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刚寒霜羽帝出手，一瞬间将炎灵一族的至强者，炎浮长老冰封，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
导致这些突然苏醒的炎灵一族至强者，第一时间都是将目标放在了寒霜羽帝那边。
这反倒是令楚风眠这边，没有遇到...
剑光如天河倒悬，万丈锋芒撕裂苍穹，连黑白羽森林上空常年不散的灰白色云霭都被一分为二，露出其后幽邃如墨的虚空裂隙。暗烬羽帝双翼猛然展开，百丈身躯骤然暴涨至千丈，背后羽翼之上黑红火焰轰然升腾，化作九重火环层层叠叠护住周身，每一重火环之中，都浮现出一只燃烧着暗炎的羽族图腾，那是羽族九大始祖之灵的虚影！
“焚世九环！”
暗烬羽帝怒吼出声，声音震得整片森林簌簌发抖，无数参天古木枝干崩裂，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泛着银光的木质——原来这黑白羽森林的树木，竟皆以星陨玄铁为骨、太初月华浇灌而生！此刻被音波激荡，整片林海竟如活物般共鸣震颤，千万根须破土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横亘千里的巨网，网眼之中，一枚枚黑白相间的古老符文亮起，正是羽族失传已久的《始祖封界印》！
可楚风眠这一剑，已非人间之剑。
剑锋未至，剑意先至。那“九域·开天”四字出口刹那，戮血魔剑嗡鸣震颤，剑身之上紫光炸裂，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痕自剑尖蔓延而下——不是崩毁，而是解封！每一道裂痕绽开，便有一道沉寂万古的气息苏醒，一缕缕混沌气自裂痕中溢出，缠绕剑身，凝而不散。
那是九域剑匣本源之力，是楚风眠在彼岸纪元尽头、于影子城废墟之下，亲手熔炼九大破碎小世界核心所铸之剑胚！今日，终于第一次，真正展露全貌！
“咔嚓——”
第一重焚世火环应声碎裂。
不是被劈开，而是……湮灭。
剑意所过之处，暗炎未及灼烧，便已被彻底抹去存在痕迹，连灰烬都不曾留下。第二重火环刚欲合拢，剑光已至，紫芒一闪，火环中央那只羽族始祖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啼鸣，羽翼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金屑飘散。
“不对！这不是剑意！”暗烬羽帝瞳孔骤缩，他分明感知到，那一剑之中，蕴藏着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东西——是权柄！是秩序！是足以裁定天地存续的……裁决意志！
他身为羽帝，自然知晓，唯有触及“本源之律”的存在，才能令法则自行退避、令始祖印记无声消解。而彼岸纪元之中，能执掌本源之律者，唯有一人——
“你是……归墟守门人？！”暗烬羽帝声音嘶哑，背后千丈羽翼猛然向内收束，硬生生将第三至第九重火环压缩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珠，悬于眉心之前，火珠表面浮现亿万细密符文，竟是羽族最古老禁忌秘术《始祖燃命诀》！
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将燃烧自身血脉本源、寿元根基、乃至未来所有转世可能，换取一瞬间等同于始祖亲临的伟力。代价是——永堕寂灭，再无轮回。
“你逼我的……你竟敢逼我燃尽始祖血脉！”暗烬羽帝仰天长啸，眉心火珠轰然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片绝对寂静的灰白光芒弥漫开来。光芒所及之处，时间凝滞，空间板结，连楚风眠斩出的剑光都微微一顿，剑锋边缘竟浮现出细微冰晶——那是“因果冻僵”的征兆！
羽族始祖，本就是以“时序之羽”立族，掌控光阴流转的至高存在。而此刻，暗烬羽帝燃烧的，正是这一脉最本源的权能。
可就在那灰白光芒即将彻底笼罩楚风眠的瞬间——
“叮。”
一声轻响，清越如磬。
不是来自楚风眠，而是来自他腰间悬挂的一枚青铜残片。
那残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锈迹斑斑，边缘参差，上面依稀可见半枚残缺月纹。正是楚风眠自影神墓穴深处所得的“月石残魄”，彼时无人识得，连影神都未察觉其真容。可此刻，它却自主震颤，迸发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银辉。
银辉与灰白光芒甫一接触，竟如沸水泼雪，无声消融。
紧接着，整片黑白羽森林，所有扎根于大地的古木、所有悬浮于空中的黑白羽毛、所有蛰伏于地脉深处的月华矿脉……全都发出共鸣般的嗡鸣！亿万道银色流光自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楚风眠脚底，竟在瞬息之间，于他足下铺就一条蜿蜒向上、直通森林最深处的银色阶梯！
阶梯尽头，云雾翻涌，一座孤峰若隐若现。峰顶之上，一方温润如玉、半黑半白的巨石静静悬浮，石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晕，隐约可见无数星辰生灭、纪元轮转的幻影——始祖月石！
“它……认出了你？！”暗烬羽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置信的颤抖。始祖月石乃羽族圣物，自有灵性，万古以来，从未主动为任何外族武者显露真容，更遑论铺路引道！这等异象，只在羽族初代始祖降世时出现过一次！
楚风眠却看也未看那孤峰，目光依旧锁定暗烬羽帝。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你燃尽始祖血脉，换来的，不过是一瞬迟滞。”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碾碎一切的漠然，“而我……只需一息。”
话音未落，楚风眠左手五指猛然合拢！
“轰隆——！！！”
不是雷霆，而是九天之外，传来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巨响。
整片天空，骤然黯淡。
不是被遮蔽，而是……被抽离。
所有光线、所有色彩、所有声音，尽数被一只无形巨手攫取、压缩、凝聚于楚风眠掌心。刹那之间，他掌中已握有一颗不断坍缩、剧烈脉动的黑色光球——那里面，是整个黑白羽森林此刻所有的“存在”。
光球表面，无数细小的黑白羽毛正疯狂旋转，哀鸣，最终被彻底压成一点纯粹的“无”。
“九域……归墟。”
楚风眠吐出四字。
光球脱手飞出，不快，却无可闪避。它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并未撕裂，而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彻底消失。所过之处，连“虚无”都不复存在——因为连“虚无”的概念，都被一同抹除。
暗烬羽帝瞳孔中倒映着那颗越来越近的黑色光球，他想逃，却发现自己的羽翼早已僵直，连一根羽毛都无法颤动；他想吼，喉咙里却只发出漏气般的嘶嘶声；他想燃烧最后一点本源，可体内那刚刚被点燃的始祖血脉，竟在光球气息的压迫下，一寸寸冷却、凝固、化为灰白尘埃……
“不……始祖……救我……”
他嘴唇翕动，最后一个音节尚未吐出。
黑色光球，轻轻撞上他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没有光焰。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啵”。
暗烬羽帝千丈伟岸的身躯，连同他身后那九重焚世火环的残影，连同他眉心那一点尚未散尽的灰白光芒，连同他燃烧始祖血脉所引来的全部时序之力……全都静止了万分之一息。
然后，化为亿万点银灰色的微尘，随风飘散。
连一丝灰烬，都不曾落下。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黑白羽森林。
刚才还群情激奋、叫嚣着要诛杀楚风眠的数万羽族武者，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凝固在惊骇欲绝的瞬间。有人张着嘴，有人举着武器，有人甚至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可所有人的瞳孔里，都映不出彼此的身影——因为他们眼中，只剩下一个缓缓踏步向前的背影。
楚风眠走过那条银色阶梯，每一步落下，阶梯便延伸一截，直指孤峰之巅。
他身后，是死寂的森林，是飘散的灰烬，是无数羽族武者僵硬如石雕的躯体。
他前方，是始祖月石，是亿万年未曾开启的真相，是彼岸浩劫背后，那一直沉默注视着九域的……眼睛。
就在他距离孤峰不足百丈之时，始祖月石表面的光晕突然剧烈波动起来，水波般的涟漪层层扩散，最终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银色镜面。镜面之中，没有楚风眠的身影，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空中，九颗颜色各异的星辰缓缓旋转，彼此牵引，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阵图——九域星图！
而在星图中央，一颗纯白星辰突然崩裂，碎片四溅，化作漫天血雨。血雨之中，一道模糊身影负手而立，他抬头望向星空深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楚风眠脚步一顿。
那身影……与他有七分相似。
镜面光影流转，画面再变：血雨未歇，又一颗青色星辰轰然炸开，碎片如刀，斩向另一颗赤色星辰。赤色星辰剧烈震颤，表面裂开一道狰狞伤口，伤口之中，竟伸出一只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布满倒刺的巨爪！巨爪撕开星空，探入一片浓稠如墨的阴影之中——那阴影深处，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扭曲人形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城轮廓，城门之上，两个血淋淋的大字正在缓缓成型：
“影”、“神”。
楚风眠的呼吸，第一次变得粗重。
原来如此……原来影神，并非彼岸纪元的入侵者。
祂，是九域星图崩坏后，从裂缝中滋生的……寄生之癌。
而彼岸浩劫，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是一场……溃烂。
镜面光影再次变幻，这一次，画面定格在一座断崖之上。断崖边，一株枯死的梧桐树斜斜刺向天空，树干上，深深烙印着三道交叉的剑痕。剑痕边缘，残留着尚未干涸的、泛着幽紫色的血迹。
楚风眠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左臂内侧——那里，三道早已愈合、却永不褪色的旧伤疤，正隐隐发烫。
镜面中，断崖之上，那株枯梧桐的树根处，泥土微微拱动。一只苍白的手，正从地下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等待一把剑。
等待一个名字。
镜面光影，开始剧烈闪烁，银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就在此时，楚风眠腰间的月石残魄，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银光！那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如一轮微型银月升起，光芒所及，镜面中那断崖、那枯梧桐、那只苍白的手……全都清晰无比，纤毫毕现！
一道低沉、苍老、仿佛穿越了无数纪元光阴的声音，直接在楚风眠灵魂深处响起：
“孩子……你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声音未落，始祖月石表面，那面银色镜面轰然破碎，化作亿万点星光，如同归巢的飞鸟，尽数涌入楚风眠眉心！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楚风眠全身！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他的七窍、毛孔、骨骼缝隙，疯狂钻入，直刺灵魂最深处！他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的画面、陌生的记忆、狂暴的情绪，如同决堤洪流，狠狠冲垮了他所有心神壁垒！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上，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羽族尸骸，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滴血的剑，剑尖，正指着一尊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的羽帝——那羽帝的面容，赫然是年轻时的暗烬羽帝！
他看见自己跪在一座冰冷祭坛前，面前悬浮着九块不同颜色的晶石，自己正用匕首割开手掌，将鲜血一滴一滴，浇灌在晶石之上。鲜血渗入晶石的瞬间，晶石纷纷爆裂，化作九道流光，射向九天之外……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由无数星辰碎片拼凑而成的宫殿中，宫殿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却眼神空洞的“人”。那人缓缓抬手，指向宫殿穹顶——那里，正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镜子。镜中倒映的，不是宫殿，而是一片正在急速坍缩的、支离破碎的九域星空！
“啊——！！！”
楚风眠仰天长啸，啸声并非痛苦，而是某种枷锁被强行挣断的狂喜与悲怆！他周身气血疯狂逆转，皮肤之下，无数银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亮起，最终在他背后，凝聚成一对巨大无朋、半透明的……银色羽翼！
羽翼舒展，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的脉络之中，都流淌着星河流转、纪元生灭的浩瀚景象！
“原来……我是……”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双手，正散发着与始祖月石同源的、温润而古老的银辉。
“……羽族最后的……守界人。”
话音落下，整座黑白羽森林，所有古木、所有羽毛、所有深埋地下的月华矿脉，同时发出一声悠长、苍凉、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集体长鸣！那鸣声不是悲戚，而是……朝圣。
银色羽翼轻轻一振。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
可整片森林，却仿佛被一只温柔而不可抗拒的手，轻轻托起。
孤峰之上，始祖月石缓缓下降，悬浮于楚风眠面前，表面光晕温柔流转，如同最慈爱的目光。
楚风眠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向那温润如玉的石面。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月石的刹那——
“轰！！！”
整片九域星空，骤然为之一暗！
九颗星辰，齐齐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血光交织，在九域星图中央，凝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血色裂痕！裂痕深处，无数扭曲的、由纯粹恶意与绝望构成的黑色触手，正疯狂蠕动、咆哮、向着裂痕之外……探出！
彼岸浩劫，提前降临。
而这一次，源头，不在彼岸。
就在九域腹地。
就在……楚风眠触碰始祖月石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