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让堕灵妖出手相助,安全性必然大大有保障。
方羽没有犹豫,转道往妖魔大院的方向走去。
来到妖魔大院。
“刁大人!“
“刁大人!“
护卫立刻恭敬开口。
直奔堕灵妖那边去,方羽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正厅里不止堕灵妖一个人。
高梦也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茶,茶的热气在她面前袅袅升起。
“刁公子?”高梦看到他,微愣了一下。“怎么……”
“我来找堕灵妖商量点事。”
方羽没有绕弯子,直接看向堕灵妖,“大皇子府上有一场会。大皇子请了我。堕灵妖大人,如果到时我那边出了情况,可否助我一臂之力,给我创造脱身的机会。”
堕灵妖听完,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主位上,后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前。
“你的意思是,”堕灵妖开口。“让我在大皇子府附近动手。”
“对。”
“在我还在恢复实力的关键时期,正好在朝廷注意力在赤仙遗产,不在我身上时候,让我主动跳出去吸引注意力?”
堕灵妖缓缓说道,不是在陈述,是在让方羽明白这件事的份量。
沉默蔓延了两个呼吸。
堕灵妖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两个字。
方羽没有表现得意外。
“理由。”方羽说。
“打草惊蛇。”
堕灵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马上就要开始大行动了,在此之前,蛰伏才是最稳妥了。这些皇子都太显眼了,动了他们,很容易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他停了停,看着方羽的眼睛。
“动大皇子,等于动朝廷的神经。我不可能冒险。”
方羽沉默了。
堕灵妖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道理。
对他们而言,妖魔行动的优先级,确实高于方羽个人的安全。
“知道了。”
方羽站起来,没有再多说。
和堕灵妖争论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方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另一个念头。
青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他按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
方羽不想打扰青哥,也不想让青妖为自己的事情涉险。
离开堕灵妖的房间。
就在方羽穿过院子、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很轻,但也很快,是在小跑。
“刁公子,等一下。”
是高梦的声音。
方羽停住脚步,回头。
高梦从后面追了出来。
“你需要有人在会外围接应。”她走到方羽面前,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
方羽看着她,没说话,等她把话说完。
“我可以帮你。”高梦说。
方羽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和份量。
“为什么?”方羽问。
“行动之前隐蔽固然重要,但我认为,适当的混乱,也是不错的选择。”高梦回答得很快。方羽有点意外。
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堕灵妖拒绝了他的请求,这个缺口必须用其他方式补上。
高梦递过来的不一定是最优解,但至少是目前唯一唾手可得的解。
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帮手,哪怕这些人的战斗力有限,真出了事也能帮忙分散注意力、拖延时间。炮灰也是有用的。
“会场地在永安巷,大皇子府的别院。”
方羽给了地址,“正门朝南,东西两侧各有一条小巷,北面紧挨着观云湖。需要接应的位置是别院的东侧院墙外,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可以作为接应点。”
高梦点了点头,脑子里显然已经开始盘算她的部署了。“时间?”
“晚间。戌时入场。”
“行。”
高梦说这个字的时候,笑得比刚才更明显了。
那是一种目的达成的满足感,混着某种更深的算计。
但方羽暂时顾不上分析她背后在想什么。
他点了下头,算是确认,然后转身离开了妖魔大院。
高梦目送方羽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处,在原地站了整整三个呼吸,然后转身快步走回院子里。她没有回堕灵妖那边。
而是穿过院子侧面的月亮门,沿着一条铺了碎石的小径往后院走。
高梦在这间厢房的门上敲了四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蛇头妖。
“什么事?”蛇头妖问。
高梦侧身进了房间。
“我刚才在前厅听到刁公子和堕灵妖说的话。”
高梦坐下来,“刁公子要去赴大皇子的会。他需要外围接应。堕灵妖拒绝了,理由是打草惊蛇。”蛇头妖点点头。
“堕灵妖大人有他自己的想法。”
高梦看着他。
“但刁公子去赴大皇子的会。”
“这是一个机会,大皇子本人会在会上。妖魔要进攻京城,如果能在大战之前控制住大皇子”说到这,高梦停了一下,细长的瞳孔里有一点暗光在闪动,“蛇头妖大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蛇头妖反应过来了。
如果能控制住大皇子。
提士气都是小事。
抓一个皇子做筹码,那才叫真正有用的东西。
拿一个大皇子在手,就等于在朝廷的防线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仗还没打,就已经先赢了一手。想到这,蛇头妖听得心跳加快,但没有被完全冲昏头脑。
“堕灵妖说的打草惊蛇也有道理。而且这场会可能就是个局,大皇子把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连天榜第一通缉犯都不放过,说不定就是想一网打尽,减少京城后顾之忧,好方便他带人去远征赤仙遗产。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暴露了,朝廷会全面收紧,我们的其他行动都会受到影响。”
高梦点头。
“大人说得也对。”
“打草惊蛇确实是风险。但蛇头妖大人你想啊,风险和代价是两回事。这件事的风险是什么?是我们行动失败,被朝廷发现了蛛丝马迹,进而影响到了整体布局。”
高梦竖起一根手指,“但如果成功了呢?如果我们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把大皇子给拿下了呢?那就不存在打草惊蛇的问题了。”
蛇头妖张了张嘴,又闭上。
“所以重点不是“做不做’,而是“怎么做’。暗中进行,尽量找些愿意为此而献出生命的忠心妖魔,哪怕出事也不影响大局。”
“你说得倒是轻巧。”
蛇头妖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的光亮已经暴露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被说服了。
高梦压低了声音,“大人,机不再失,失不再来啊。”
蛇头妖深呼吸了一下。
没有再反驳。
高梦妖说得对。
收益和风险不成比例,收益太大了,大到值得冒这个险。
蛇头妖把话头扯回来,“你说得对,我们必须留后手。这件事不能跟整体布局搅在一起。万一失败了,不能让人从这里追到进攻京城这件事上边去。”
想了下,蛇头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向高梦。
“你去回复刁德一,”他说,“告诉他接应的事你安排好了。具体细节咱们另外商量。”
高梦站起来,点了一下头。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蛇头妖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记住,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你和我知道。”
“还有刁公子。”高梦说。
“刁德一那边不用管。”蛇头妖说,“他需要一个结果。我们给他结果就完了。至于这个结果是怎么来的,他不需要知道全部的细节。”
高梦应下,推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会的帖子已经送到了方羽手上的。
帖子的材质很讲究,用的是某种带有淡淡檀香气的纸,用手指摸上去能感受到细微的纤维纹理。字是请人用工笔誉写的,每个字都端端正正,横平竖直,看不出哪怕一丝潦草的痕迹。
这种帖子,光是制作成本就够一个普通平民家庭吃上几个月吧?
方羽当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往袖子里一塞。
来到地点,走进府门,穿过甬道,来到会。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不得不承认这场会的规格比他预料中的还要高。
别院的前庭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会场。
地上铺的不是红毯,而是一种名贵的妖魔毛皮缝制而成的垫子,脚踩上去柔软中带着细微的弹性。四角的立柱上挂着长明灯,灯芯不是蜡烛,是一种发光矿石的碎片,光线明亮但不刺眼,把整个前庭照得恍如白昼。
席期间有艺人轮流上来表演。
先是宫廷乐师合奏了一曲《四海升平》,曲子本身方羽没什么感觉,但他留意到乐师们的实力,各个都有木境的实力。
之后又上来一个杂耍班子,表演的不错,赢得周围的宾客热烈鼓掌。
会结束之后,方羽从侍从口中得知,这还只是开胃菜。
大皇子真正的待客之道在后头。
在前庭后面的一座独立院落里,还有一场规模更小但级别更高的内席。能被邀请进内席的宾客,才是大皇子真正看重的客人。
方羽自然被邀请进内席。
递话的侍从,说话的时候微微弯着腰,语气客气得体,但那双眼睛扫过方羽的时候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像是在确认这位天榜第一值不值得自家主子费这么大劲。
方羽懒得看他。跟着他就走。
穿过三道月亮门,绕过两个花园,沿着回廊又拐了几个弯,才到了内席所在。
方羽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记路线。
会场里每一条路的样子都被他刻进了脑子里。
比如第二道月亮门旁边的院墙上有个缺口,能容一人侧身挤过去。
回廊的第三段栏杆下方有积水,说明这一片地势最低,下雨必定先淹。
比如花园最深处有一道假山,假山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条窄道,通向哪里暂时看不清楚。
这些细节平时没用,一旦有事就是命门。
内席的规模和前庭完全不同。
没有百张案几,没有乐队,没有杂耍。
整个厅堂里只摆了三张大圆桌。每张桌子配了十把椅子,椅子之间的距离比一般的席要宽松得多,给每个宾客都留出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菜已经上好了,摆盘精致,道道都不像给人吃的样子。
方羽随便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盘的底料都是极其名贵的。
光是这桌上的菜,就是一笔不小的价钱。
厅堂里的宾客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了。
方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
这一看,他心里的评分表又往上加了一档。
满场的高手。
慕容野:42165/42165。
马洛意:50121/50121。
徐含卫:40000/40000。
这些人,实力都不简单,最差的也在心魂境以上,好的甚至达到了六魄境。
方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老者,面容清瘦,气度沉稳,手指上戴着一枚暗红色的扳指。
方羽给了他一个礼貌性的点头。
对方也点了个头,然后主动开口搭话:“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姓刁。”
“刁小友年纪轻轻就能进这内席,将来不可限量啊。”
老者笑了笑,不是真的觉得方羽有什么了不起,只是为了开启话题。
方羽回了一句:“前辈过奖。前辈怎么称呼?”
说着,方羽擡头看了原他血条。
何松魄:50000/50000。
六魄一重境巅峰?
“鄙姓何,灵蛇山玉蛇宗。何松魄。”
方羽脑子里搜了一下这个门派的名字。
玉蛇宗,有点影响,好像听丁惠提起过。
在南方小有名气,最出名的是他们的镇派灵蛇阵,似乎挺厉害,丁惠曾说过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破阵。至于玉蛇宗的风评不算好也不算坏,属于那种闷声发大财的门派,平时不怎么掺和纷争,但也谈不上多清高。
不过方羽在脑海里给何松魄这个名字标记了一下。
“前辈这次是受邀而来?”方羽若无其事地问。
“自是要来的。大皇子的面子,不能不卖啊。”
何松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方羽身上又多停了一瞬,“刁小友也是?”
“算是。”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时候旁边桌上传来一阵笑声,声音高亢而放肆,不大不小的正好把整个厅堂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方羽循声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