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楚风眠的话。
魔祖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光芒喜色。
他自从被楚风眠降服后，虽然一开始魔祖心中还有着反抗楚风眠的心思。
可是与楚风眠接触的越多。
越是见识到了楚风眠的实力后。
蓝焰始祖陨落的余波尚未散尽，天地间仍残留着那股焚天煮海般的蓝焰气息，如同垂死挣扎的火焰蛇，在虚空之中扭曲、嘶鸣，最终被风卷走，化作点点星火湮灭于苍穹尽头。魔祖立于原地，手中长枪滴血不沾，枪尖微微颤动，仿佛仍在回味那一击贯穿敌心的快意。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血色也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
楚风眠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战场碎裂的大地、崩塌的山峦、焦黑的林木，皆是这场至强者之战留下的烙印。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生死在他眼中早已如潮起潮落，寻常不过。但他知道，今日一战，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
彼岸浩劫将至，无生之母的气息愈发清晰，仿佛自九幽深处传来的一缕低语，缠绕在每一个强者的神魂之上。她未现身，却已让整个九域为之震颤。
“主人。”魔祖收枪入怀，神色恭敬，“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
楚风眠沉默片刻，抬头望向天际。那里，原本湛蓝的天空竟隐隐泛起一层灰蒙之色，如同被无形之手涂抹上了一层腐朽的尘埃。那是彼岸之力侵蚀现实的征兆。
“去影子城。”他缓缓道，“无生之母的本源，就在那里。”
魔祖眉头微皱：“可影子城乃是禁地，传闻踏入者无不神魂俱灭，连至强者都无法幸免。更何况……那里极可能是她的巢穴。”
“正因如此，才必须去。”楚风眠眸光冷冽，“她若真要降临此界，必先打通两界的通道。而影子城，就是那个节点。若我们坐视不理，等到她彻底打开门户，九域亿万生灵都将沦为她的养料。”
魔祖默然，他知道楚风眠所言非虚。彼岸之间与现世本为一体两面，如同镜中倒影，而影子城，正是两者交汇最薄弱之处。一旦被彻底撕裂，现实世界将如纸糊般崩解。
“我随你同往。”魔祖沉声道，“纵然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楚风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不必死，我还需你活着。”
两人不再多言，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奔北方而去。
三日后，一座孤城出现在视野之中。
它悬浮于半空，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城墙之上布满诡异符文，流转着令人不安的暗光。整座城池没有一丝生气，连风都不曾吹拂其上，宛如一幅静止的画卷。
影子城。
楚风眠与魔祖停驻于百里之外，凝视着这座诡异之城。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他们也能感受到一股压抑至极的灵魂威压，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城中窥视着他们。
“好重的死气。”魔祖低声道，“这里不像是一座城，倒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楚风眠点头：“的确。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彼岸之力浸透。凡人踏足，瞬间便会化为枯骨；大帝强者停留太久，神魂也会被侵蚀剥离。唯有至强者，才能勉强支撑一时。”
“那我们如何进去？”
“自然是以力破之。”楚风眠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柄古剑虚影正是天命之剑的投影。
“天命之道，凌驾因果之上。只要我不入其命轨，便可避开她的感知。”
话音落下，楚风眠一步踏出，周身浮现出层层金色光纹，如同命运织就的护甲，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这是他对天命之道领悟至深后的体现以自身为轴，跳出既定命途，短暂超脱于规则之外。
魔祖紧随其后，运转破灭魔道，在体外凝聚出一道黑色魔铠，抵御外界侵袭。
二人并肩前行，终于踏入影子城百里范围之内。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寂静的城池骤然震动，那些刻在墙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凄厉尖啸，如同万千亡魂齐哭。空中乌云翻滚，凝聚成一只巨大瞳孔，冰冷地注视着来者。
“擅闯者……死。”
一道声音自城中传出，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回响。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城门涌出，身形模糊，面容扭曲，竟是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战士。它们手持利刃，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火焰，速度极快，转瞬便逼近二人。
“哼！”魔祖冷哼一声，长枪横扫，一道漆黑枪芒席卷而出，将冲在最前的数名影战士斩为虚无。然而这些影子似不死不灭，被斩碎的部分很快又重新凝聚。
“杀不尽？”魔祖皱眉。
“它们不是实体。”楚风眠淡淡道，“是‘念’的具象化无生之母残留在此的情绪与执念所化。真正的敌人，还在城中。”
说罢，他手中天命之剑虚影猛然暴涨，一剑斩下！
金色剑光如天河倾泻，横贯百里，所过之处，一切阴影尽数湮灭，连空间都出现道道裂痕。那些影战士在这剑威之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蒸发殆尽。
“走。”楚风眠收剑，继续前进。
越靠近城门，空气越是粘稠，仿佛行走在泥沼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泛起涟漪般的波动，映照出无数画面有楚风眠幼年练剑的身影，有他父母惨死的画面，有他在金帐中与群雄对峙的场景……全是过往记忆的碎片。
“她在动摇我的心志。”楚风眠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可惜，我早已斩断情执。”
魔祖亦察觉异常，只见他周身魔气狂涌，不断驱散那些试图钻入识海的记忆幻象。他咬牙道：“这女人，竟能操控人心最深处的痛楚……当真是邪异至极！”
终于，两人踏上影子城的石阶。
城门自动开启，内里一片昏暗，唯有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向中央高塔。道路两侧，矗立着无数雕像全都是曾经挑战无生之母而后失败的强者。他们姿态各异，或怒吼，或哀嚎，或跪伏，但无一例外，双眼空洞，灵魂已被抽离。
“这些人……都曾是至强者。”魔祖沉声道。
“不止。”楚风眠望着其中一尊身穿青袍、手持玉笛的雕像，“那是青鸾仙尊，三千年前号称‘九域第一音律大宗师’，传闻她能以一曲引动天地共鸣。结果，也败在了这里。”
“看来，她并非第一次尝试入侵现世。”
“不错。”楚风眠冷笑，“每一次失败，她都会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契机。而这一次，她等到了彼岸浩劫的到来。”
两人缓步前行，气氛愈加压抑。直至抵达高塔之前，一道身影终于浮现。
那是一位女子，白衣胜雪，长发披肩，面容绝美，却毫无温度。她静静站在塔前，仿佛已在此等候万年。
“楚风眠。”她开口，声音空灵，“你来了。”
楚风眠停下脚步，目光平静：“你就是无生之母？”
“你可以这么认为。”女子轻笑，“但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苏晚。”
这个名字一出，楚风眠瞳孔微缩。
苏晚……三百年前，那位曾在九域掀起腥风血雨的神秘女子。她出身不明，修为突飞猛进，短短十年便踏入至强者境，而后创立“归墟教”，宣扬“众生皆苦，唯有归于虚无，方得解脱”。她的教义蛊惑人心，短短百年间，信徒遍布九域，甚至有不少大帝强者甘愿为其赴死。
后来，她突然消失，归墟教也被各大势力联手剿灭。所有人都以为她已陨落，却不料……
“原来是你。”楚风眠缓缓道，“你并未死去，而是遁入彼岸之间，借助那里的力量苟延残喘，并一步步孕育出‘无生之母’这一身份。”
苏晚笑意不变：“聪明。可惜，太迟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霎时间，整座影子城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中爬出密密麻麻的影傀全是昔日战死的强者尸骸被复活而成！蛮主、绿玉太子、红松大帝……甚至连蓝焰始祖的身影也在其中，虽然眼神呆滞，但实力仍在。
“你以为击败他们一次，就能真正杀死他们？”苏晚轻声道，“在这影子城中，死亡只是开始。他们的怨念、不甘、执念，皆成了我的养分。如今，他们将亲手终结你。”
楚风眠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无悲无喜。
“你们已经死了。”他低声说道，“何必再受她操控？”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与杀意。
魔祖握紧长枪：“主人，这一战，恐怕难以善了。”
“那就战。”楚风眠拔剑出鞘，天命之剑真身显现，剑身流淌着金色的命运之光，“今日，我要让这影子城，彻底崩塌！”
话音未落，他已冲出。
剑光如昼，撕裂黑暗。
第一剑，斩向蛮主。
蛮主咆哮着迎上，肉身坚硬如神铁，拳风撼动山河。然而楚风眠剑势一转，天命之力缠绕剑锋，直接切入蛮主命脉所在，将其右臂连根斩断！
第二剑，刺穿绿玉太子心口。
绿玉太子施展秘术欲逃，却被天命锁定，避无可避，当场毙命。
第三剑，横扫红松大帝。
红松大帝祭出本命法宝“赤阳伞”，却被楚风眠一剑劈碎，继而剑气贯脑，神魂俱灭。
短短数息，三位至强者级别的影傀再度覆灭。
苏晚脸色终于微变：“你竟然能斩断我的控制链？”
“你的控制，建立在他们的执念之上。”楚风眠冷冷道，“可我已经斩断他们与现世的最后一丝联系他们的恨，他们的怨，他们的不甘，统统归于虚无。没了这些，你拿什么操纵他们？”
苏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趣。难怪命运选中了你。”
她缓缓抬手，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整个影子城开始崩塌，化作纯粹的能量涌入她体内。她的身形逐渐虚化，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黑影，形似母亲怀抱婴儿的姿态，笼罩整片天空。
“既然你执意毁灭一切……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无生’！”
轰隆！
黑影张开双臂，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天而降，每一根都蕴含着抹除存在的力量。凡是被触须碰触之物，无论是山石草木，还是空间本身，皆化为虚无。
魔祖拼尽全力抵挡，却被一根触须扫中左臂，整条手臂瞬间消失，连血迹都未曾留下。
“这……是什么力量？”他骇然。
“不是毁灭，是‘从未存在’。”楚风眠咬牙，“她在改写现实，将我们从这个世界的记录中抹去！”
他猛地举起天命之剑，剑尖指向苍穹：“那就让我以天命为锚，定住我们的存在！”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与那黑影激烈碰撞。两股力量交锋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你还差得远！”苏晚的声音回荡四方，“你不过是一个侥幸踏上巅峰的蝼蚁，怎能理解我亿万年的布局？彼岸浩劫即将完成，九域终将归于虚无，而你……也将成为历史中不曾存在的一粒尘埃！”
楚风眠嘴角溢血，却依旧挺立：“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如你活得久，也不懂你的执念。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你毁掉这个世界！”
他猛然割破手掌，鲜血洒落在天命之剑上。
刹那间，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以我之血，祭天命之约”
“命轮逆转，时空归位！”
轰！！！
一道贯穿古今的剑意爆发，整片天地仿佛倒流一般，所有被抹去的存在开始重新浮现魔祖的手臂恢复，死去的影傀再次僵直不动，就连那黑洞也开始收缩。
苏晚发出一声尖锐怒吼：“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握命轮逆转之术？！那是只有创世神才能触及的禁忌！”
“我不是神。”楚风眠喘息着，眼中却燃起熊熊战意，“但我，是剑帝。”
最后一剑，落下。
金色剑光如裁决之刃，自天外斩下，正中苏晚化身的核心。
一声凄厉长啸响彻九霄，黑影崩解，化作漫天灰烬飘散。影子城剧烈摇晃，终于支撑不住，从半空中坠落，砸入大地深处，引发滔天尘浪。
良久，烟尘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枚晶莹剔透的心脏状晶体，静静躺在废墟中央。
魔祖走近，警惕问道：“这是……？”
“她的本源。”楚风眠走上前，伸手欲取。
就在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赢了……但这不是结束……彼岸浩劫，不会停止……他会醒来……”
“谁？”楚风眠追问。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晶体缓缓化作粉末，随风而去。
魔祖看向楚风眠：“现在呢？”
楚风眠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轻声道：“回去吧。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苏晚临死前所说的“他”，绝非虚言。
在这宇宙的最深处，还有一位沉睡的存在那位创造了“彼岸”的真正主宰。
而当那位睁开双眼之时，九域，将迎来真正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