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仔细打量着周围，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传说之中的起源之城。
虽然他早就通过一些渠道，得知了起源之城的存在，但是他却一直无法来到这里。
因为那黑膜的屏障，可是就连超越至强者的...
六道遁光撕裂骨界苍穹，如受惊的流萤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干绝之主化作一道枯槁灰影，裹挟着腐朽法则直坠地脉裂隙；龙首族长昂首长吟，颈间鳞片爆裂，喷出九道赤金龙息，借反冲之力撞开空间褶皱；神王后双袖翻飞，袖中竟浮现出一尊半透明的彼岸神像虚影，神像指尖轻点，撕开一道仅容一人穿行的微光隧道；三位百目妖族族长则齐齐剜下左眼，三枚血瞳悬浮于空，瞳仁之中各自映出百目真君被星河吞没前的最后一瞬，随即炸成漫天血雾，以禁忌血祭催动“目遁秘术”，身形在雾散瞬间已挪移至骨界边缘。
可他们快，楚风眠更快。
他并未追击，甚至未曾抬足。只是将染着星尘余烬的血魔剑缓缓垂落，剑尖轻点虚空。那一瞬，整座骨界骤然静默——不是声音消弭，而是时间本身被抽离了流动的资格。六道遁光凝固在半空，如琥珀中挣扎的虫豸：干绝之主正欲钻入的地脉裂缝里，岩浆凝成赤红冰晶；龙首族长喷出的第九道龙息悬停于喉前半寸，龙须末端尚有未散尽的灼热气浪；神王后指尖距离微光隧道不过毫厘，可那隧道边缘已开始龟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正沿着光壁蔓延……最骇人的是三位百目妖族族长——他们剜目之处血肉翻卷，可伤口竟无一滴血渗出，三具躯体僵直如石雕，唯有眼眶深处残留的血瞳虚影仍在疯狂转动，倒映着星河吞噬百目真君的每一帧画面，却再无法传递任何讯息。
“逃？”楚风眠的声音很轻，却似万载玄冰碾过骨界每寸骸骨，“你们脚下踩着的，是百目真君用三千年光阴炼化的本命骨界。他既已成囚，此界便再非牢笼，而是……我的封印阵基。”
话音落处，骨界穹顶轰然坍塌。并非碎裂，而是如画卷般层层剥落——剥落之下，露出其内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铭文。那些铭文并非刻于虚空，而是由无数细若游丝的星力与世界本源交织而成，此刻正随楚风眠心念流转，如活物般蜿蜒爬行。铭文所过之处，凝固的遁光寸寸崩解：干绝之主周身灰影被铭文缠绕，枯槁身躯发出瓷器开裂般的脆响，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金线，那是世界本源正强行改写他的生命法则；龙首族长喉间龙息被铭文绞碎，化作点点金屑，而他引以为傲的龙族血脉印记，正从额角逆向褪色，鳞片缝隙间渗出的不再是龙血，而是泛着微光的液态星尘；神王后袖中神像虚影剧烈震颤，神像眉心裂开一道金缝，缝中伸出细长触须，缠住她手腕，触须表面浮现金色梵文，赫然是神封纪元最恶毒的“灵契铭文”——一旦烙印完成，她此生所有神力都将沦为楚风眠的薪柴。
至于三位百目妖族族长，铭文直接刺入他们空荡的眼眶。没有痛呼，只有三声整齐划一的、非人的尖啸——那啸声并非出自喉咙，而是他们被剜去的左眼残魂在金纹灼烧下发出的哀鸣。金纹在眼眶内疯狂滋生，眨眼间织成三枚微型星图，星图中央，百目真君被镇压于本体世界的影像正缓缓旋转，如同三枚活体枷锁。
“不……这不可能！”干绝之主嘶哑低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百目真君的骨界，连天命塔的推演之力都曾被隔绝在外！你怎可能……”
“天命塔？”楚风眠唇角微扬，血魔剑轻轻一震，剑身嗡鸣，竟与远处某处时空乱海深处传来一声遥相呼应的钟鸣——正是天命塔第七层的混沌钟！“你们可知，我为何能参悟神封碑？为何能掌控世界本源？又为何能在星河之中，精准截断百目真君最后一丝天命反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六张惨白的脸：“因为天命塔，本就是神封纪元遗留的‘钥匙’。而百目真君……”楚风眠指尖一点，一缕星辉自他眉心逸出，在空中凝成百目真君被星河吞没时，右手指尖悄然掐出的一个隐晦法诀，“他妄图窃取天命，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钥匙上最锋利的那把齿。他每掠夺一份天命之力，都在为我打磨这把齿——直到今日，齿断，锁开。”
六人如遭雷殛。神王后袖中神像虚影突然崩解，化作齑粉，她踉跄后退，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所以……那太古遗迹，根本就是个饵？”
“饵？”楚风眠摇头，血魔剑倏然横斩，剑光未及六人，却劈在虚空某处。空间如镜面碎裂，碎片中映出无数重叠画面——有的画面里，百目真君正在某处幽暗洞窟中，将一枚青玉简投入熔炉；有的画面里，他正将自身一滴精血滴入一座青铜罗盘；最多的画面，则是他站在骨界最高处，仰望星空，指尖不断勾勒出繁复星轨……所有画面的核心，皆指向同一处坐标——正是楚风眠此行真正目标的太古遗迹所在。
“那不是饵。”楚风眠的声音冷得像淬火的玄铁，“那是百目真君留给我的……遗产清单。他耗尽三千年，只为将太古遗迹炼成一座活体祭坛。而他失败后，这座祭坛的所有权，自然归于胜者。”
话音未落，六人脚下骨界地面骤然塌陷。并非坠入深渊，而是沉入一片粘稠如墨的星云。星云中浮沉着无数破碎的骸骨，每一具骸骨胸腔都嵌着一枚跳动的心脏——那些心脏表面，赫然烙印着与楚风眠剑身上同源的神封铭文！原来整座骨界，竟是以百目真君掠夺的数百位超越至强者遗骸为基，以世界本源为胶，以神封铭文为链，生生构筑的巨型封印容器。如今容器易主，容器内的“材料”，也该重新归类了。
干绝之主第一个承受不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枯槁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膛，硬生生扯出一颗灰败心脏——那是他修炼三千年的本命枯心！“老夫宁死，不为奴！”枯心爆开，灰雾弥漫，竟在星云中短暂撕开一道缝隙。他化作一道灰影，拼尽最后力量向缝隙外遁去。
楚风眠看也没看。血魔剑随意一撩，一缕星辉如针，精准刺入灰雾最浓处。干绝之主遁光戛然而止，身体从内而外泛起金芒，皮肤、骨骼、脏腑……所有组织都在金芒中分解、重组，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骨珠，静静悬浮于星云之上。珠内，干绝之主的意识被压缩成微小光点，永世困于方寸之间，却保留着全部记忆与力量——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器灵化”。
龙首族长目睹此景，发出一声悲怆龙吟，颈间鳞片尽数逆张，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龙筋。他竟主动引动血脉禁术，欲自毁龙筋引爆龙族本源！可就在龙筋绷紧到极致的刹那，星云中浮出一枚由星尘凝成的百目真君虚影，虚影只轻轻一瞥，龙首族长体内狂暴的龙力便如潮水退去。他跪倒在地，龙首重重叩向星云，额头撞出深可见骨的裂痕，鲜血滴落处，金纹疯长，瞬间织就一副狰狞龙首面具，覆上他整张脸——面具成型刹那，他眼中最后的人性光芒熄灭，唯余两簇冰冷燃烧的金色火焰。
神王后最是沉默。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纯粹的神力，那神力澄澈如初春朝露，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留下的尊严——以神格自爆，湮灭自身一切痕迹，让楚风眠连炼化器灵的机会都没有。
可她的指尖刚刚亮起，楚风眠的声音已响起：“你侍奉的那位‘彼岸神祇’，此刻正在我本体世界第七层，给百目真君讲道。”
神王后指尖的神力骤然溃散。她浑身剧震，如被无形巨锤击中，踉跄跪倒。她侍奉的神祇，是彼岸纪元公认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早已超脱凡俗，游走于诸天之外。可楚风眠竟能将其……请来？
“不必惊疑。”楚风眠拂袖，星云翻涌，显出一幕景象：本体世界第七层，云海翻腾，百目真君被锁链缠绕，悬浮于虚空。而在他对面，一位素衣老者正手持竹简，娓娓而谈。老者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如渊，其中星辰生灭，轮回流转。那正是彼岸神祇的投影！而百目真君虽被封印，却眼神清明，竟在认真聆听，偶有领悟，眉宇舒展。
“他讲的，是‘天命’的真相。”楚风眠淡声道，“天命非赐予，乃责任。彼岸浩劫降临，无生之母撕裂界壁，届时需要的不是一位独霸天命的霸主，而是一位能执掌诸天秩序的……守界人。百目真君资质足够，可惜心性不足。而你……”他目光落在神王后脸上，“你愿为神祇殉道，却不愿为众生守界？”
神王后嘴唇翕动，最终颓然垂首。她指尖神力彻底熄灭，转而浮现出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她侍奉神祇千年所得的“神恩信物”。她将玉佩高举过顶，玉佩无声碎裂，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星云。星光所至，她眉心浮现一枚新月形金纹，纹路中央，一只闭合的竖瞳缓缓睁开，瞳中映出的，正是楚风眠持剑而立的倒影。
三位百目妖族族长的抵抗最是凄厉。他们空洞的眼眶中，血瞳虚影突然暴涨，竟要挣脱金纹束缚，反向侵蚀楚风眠的意志！可就在此时，楚风眠本体世界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那叹息声穿越无数维度，落于骨界，化作实质音波。音波拂过三位族长，他们眼眶中的血瞳虚影顿时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寸寸剥落。剥落之下，并非血肉，而是三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镜片——镜面映照的，赫然是百目真君幼年时，在百目妖族圣地接受血脉洗礼的画面！原来他们剜下的左眼，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百目真君以自身精血炼制的“真目分身”，只为监控族中异动。如今分身被毁，百目真君本体在楚风眠世界中微微一颤，嘴角竟沁出一缕血丝。
楚风眠不再言语。他收剑归鞘，转身走向骨界中心那片最为幽暗的虚空。那里，空间如水波般荡漾，隐约可见一座由白骨堆砌的巨门轮廓，门上没有任何纹饰，唯有一道细长裂痕，如同被利剑劈开的伤口。那便是太古遗迹真正的入口——百目真君耗费千年，以自身天命之力强行撕开的“界门”。
六道身影静静悬浮于星云之上，或化为骨珠，或覆上龙首面具，或眉心睁开竖瞳，或手持碎裂玉佩……他们不再是五阶巅峰至强者，而是楚风眠本体世界第七层，新生的六座“镇界碑”的雏形。每一道身影，都将成为镇压一方时空的锚点，其力量将被楚风眠源源不断地抽取，反哺自身，滋养世界本源。
当楚风眠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界门裂痕时，他脚步微顿。身后，神王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主人，那太古遗迹之中……可有‘答案’？”
楚风眠没有回头，只望着界门裂痕深处涌动的混沌气流，那里隐约有剑鸣回荡，有古钟轻响，更有无数破碎的“我”在时光长河中沉浮——每一个“我”，都手持血魔剑，却走向不同结局。
“有。”他答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但答案不在遗迹里。在剑尖，在脚下，在每一次你选择握紧剑柄，而非松开的瞬间。”
话音落下，他掌心世界本源之力勃发，化作一柄无形巨钥，插入界门裂痕。轰隆——
不是巨响，而是万古寂静骤然崩塌的呜咽。界门缓缓开启，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废墟或秘境，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剑光组成的星云。星云中心，一柄断裂的古剑静静悬浮，剑身布满裂痕，裂痕中流淌的，却是纯净的、尚未被污染的……天命之力。
楚风眠踏入界门。在他身影消失于剑光星云的刹那，整座骨界开始崩解、坍缩，最终化作六道流光，汇入他本体世界第七层，凝为六座形态各异的石碑。碑上无字，唯有一道剑痕，贯穿始终。
而远在彼岸纪元核心之地，天命塔第七层，混沌钟突然自行鸣响。钟声悠远，响彻诸天。所有正在闭关的彼岸盟巨头纷纷惊醒，面色剧变。他们听懂了钟声的含义——那不是警示，亦非召唤，而是宣告：
新的守界人，已持剑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