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虽然这无死之力融入，提升的力量幅度极为惊人。
但是眼前的这些，只是没有修行过的野兽，就算是肉身力量提升巨大，想要威胁到楚风眠，还是远远无法做到的。
甚至就连对于一位大帝武者，这些野...
那庞大身躯彻底消散的刹那，整座钢铁棺材内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连呼吸都凝滞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枚星辰所化的星图，如一条燃烧着银白冷焰的星河，轰然涌入虚神殿主人体内——可就在最后一道星光即将没入其眉心之际，整条星河骤然一顿，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不存在的震颤，却让楚风眠识海翻江倒海，天命塔本源嗡鸣不止，塔身第九层浮现出一道细微裂痕，蛛网般的金纹蔓延三寸即止。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逆血咽下，目光死死锁住虚神殿主人胸前——那里，三处空白如灼烧的烙印，正泛起不祥的暗红涟漪。
不是缺三枚星辰。
是缺三具“承星之躯”。
虚神殿主人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悬浮起三粒微尘般的光点。那并非星光，而是凝缩到极致的……魂火。
楚风眠的瞳孔骤然收缩。
其中一粒，泛着冰霜羽族特有的淡青寒芒，内里隐约可见一片破碎的雪原幻影；第二粒，漆黑如墨，边缘却缠绕着缕缕灰白死气，赫然是影子城主无生圣体本源所化；第三粒……幽蓝深邃，剑意纵横，每一丝跳动都牵扯着他自身剑道本源的共鸣——那是他楚风眠的命魂残印，竟在不知何时已被悄然剥离，封于这星图祭坛之中！
原来自踏入星空纪元第一刻起，他们三人便非闯入者，而是早已被标记的“祭品”。
“原来如此……”寒霜羽帝的声音嘶哑如裂帛，他踉跄一步，左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小臂上一道新结的冰晶烙印——形如星辰，中心却嵌着一枚细小的、与虚神殿主人掌心同源的暗红符文。他咬牙抬首，雪白长发无风狂舞，“彼岸纪元覆灭前夜，你派天谴神将潜入羽族祖地，盗走我族‘初雪骨’……那不是为夺血脉，是为……锚定我的命星！”
影子城主沉默不语，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自己左胸。一缕黑雾自心口逸出，凝聚成半枚残破的星图虚影——与虚神殿主人体内缺失的星辰位置分毫不差。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熄灭，只剩下熔岩冷却后的灰烬：“无生圣体……本就是以百万亡魂为基铸就。你早在三千年前，便在我炼化第一缕死气时，埋下了引星之种。”
话音未落，虚神殿主人双眸骤然爆亮，群星之力如潮水倒灌，整座钢铁棺材剧烈震颤，穹顶之上无数星轨崩解又重组，化作一张横亘万里的巨网，将楚风眠三人牢牢罩入其中。网眼之间，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七枚星辰齐齐明灭，每一次明灭，都像一次沉重的心跳，震得三人骨骼嗡嗡作响，灵台清明寸寸崩塌。
“诸天万界，不过星图草稿。”虚神殿主人开口，声音却非一人所发，而是十二万道重叠的叹息，悲悯中透着绝对的漠然，“彼岸纪元，太初剑宗，归墟海眼……皆已落笔。唯缺终章三笔——以三位‘超脱者’之命格为墨，以‘一元之数’为界，此图方成永恒。”
他指尖轻点，三道星光射出，分别没入楚风眠眉心、寒霜羽帝臂上烙印、影子城主心口残图。
剧痛！
楚风眠只觉识海炸开，天命塔第九层轰然坍塌，无数记忆碎片如暴雨倾泻——他看见自己幼年手持断剑跪在血泊中，身后是焚尽的山门；看见少年时在九域荒原独自斩杀七尊伪帝，剑锋饮血后却莫名泪流满面；更看见三个月前，他在虚神殿秘藏深处，亲手撕碎那份记载着“楚氏一族实为初代星奴血脉”的玉简……所有被刻意遗忘的真相，所有被天命塔压制的过往，此刻全被星图之力强行撬开！
“不……”他嘶吼出声，剑意反噬，七窍溢血，“我楚家先祖……是被你抽走命星，炼成第一枚星辰的……第一批祭品？！”
虚神殿主人微微颔首，群星之瞳映出楚风眠惨白面容：“楚玄霄，太初剑宗末代宗主，执掌‘九域天剑’本源。他拒绝献祭，便被我剥去剑骨，熔为星核。你手中剑，是你祖父的脊骨所铸；你修的道，是他以魂火熬炼千载的残篇；你今日能站在此处……全因他用最后意志，将你命格藏于天命塔最底层，骗过星图感应。”
寒霜羽帝忽然大笑，笑声凄厉如孤雁裂空。他猛地撕开左肩衣甲，露出下方覆盖整片肩胛的古老图腾——并非羽族神纹，而是一幅被冰晶冻结的星图雏形，中心赫然缺着一枚星辰。“我族始祖‘初雪’，原名星坠……她本是为你锻造星辰的‘铸星师’，却在最后一刻反叛，将自身命星化为冰魄，封入族运血脉，只为等一个能斩断星图之人！”他仰天长啸，声震寰宇，“寒霜羽帝之名，从来不是荣耀——是诅咒！是枷锁！是我族万载背负的……弑神之誓！”
影子城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无生城地底七万丈，镇着一座‘葬星冢’。每一块墓碑，都刻着一位被你抽走命星的武者名讳。我守城三千年，不是为护众生，是为等你归来……亲手将你埋进那第七万零一块空碑之下。”
三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有决绝在瞳孔深处燃烧。
虚神殿主人却轻轻摇头，指尖星辉流转：“晚了。星图已启，承星之躯既至，终章不可逆。”
话音未落，楚风眠三人脚下地面骤然塌陷！无数星辰锁链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住他们脚踝、手腕、咽喉——每一道锁链都由亿万微小星辰组成，表面流淌着楚风眠的剑意、寒霜羽帝的冰霜、影子城主的死气，竟是以他们自身力量为引，反向禁锢！
“以你们之道，铸你们之牢。”虚神殿主人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微型星图，其中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七枚星辰熠熠生辉，唯独三处空白处，正贪婪吮吸着三人逸散的本源之力，“待三魂归位，星图圆满，尔等将化为永恒坐标，永镇此图核心……再无悲喜，再无生死，唯余……纯粹的‘存在’。”
锁链收紧，楚风眠感到天命塔本源正在被一寸寸剥离。他猛然抬头，视线穿透层层星辉，死死盯住虚神殿主人眉心——那里，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正缓缓浮现，如同瓷器上的冰纹。
不是伤。
是……旧伤。
楚风眠的灵识如针，刺入那裂痕深处——刹那间，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来：一柄断裂的青铜古剑插在星海中央，剑身铭文尚未磨灭——“天工”；一个披着星砂斗篷的身影跪在剑旁，以自身脊骨为引，将十二万道魂火注入剑身缺口；最后，是那只手颤抖着，将最后一枚星辰按入剑柄凹槽，鲜血滴落处，竟开出一朵幽蓝剑莲……
“天工剑……”楚风眠瞳孔剧震，“你当年铸造星图，用的是‘天工剑’的残骸？！所以你眉心的裂痕……是天工剑反噬所留？！”
虚神殿主人动作第一次凝滞。
那一瞬的迟疑，便是生死之机！
“寒霜——！”楚风眠暴喝如雷。
寒霜羽帝眼中冰焰暴涨，左臂烙印骤然炸开，无数冰晶并非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瞬间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冰晶星辰！它通体剔透，内部却封印着整片雪原的寂灭意志——正是羽族至高秘术“初雪归墟”！
“影子——！”
影子城主心口残图轰然燃烧，漆黑火焰席卷全身，他竟主动扯断三根锁链，任由死气逆冲识海，硬生生将自身无生圣体压缩成一粒核桃大小的……漆黑星辰！星辰表面，无数亡魂面孔无声哀嚎。
“楚风眠——！”
两人怒吼同时响起，两枚星辰拖着毁灭尾迹，悍然撞向楚风眠后心！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保留。
他们不是在攻击楚风眠——是在将自身毕生修为、血脉本源、甚至命格印记，尽数熔铸为一把钥匙！
冰晶星辰撞入楚风眠脊椎，漆黑星辰贯入其丹田。刹那间，楚风眠身体从内而外亮起，经脉化作星轨，骨骼浮现铭文，双眼瞳孔彻底化为两轮微型星图！天命塔第九层废墟中，一柄虚幻的青铜断剑缓缓升起，剑尖直指虚神殿主人眉心裂痕。
“九域……不单是剑。”楚风眠的声音变得无比苍老，又无比年轻，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是‘域’——是承载万物的容器，是包容一切的‘界’！你铸星图，囚万灵于一隅；我开九域，容众生于……无限！”
他双手合十，向内一压。
咔嚓！
天命塔第九层废墟中，那柄青铜断剑应声而断，化作九道流光，射向虚空九个方位。每一处流光落地，便绽开一朵幽蓝剑莲，莲瓣舒展，竟托起一方独立天地——东有莽莽剑林，西现滔滔血海，南燃焚世炎狱，北立万载玄冰……九域初成，竟将虚神殿主人布下的星网硬生生撑开一道缝隙！
“不——！”虚神殿主人首次失声，眉心裂痕骤然扩大，一缕猩红血液蜿蜒而下，“天工剑……早已被我熔毁！你怎可能……”
“你熔毁的，只是剑胚。”楚风眠睁开双眼，眸中九域轮转，声音平静如渊，“真正的天工剑，在九域未开之时，便已存在——它从来不是兵器，而是……规则本身。”
他一步踏出，脚下星网寸寸崩解。九域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却未将他撑爆，反而如百川归海，尽数沉淀为一种更宏大的意志。他抬起手，掌心无剑，却有九域虚影流转。
虚神殿主人终于明白，他错了。
错在以为星图是终点。
却忘了，所有星辰诞生之前，必先有一片……孕育它们的混沌。
楚风眠的手掌，缓缓按向虚神殿主人眉心那道裂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有一声极轻的、如同蛋壳破碎般的脆响。
“啵。”
虚神殿主人脸上所有的群星光芒，瞬间熄灭。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那曾操控十二万星辰的双手，正一寸寸化为飞灰，飞灰之中，无数细小的星辰虚影仓皇逃窜，却被九域之力温柔包裹，化作新生的星尘，飘向远方。
“原来……”他嘴角竟浮起一丝解脱般的笑意，“真正的永恒……不在禁锢，而在……放生。”
话音散尽，一代星图主宰，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之中，楚风眠静静伫立，九域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宛如初生的宇宙。
寒霜羽帝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冰晶般的血，却望着天空笑了：“雪……停了。”
影子城主倚着断刀，抬头望向穹顶——那里，钢铁棺材的裂缝之外，不再是压抑的星海，而是一片澄澈的、缀满真实星辰的夜空。
楚风眠缓缓抬起手，掌心托起一粒微小的光点。那是从虚神殿主人消散处，悄然游离出的最后一枚星辰。它不再冰冷，不再蕴含杀戮，只是安静地，散发着温润的光。
他轻轻一吹。
光点乘风而起，飘向远方，融入那片真实的星空。
九域已开，星图已破，而真正的……征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