体内那如同深渊般浩瀚的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将注入的毒素瞬间吞噬、炼化!那些足以致命的剧毒,在钱德禄体内,就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什么功法如此霸道?!
黑蛇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它想要松口,想要逃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钱德禄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抓住了它的七寸!
“嘭!”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黑色蛇妖的身体,被钱德禄徒手捏爆!
血肉横飞,碎骨四溅,化作漫天血雾!
他右手不停,顺势一挥,将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松口逃跑的白蛇也抓在手中!
“嘭!”
又是一声爆裂!
白色蛇妖,同样化作漫天血雾!
两条足以让寻常六魄境强者头疼不已的剧毒蛇妖,在钱德禄手中,如同两只脆弱的虫子,被轻而易举地捏成碎片!
而与此同时。
钱德禄身上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那气息,本就强大得让人窒息,此刻更是如同火山喷发,如同海啸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他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暴涨的气息而开始扭曲、震颤!
高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的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在,他在突破?!“
“这……这家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高梦的身体在颤抖,声音在颤抖。
临阵突破!
钱德禄,竟然在临阵突破!
从六魄二重境巅峰,突破到。
六魄三重境!
钱德禄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越来越森然。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我意与那家伙争夺狱长之位,又岂会没有半点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梦惨白的脸,扫过那四头同样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妖魔,扫过满地的血肉残渣:“倒是你们,来得正好啊!”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更加可怖。
“正好用你们的命,来祭我的突破!”
话音落下,他一脚踩爆地上黑蛇的残躯,左手一挥,将白蛇的碎片彻底震成童粉!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高梦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高梦的心上。
高梦身后,那四头始终沉默如雕塑的核心妖魔,终于动了!
它们不能不动了!
再不动,就是等死!
四头妖魔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气息,怒吼着扑向钱德禄!
它们的利爪、獠牙,藤蔓,全都朝着钱德禄倾泻而去!
钱德禄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随手一挥。
“嗤!”
一道无形的刀芒,瞬间掠过那四头妖魔的身体!
四头妖魔,冲锋的姿势骤然凝固。
它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体上,一条血线,从额头到胯下,缓缓浮现。
然后。
“噗噗噗噗!”
四头妖魔,同时从中间裂成两半!
鲜血、内脏、碎骨,如同雨点般洒落一地!
它们的残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化作血沫,消散在空气中!
一刀。
仅仅一刀。
四头合力能并肩六魄境的妖魔,全灭。
高梦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看着钱德禄一步步逼近,看着自己的依仗如同蝼蚁般被碾碎,看着对方的阴影越来越近。
要用真正的后手了吗?
就在这时,高梦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目光,越过钱德禄,看向第三层通道的入口。
那里,通道深处,传来激烈的战斗声。
兵刃交击,真气碰撞,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那是钱德禄安排在第三层的手下亲信们,正在与方羽激战!
但,战斗的声音,是一面倒的情况。
第三层通道里,传来的不是方羽的惨叫,不是激烈的战斗声,而是一连串接连不断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那是钱德禄手下们的声音!
他们正在被屠杀!
“嗖!”
一道黑影,从第三层通道中猛地飞出!
那是一个人形的物体,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道弧线
“砰!”
重重地砸在钱德禄面前的青石地板上!
那是一个穿着特级甲等狱卒服饰的精悍男子,此刻已经面目全非,胸口凹陷,七窍流血,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看是活不成了。那是钱德禄安排在第三层的一名亲信,跟随他多年,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现在,却如同一具破布娃娃般,被扔到他面前。
钱德禄的脸色,第一次变得真正的难看。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怒火。
钱德禄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却带着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
“群……废物!”
他猛地握紧腰间雁翎刀的刀柄!
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那是六魄三重境的全力爆发!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恐怖的气息而开始扭曲、震荡!
他猛地拔刀!
“锵!”
一声龙吟般的刀鸣!刀芒如雪,照亮了整条通道!
刀光一闪!
高梦脑袋被当场割首而下,被钱德禄抓在手中。
看向高梦的脑袋,他冷声说道。
“腰斩而不破人皮,割首仍留人皮,有些手段,却实力太弱。“
“不过,看样子,你应该就是这次行动的策划者了,留你一个活口,更为有用。”
左手提着高梦的脑袋,右手提着那柄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雁翎刀,大步朝着第三层通道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快了数倍!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墙壁都在龟裂!
高梦此刻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惊惧地吐出几个字。
“你突破……已是六魄三重境!”
钱德禄没有理会高梦那充满惊惧的话语。
他甚至没有多看高梦一眼。
在他眼中,这个苟延残喘的家伙,不过是一只垂死的蝼蚁。
蝼蚁的惊叫,不值得他浪费任何注意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第三层通道的入口。
那里,方羽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黑暗中。
钱德禄提着高梦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大步流星地踏入地下三层的通道。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如同重锤砸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如同一首死亡的进行曲,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他的右手,依然握着那柄雁翎刀。
刀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斩杀那四头妖魔时留下的血迹。
那些血迹正在缓缓滑落,在刀尖处凝聚成一颗颗血珠,滴落在地。
通道两侧的囚室里,那些被关押的囚犯,在看到钱德禄的瞬间,全都瑟缩到最深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太熟悉这个身影了。十五年来,这个身影就是他们噩梦的源泉,是他们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但钱德禄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
此刻,就在钱德禄踏入地下三层的那一刻。
在钱德禄看不到的上一层,那些被高梦解放的一层囚犯,正偷偷摸摸地从阴影中探出头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阶梯向下,一步一停,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
当他们的脚踏入地下二层的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比上层更加血腥,更加惨烈。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具尸体,有狱卒的,有妖魔的,有囚犯的。
鲜血汇成小溪,在青石地板上蜿蜒流淌,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
墙壁上,那柄曾经钉着妖魔尸体的铁矛还插在那里,矛身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浓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而那些还活着的地下二层囚犯,在看到这些不速之客的瞬间,眼中猛地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你们……你们是从上面下来的?都是囚犯,救救我们啊!”
一个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扑到囚室的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有人劫狱?有人来救我们了?快!快放我们出去!”
他的声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其他囚室的囚犯也纷纷扑到栅栏前,七嘴八舌地喊叫起来:
“放我们出去!我们也想逃!”
“求求你们了!我们被关在这里五年了!”
“我认识你们!你们是上一层的!你们怎么出来的?”
一层下来的囚犯们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为首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姓刘,以前是因得罪权贵被下狱。
他反应最快,立刻压低声音对所有人说:
“快!快点开锁!!把他们都放出来!”
“可是……”
有人迟疑地看了一眼通道深处的黑暗。
那里,通往地下三层。
虽然此刻寂静无声,但谁也不知道,钱德禄什么时候会回来。
“可是什么可是!”刘账房急了,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我们逃得出去吗?外面是皇宫!是妖锋军!是禁军!是天机阁的暗影卫!以我们这点实力,就算逃到地面,也是死路一条!”
他指着那些二层囚犯,语速飞快。
“必须放出所有人!把所有囚犯都放出来!大家一起逃,分散逃,才有机会浑水摸鱼,逃出生天!否则,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一个都活不了!”
众人闻言,如梦初醒。
对啊,这里是皇宫,不是普通的地方监狱。
以他们这些被囚禁多年、实力大减的囚犯,就算逃出寒水牢,也根本不可能逃出皇宫的重重包围。唯一的希望,就是制造更大的混乱。
放出更多的人,让整个寒水牢都变成火海,让所有囚犯都成为混乱的燃料,让皇宫的守卫顾此失彼。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想通这一点,众人再不犹豫。
他们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狱卒掉落的钥匙,冲向那些囚室。
有的囚室门锁完好,直接用钥匙打开。
有的囚室铁栅栏上还残留着封印阵法的痕迹,必须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哢嚓一一哢嚓一一哢嚓”
一连串的开锁声中,一间间囚室的铁门被打开。
那些被关押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囚犯,如同出闸的猛虎,疯狂地冲出囚室。
他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眼中涌出混浊的泪水。
“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自由!自由了!”
“哈哈哈哈!老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有人仰天大笑,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紧紧抱在一起,有人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破烂的囚衣。
但刘账房很快压下了他们的激动。
“别高兴太早!我们还没逃出去呢!”
他厉声喝道,“现在高兴,等会儿钱德禄回来,你们都高兴得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提到钱德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让所有狂热冷却下来。
“对……对,钱德禄……”有人颤抖着声音说,“他……他还在下面呢……”
“那怎么办?”有人急切地问,“我们还救不救下面的人?地下三层,还关着人呢!”
刘账房沉默了。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里,通往地下三层,关押着寒水牢最重要的囚犯。
那里,此刻正在进行着怎样的战斗?
那个来劫狱的年轻人,那个一招震碎特级甲等狱卒长刀的六魄境强者,那个被钱德禄一刀爆体却能“复活”的怪物,到底能不能战胜钱德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