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 目录 >>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 坐起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 坐起


更新时间:2026年06月18日  作者:我也很绝望  分类: 游戏 | 虚拟网游 | 我也很绝望 | 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 
欧阳大师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脊背离开椅背,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将他脸上的皱纹切成明暗两半。

他的眉头皱着,眉心那道竖纹从鼻梁一直延伸到额头。

方羽站在书桌对面,两手垂在身侧。

欧阳大师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推出来的。

“你潜入皇宫劫走堕灵妖的那一晚,”欧阳大师说,“为什么帮妖魔?”

方羽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大腿外侧轻轻搓了一下,将掌心渗出的薄汗擦在衣袍上。

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咽下去的声音。

“情非得已,局势所迫。”方羽说。

八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方砚上,砚里的墨汁已经干了,留下一层黑色的、裂纹密布的墨痂。砚的边缘有一个细小的缺口,缺口处积着一层灰。

欧阳大师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叩击不重,但木质的桌面将声音放大,在书房里回荡了一下。

他盯着方羽的脸,目光从眉心移到左眼,从左眼移到右眼,从右眼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回眉心。目光不重,不轻,像一把尺子在丈量一块布料的长度。

“有人传闻,”欧阳大师的语速放慢了,慢到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次呼吸,“六皇子是你杀害的。是真的吗?”

方羽的双手从身侧擡起来,手掌朝上摊开,手指微微张开。

肩膀向上耸了一下,那耸动的幅度不大,只持续了一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将手放下去,垂回身侧。

手指在衣袍的褶皱上滑动了一下,将那道褶皱捋平。

“我可没有那个杀死六皇子的能力。”方羽说。

他的声音不大,目光落在欧阳大师的衣领上,落在那枚青色的玉扣上,玉扣的表面有细小的划痕,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欧阳大师的眉头动了一下。那道竖纹变浅了一些,不是消失了,只是从深变浅。

他的手指从桌面上擡起来,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右手盖着左手。右手的大拇指在左手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很小的圆圈。

书房里的光线从窗户纸的缝隙中挤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光带里有细小的尘粒在飘动,有的上升,有的下降,有的旋转。

实际上,他很不高兴。

方羽能看出来。不高兴不是因为方羽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方羽做了什么。

方羽潜入皇宫,方羽劫走堕灵妖,方羽帮了妖魔。

这些事情,方羽背着欧阳大师做了。

欧阳大师的信任像一块布,方羽在上面剪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大,但它在那里。

那道口子的边缘有些毛糙,纤维从布面上翘起来。欧阳大师的手指在大腿上叩了一下。

嘴唇动了几下,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更多的细节,”欧阳大师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低到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时发出的那种音量,但仍然能被站在两步之外的人听到,“我想知道。”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大腿上又叩了一下,这一次比上次重了一些。

“堕灵妖那群妖魔现在的下落。”又顿了一下,“你想办法,将功补过。”

他的右手从左手背上擡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手势像是在空中画一个圆,画到一半就收了回来。方羽的嘴角再次动了一下。

右手擡起来,在脑后挠了一下,指甲刮过头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手指在头发中穿行,从头顶滑到后脑,从后脑滑到耳后。

“我都是通缉榜上的天榜第一了,”方羽说,“应该不存在什么将功补过了吧。”

他说“天榜第一”的时候,语调没有起伏,和说“通缉榜上”时一模一样。

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四道浅浅的白印。

欧阳大师的神色僵住了。

他的脸沉了下去,不是慢慢的沉,而是一瞬间的事,像一块石头从水面上沉下去,噗通一声就没影了。书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次呼吸的时间。

欧阳大师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再动一下,再闭上。

“我会在朝堂上为你争取的。”

欧阳大师右手从膝盖上擡起来,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之后手掌在桌面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收回去。

方羽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欧阳大师的脸上移开,落在书架上一排书脊上。

那些书脊的颜色各不相同,有深蓝、有暗红、有灰褐,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在光线下闪烁。

丁惠选择开口的时候,书房里的光线已经偏西了一些。

她从方羽的身后走出来,走到欧阳大师的书桌侧面,站在那里。她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衣裙,没有配饰,腰带系得很紧,将腰身收得很细。她的头发用一根铜簪挽在脑后,铜簪没有花纹,就是一根光秃秃的铜条,簪尾有轻微的锈迹。

“欧阳大师,”丁惠说,“我有几个问题向您讨教。”

话音落下爱,她头微微偏向左侧,耳朵对着欧阳大师的方向。

欧阳大师的目光从方羽身上移开,落在丁惠脸上。

眉头还皱着,但眉心的那道竖纹变浅了一些。

目光从丁惠的眼睛移到她的手上,从手上移到她的腰间,从腰间移回她的眼睛。

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张开。

“你问。”欧阳大师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同于和方羽说话时的温度。

他对方羽不满,但对丁惠一

丁惠算是他半个学生呢。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的阵法,欧阳大师就阵法上的问题,提问的时候,丁惠总能精准给出答案。欧阳大师有时候会让她画阵图,每次阵图都画得很有奇思妙想。

这样有灵性的人,他见得不多了。

或者,只见过丁惠这么一个。

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欧阳大师看着丁惠。

欧阳大师曾经动过收丁惠为嫡传弟子的念头。

那时候丁惠还年轻,她坐在欧阳府书房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阵图总纲》,手指在纸面上滑动,一行一行地看。欧阳大师从她身后走过,看了一眼她正在读的那一页。

是一篇关于“三才锁灵阵”的论述,很深,一般人要反复读很多遍才能看懂。

丁惠翻页的速度很快,看完一页,翻过去,再看下一页。

她翻页的时候手指在纸角上轻轻一撚,纸角翘起来,她捏住,翻过去。

那本书很厚,将近三百页,她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翻完了。

欧阳大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翻完最后一页,合上书。她没有发现他在身后。

现在,情况变得如此复杂。

方羽成了天榜第一的通缉犯,丁惠跟着方羽,也成了朝廷注意的对象。

欧阳大师马上就要随朝廷大军出征,去赤仙遗产。

他的全部精力都会倾斜在大军出征上。指导丁惠这件事,只能以后再说了。

至于这个“以后”是多久以后,他不知道,丁惠也不知道。

“跟我来。”

欧阳大师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两只手撑着桌沿,将身体从椅子里撑起来,站直。他的衣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了一下,袍角蹭过青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向书房内侧的一扇小门走去。那扇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门板的颜色比墙壁深一些,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铜钱,铜钱在门板晃动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丁惠跟在他后面。她经过方羽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左手的指尖在方羽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触碰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根本不会感觉到。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的温度比手背高一些。然后她加快了脚步,走进那扇小门。

方羽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小门在丁惠身后合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缝隙。缝隙里的光将门框的轮廓描了一遍,然后消失了。

门板合上的时候,门把手上的铜钱晃动了几下,发出几下细碎的叮当声,然后静止。

他走到窗边,站在窗户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

窗外的阳光从屋檐下斜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书架上,影子的边缘模糊,像一个正在融化的黑色冰块。

窗上有一盆文竹,文竹的叶子黄了大半,叶尖枯卷,盆里的土干裂了,裂纹从盆边向中间延伸。书架上的书按照高矮排列,高的在左,矮的在右。

书脊上的书名有的用墨笔写了贴上去的纸条,有的直接烫金印在封面上,有的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块素色的布面。方羽的目光从一排书脊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他看到一本《阵图总纲》,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已经褪色了,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迹。

他听到从里间传来的声音。欧阳大师的声音低,像是闷在罐子里的回响,偶尔有一两个字的尾音会扬起丁惠的声音轻。

偶尔有一声什么东西被放在桌面上的闷响。

偶尔有一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那声音比之前的更轻,更快,像一只虫子在纸面上爬行。方羽将双手插进袖子里,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他的大拇指在左手腕的脉搏处按着,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

绝门京城的新临时据点在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穿过供桌下面的暗门,沿着石阶向下走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达地下建筑群的外围。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阶上有磨损的凹痕,中间的部分被踩得比两边低。

走廊两侧的墙壁用青砖砌成,每隔三步嵌着一盏油灯,灯芯在玻璃罩内燃烧,将走廊照得半明半暗。油灯的灯罩上积了一层灰,灰是细密的、灰白色的,像冬天的霜。

走廊很长,从入口到尽头大约要走半盏茶的功夫。

走廊的两侧有门,门板的漆是暗红色的,每一扇门上钉着一块铜制的门牌,门牌上刻着数字。有些门的门缝里透出光,有些门的门缝里是黑的。

议事厅在地下建筑群的最深处。

厅不大,摆了九把椅子,围成一个半圆。

椅子的扶手和靠背都包着深色的绸缎,绸缎的边角被坐出了褶皱,褶皱的纹路像河流的分支,从椅面向椅背延伸。

椅子之间的间距不等,有的宽,有的窄,宽的地方可以再放一把椅子,窄的地方两个人同时坐会挤到胳膊。

椅子上坐着五个人,都是长老。

其中一个长老的左脸颊有一块褐色的老年斑,形状像一片枫叶。

另一个长老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铜框眼镜,眼镜腿用麻绳绑着,麻绳从耳后绕到脑后打了一个结。他们坐在椅子上,背脊都不靠着椅背。

有的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有的靠着扶手,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千里迢迢而来,从绝门的总部出发,在路上走了那么长时间。

马匹换了三匹,第一匹在出发后的第三天瘸了腿,第二匹在过河时被水冲走了,第三匹撑到了京城。路上吃干粮,干粮是烙饼和咸菜,烙饼硬得像石头,咸菜咸得发苦。

喝河水,河水是用竹筒装的,竹筒的盖子用布塞着,布被水浸湿了,有霉味。

住客栈,客栈的床上有跳蚤,一晚上被咬了好几个包。

风餐露宿。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响应璐璐的计划,支援璐璐在京城发展绝门。

他们带着资源和人力来京城,准备大干一场。

结果现在,这个发展计划陷入了停滞。

像一辆马车,轮子还在,马还在,但路断了。

前面是一道悬崖,过不去了。

悬崖的对面也是一片荒原,没有路,没有人,什么也没有。

“京城发展不了。”

坐在最左边的一个长老开了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木板上摩擦。

他的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前倾,下巴几乎碰到胸口。

背脊弓着,像一个被压弯了的竹竿。

“把人都撤回去。不要再在这里耗了。”


上一章  |  无敌从我看见BOSS血条开始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