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死印记背后的存在,甚至比起无生之母,还要更加的危险。
不过既然拥有意识。
这无死印记背后的存在,却是一直隐藏起来,并没有现身,甚至他的本体,都并不在彼岸纪元之中。
“这无死印...
楚风眠踏入丹谷大殿的一瞬,殿内三道目光齐齐投来,如三柄无形之剑,刺破空气,落于他身。风八坐在左侧紫檀云纹椅上,膝上横着一柄乌鞘长刀,刀鞘未开,却已有凛冽寒意自刃脊透出,仿佛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随之沉了三分;神策天君立于殿心,一身玄色锦袍不染纤尘,指尖悬着一枚青铜罗盘,盘面星轨流转,竟隐隐与楚风眠体内那条奔涌不息的星力之河遥相呼应;丹帝则端坐主位,青玉案上药炉未熄,氤氲白气中浮着三枚赤金丹丸,丹纹如龙游走,分明是刚炼成的“归元九转丹”,专为稳固至强者根基所用——可丹帝却未收丹,只将炉盖掀开一线,任那丹香丝丝缕缕飘散,似在等一人归来。
“你闭关一月,星图已融?”丹帝开口,声如古泉击石,不疾不徐,可袖口微颤的指尖,却泄露了心底波澜。
楚风眠颔首,抬手轻按左胸——那里衣衫之下,星力之河正悄然奔流,不似本源之剑般锋锐迫人,亦不如天命塔般厚重如山,却如浩瀚星海倾泻入脉,无声无息,却令周遭虚空微微扭曲,连丹帝炉中三枚赤金丹丸表面的龙纹,都随其律动而明灭不定。
风八霍然起身,刀鞘铿然撞地,震得青砖裂开蛛网细纹:“星力之河……果然成了!”他双目灼灼,瞳孔深处映出点点星辉,“老夫曾在古卷残页见过只言片语——星图非器,乃纪元胎膜所凝之‘星髓’,万古之前,唯有执掌星空纪元天道者,方能炼化此物为己用!你竟能将其彻底抹去虚神烙印,反哺自身?”
楚风眠未答,只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上,一滴银亮水珠凭空凝现,剔透如寒潭初雪,内里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轮转。水珠悬浮片刻,倏然坠落,“滴答”一声轻响,竟未溅散,而是如雨落江海,无声没入地面青砖缝隙。刹那间,整座丹谷大殿嗡鸣震颤,穹顶之上浮现出一幅巨大星图虚影,四万星辰尽数点亮,光芒如瀑倾泻,却又被某种无形伟力约束,只在殿内流转,不泄分毫。
神策天君手中青铜罗盘骤然爆鸣,星轨疯狂旋转,指针直指楚风眠掌心:“星力之河……已非死物!它在呼吸,在吞吐天地元气!这等活化之态,绝非寻常力量熔铸可成——你以造化本源为锚,镇守河心,可曾想过,此河既活,便自有灵性?它若生出意志,与你本心相悖,当如何处之?”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狂风,丹谷山门禁制竟自行崩解,碎玉般的光屑漫天飞舞。一道血色刀光撕裂长空,直劈大殿穹顶!耀刀圣踏着刀光而来,浑身浴血,右臂衣袖尽碎,露出一条蜿蜒如龙的暗金刀痕,皮肉翻卷处,竟有星芒渗出,与楚风眠掌心水珠同频明灭。
“来了。”楚风眠神色不变,掌心水珠倏然消散,星图虚影亦如烟云敛去。他一步踏出,挡在耀刀圣与众人之间,声音平静如深潭:“虚神殿余孽,追至此处了。”
耀刀圣落地踉跄,单膝跪地,左手撑地,喉间涌出血沫,却仰头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星力之河!我参悟虚神令中刀法三日,刚斩断第七重虚神傀儡,便见三道血影自星空裂缝中扑来,手持‘蚀星镰’,专破神魂本源!我拼着臂骨尽碎,才斩断其中一道……可另外两道,已遁入丹谷地脉,正朝着……”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细小星砂,“……朝着你闭关的山谷去了!”
“轰——!”
大地剧震,远处山谷方向传来沉闷巨响,整座丹谷山体如被巨锤砸中,山石簌簌滚落。楚风眠面色微沉,身形已化作流光掠出。风八、神策天君、丹帝三人几乎同时起身,各展神通——风八刀鞘脱手,化作一道乌光紧随楚风眠身后;神策天君指尖罗盘炸开,无数星符如萤火升腾,瞬间织成一张覆盖整座丹谷的星罗大网;丹帝袖袍一挥,三枚赤金丹丸破空飞出,丹丸所过之处,空气凝成赤色晶壁,层层叠叠,护住丹谷诸殿。
楚风眠冲至山谷入口,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骤缩:谷口禁制早已化为齑粉,谷中百丈之内,草木尽成灰白,地面龟裂如蛛网,裂隙深处,两道血影正盘踞于楚风眠闭关洞府门前。那血影形如人立,却无五官,通体流淌粘稠血光,手中两柄镰刀弯如新月,刃口幽暗,竟将周围光线尽数吞噬,连星力之河在楚风眠体内奔涌的微光,都被那镰刃吸去三分。
“蚀星镰……果然连星力都能侵蚀。”楚风眠低语,心念一动,星力之河骤然加速奔涌,左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小臂上蜿蜒如龙的银色脉络——那是星力初凝时留下的烙印。他五指张开,掌心朝前,一条细若游丝的星河虚影自掌心激射而出,如银线穿空,直刺左侧血影眉心!
血影发出无声尖啸,蚀星镰横扫,镰刃与星河虚影相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星河虚影被劈开一道裂隙,可裂隙之中,无数细小银光如星尘迸射,瞬间钻入血影体内。血影动作猛地一滞,体表血光剧烈翻涌,竟有细微星点自其胸口透出,如同被点燃的炭火。
“有效!”风八刀光已至,乌鞘长刀斩向右侧血影后颈,刀锋未至,凌厉刀意已将血影周身血光逼退三寸。神策天君星符大网笼罩而下,如天罗地网压向两道血影头顶;丹帝三枚赤金丹丸悬于半空,丹气弥漫,化作赤色锁链,缠向血影双足。
两道血影骤然合体,血光暴涨,竟在瞬息间凝成一尊三丈血魔,魔躯之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图残纹——正是虚神殿主人遗留的星图碎片!血魔张口,喷出一道血色光柱,光柱所及之处,神策天君的星符大网寸寸焚毁,丹帝的赤色锁链迅速黯淡,风八刀光也被血光硬生生逼回三尺!
“原来如此……它们并非纯粹傀儡,而是虚神殿主人以星图残纹为引,强行拘禁的星空纪元亡魂!”楚风眠眼中寒光一闪,终于明白虚神殿余孽的真正手段。这些血影,是虚神殿主人当年屠戮星空纪元时,特意剥离的亡魂精魄,再以星图残纹为枷锁,使其永堕血狱,成为最凶戾的杀戮兵器。
血魔咆哮,双爪撕向楚风眠!爪风所过,空间如薄纸般被扯开黑色裂痕。楚风眠不退反进,左臂银脉骤然亮起刺目银光,星力之河在他经脉中轰然改道,尽数汇向左臂!整条左臂瞬间化作一条璀璨星河,星辉流转,竟凝成一柄三尺长剑——剑身透明,内里星云奔涌,剑尖一点银芒,如宇宙初开时第一颗星辰。
太始之剑!不,此刻此剑,名为“星陨”。
剑锋轻挑,迎向血魔双爪。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湮灭——血魔双爪触及星陨剑锋的刹那,爪上血光如遇烈阳的积雪,急速消融,连带爪尖星图残纹,都在星辉中寸寸瓦解!血魔发出凄厉哀鸣,整个魔躯开始崩解,无数血色碎片中,竟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皆是星空纪元修士临死前的最后表情。
“安息吧。”楚风眠低语,星陨剑锋一振,银芒暴涨,将血魔残躯彻底绞碎。漫天血雾尚未散开,已被星辉净化,化作点点星光,如萤火升空,最终消散于天际。
谷口寂静。风八拄刀而立,喘息粗重;神策天君收拢残余星符,指尖微颤;丹帝默然召回三枚丹丸,丹纹已黯淡近半。唯有楚风眠静静伫立,左臂银脉缓缓收敛光芒,星陨剑影消散,唯余掌心一滴银珠,静静悬浮,映照着满天星斗。
“虚神殿……还未死绝。”丹帝声音沙哑,“他们敢遣此獠来此,必有后手。”
楚风眠收回手掌,银珠融入皮肤。他望向远处山脉尽头,那里,天幕正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白——彼岸纪元的天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如同瓷器上细微的冰纹,却预示着整座纪元即将崩塌的序章。
“无生之母的印记,在彼岸纪元天穹深处,已然开始渗透。”神策天君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驻于北方,“而虚神殿主人……他重伤遁走的方向,也在北方。两股力量,正在彼岸纪元最北端的‘葬星渊’交汇。”
风八抹去嘴角血迹,冷笑:“葬星渊?那地方,连至强者踏入,都会被星骸之力碾成齑粉。虚神殿主人重伤之躯,竟敢去那等绝地?”
“不是去送死。”楚风眠目光沉静,星力之河在他血脉中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是去……取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穹那道灰白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沉寂的星海轮廓——那是星空纪元残留的最后疆域,也是虚神殿主人当年屠戮之地的核心。而此刻,那片星海边缘,正有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痕,如游丝般,悄然缠绕上灰白裂痕,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始祖月石……”楚风眠喃喃,“你终于,也出手了。”
就在此刻,他左臂银脉深处,星力之河最核心处,那枚由造化本源凝成的力量印记,突然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回应着天穹之上,那一道无声无息的金色光痕。
丹谷山风骤起,卷起满地枯叶,叶脉之上,竟浮现出细若毫芒的星纹,随风飘散,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