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之城中最大的宝藏，就在内城之中，如果被此人捷足先登，那么楚风眠这一次进入起源之城，也将收获寥寥。
“以上面残留的力量来看，此人进入内城的时间，不算久。”
楚风眠的目光看向城门上的裂...
六道遁光如流星炸裂，撕开骨界苍穹的灰雾，却在半途骤然凝滞——并非因楚风眠出手拦截，而是他们自身力量在虚空之中轰然崩解！
干绝之主最先察觉异样，他右臂刚化作一道青鳞巨爪撕裂空间，指尖却突兀浮现出蛛网般的金纹，那纹路一闪即没，可下一瞬，他整条手臂竟如琉璃般寸寸剥落，簌簌化为齑粉，飘散于风中。他惨嚎未出喉，左肩已无声塌陷，皮肉骨骼尽数湮灭，只余空荡荡的肩窝喷涌着淡金色雾气——那是世界本源之力正在吞噬他的存在根基！
“不对！不是封印……是同化！”龙首族长嘶声低吼，头顶龙角骤然黯淡，鳞片片片翻卷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星辉的银白血肉。他猛然转身，瞳孔骤缩——身后百目妖族三位族长中，最年长者正僵立原地，七窍中缓缓渗出细密金砂，每一粒金砂落地便化作一枚微缩神封铭文，眨眼间铺满脚下骸骨大地，铭文流转，竟将整片骨界残骸都染上一层温润金晕。
神王后袖中滑出一柄骨笛，唇刚触笛孔，笛身却自行震颤，笛眼中迸射出三道金线，如活物般缠上她手腕。她惊觉欲斩，可刀锋未落，整条手臂已化作流金，顺着金线倒灌回笛中。骨笛嗡鸣一声，表面浮起百目真君侧脸轮廓，双目紧闭，眉心一点朱砂痣缓缓睁开——那瞳孔深处，竟是楚风眠持剑而立的倒影！
“你们逃不掉。”
楚风眠声音平静，却如天道律令响彻骨界每一寸空间。他并未抬手，只是垂眸凝视掌心——那里悬浮着一颗核桃大小的金色球体，球体表面无数神封铭文如活蛇游走，球心处隐约可见百目真君蜷缩的身影，双目紧闭，百目神瞳尽数闭合，唯余眉心一点猩红未熄，正剧烈搏动。
世界本源之力正以这颗金球为枢纽，无声无息编织一张覆盖整个时空乱海的封印之网。
干绝之主终于明白为何逃遁会失效——楚风眠根本未将他们视为对手。镇压百目真君后，世界本源已与楚风眠意志彻底融合，此方天地早已被重塑为他的领域。他们此刻所踏之地，每一根骸骨、每一缕阴风、甚至他们体内奔涌的气血，都已被悄然刻入神封铭文。这哪里是追杀？分明是收割！
“楚风眠！你已得百目真君，何苦赶尽杀绝！”龙首族长厉喝，强行催动龙族秘术，周身腾起焚天黑焰，可火焰升腾三尺便凝固成金焰，焰心赫然浮现百目真君一只睁开的竖瞳。那只瞳孔漠然转动，目光扫过龙首族长面门，后者整张脸瞬间僵硬，皮肤龟裂，裂缝中溢出金砂，簌簌坠地，化作一枚枚微小的“囚”字铭文。
楚风眠缓步前行，足下骸骨自动拼合成一条金砖大道，直通六人中央。他每踏一步，六人身上金纹便增一道，那纹路并非刻于皮肉，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本源之上。干绝之主感到识海剧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穿记忆——他忽然记起百年前自己为夺一件至宝，曾亲手剜出一名幼童双眼，那孩童临死前眼眶里滴落的血珠，此刻竟在眼前幻化成两枚旋转的金色瞳仁，正冷冷注视着他。
“百目真君借天命之力，窥探众生命数，篡改因果线。”楚风眠声音清越，却字字如锤，“你们助纣为虐，替他搜罗祭品、镇压反抗者、篡改古籍抹去真相……这些事，你们以为无人知晓？”
神王后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尖利如裂帛：“知晓又如何？彼岸浩劫将至，无生之母苏醒在即！百目真君若成天命之主，尚能护住我等一线生机！你呢？你不过是个窃取机缘的贼子！”
楚风眠脚步微顿，抬眸。
就在这一瞬，神王后眉心骤然裂开一道血缝，鲜血未流，先涌出一捧金砂。她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脊椎节节凸起，竟在皮肉之下撑出百目真君特有的百目神瞳轮廓！她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碰金砖大道，身后衣袍无风自动，层层掀开——脊背之上，一百零八枚闭合的眼睑正缓缓睁开，每一只眼睑下，都映着不同场景：有干绝之主剜眼时的狞笑，有龙首族长焚城时的火海，有三位百目妖族族长献祭族人时的祭坛……
“百目真君早将你们炼成了‘命瞳’。”楚风眠淡淡道，“他借你们之手行恶，再以天命之力反哺自身，你们每造一孽，他便多一分天命加身。如今他被封印，这些命瞳便成了反噬之种。”
话音未落，干绝之主突然扑向龙首族长，十指化作金钩直插对方咽喉！龙首族长怒吼反击，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可每一次拳掌相击，迸溅的不是鲜血，而是漫天金砂。金砂落地即燃，烧出百目真君盘坐虚影，虚影双手结印，印诀正是神封纪元失传的《万狱封神图》残篇！
三位百目妖族族长见状，齐齐仰天长啸，背后脊柱炸裂，三道血柱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巨大血瞳。血瞳中央，百目真君身影愈发清晰，竟开始诵念一段古老咒文。咒音未落，楚风眠掌中金球猛地一颤，球心百目真君眉心那点猩红骤然暴涨，似要挣脱封印！
“找死。”
楚风眠五指收拢。
金球瞬间坍缩为一点刺目金芒，随即轰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折叠”。金芒所及之处，空间如纸张般层层叠压，六人连同那三只血瞳，全被压缩进一寸见方的立方体内。立方体表面，九十九道神封铭文急速游走，最终凝成一座微型石碑虚影，碑上只有一个字：镇。
楚风眠屈指一弹，立方体化作流光，没入他眉心。
骨界骤然寂静。
灰雾如潮水退去，露出下方真实景象——哪里是什么骸骨平原？分明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中的破碎大陆，大陆边缘正不断剥落，化作星尘消散。而大陆中央，一座由亿万具尸骸堆砌的巨塔拔地而起，塔尖直刺混沌，塔身密密麻麻嵌满眼睛，每一只眼都在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映着不同世界的毁灭景象。
天命塔。
它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百目真君以秘法藏匿于骨界幻象之下。此刻百目真君被封印，天命塔失去掌控，本能地开始抽取周围混沌能量，试图自我修复。可就在塔基即将接触混沌的刹那，一道金线从楚风眠袖中飞出，如灵蛇缠绕塔身。金线所过之处，塔身眼睛一只只闭合，化作金色符文，最终整座天命塔被压缩成一枚青铜古钱大小的令牌，静静悬浮于楚风眠掌心。
令牌正面是百目真君侧脸，背面则刻着一行小篆：承天命，代天刑。
楚风眠凝视令牌，忽然一笑。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星图碎片——正是此前在影子城主手中夺得的那一块。碎片边缘，几道细微裂痕正缓缓弥合，裂痕深处，竟渗出与天命塔令牌同源的金光。
“原来如此……”他轻声道，“星图碎片，本就是天命塔崩解时散落的基石。”
就在此时，骨界之外的混沌海中，一道漆黑裂缝无声蔓延。裂缝中伸出一只布满暗紫色血管的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只缓缓旋转的银色竖瞳。瞳孔深处，无数星辰诞生又寂灭，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影像——楚风眠立于破碎大陆之巅，掌托天命令牌，身后星河倒悬，脚下尸山血海。
影像边缘，一行血字浮现：第七纪元·彼岸纪元·第3742年·无生之母第三只眼，开启。
楚风眠似有所感，抬头望向裂缝。
裂缝中那只银瞳倏然收缩，化作一点寒星，随即彻底湮灭。
但楚风眠知道，那不是退却。
是预告。
他低头，指尖轻抚天命令牌。令牌微微发烫，百目真君侧脸上的表情竟似有了一丝松动，那紧闭的眼睑下，似乎有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明灭闪烁——不是反抗，而是……求救？
楚风眠眸光微沉。
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左眼。
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道金线自瞳孔深处射出，没入天命令牌。令牌表面百目真君侧脸陡然扭曲，随即融化，重新塑形——这一次，面容竟与楚风眠有七分相似！只是额角多出一道金色竖纹，纹路蜿蜒如龙，末端隐入发际。
“天命非天授，乃自取。”
楚风眠的声音在骨界回荡，字字如钟，“百目真君借天命之力行私欲，故天命弃之。而我……”
他指尖金光暴涨，整条左臂化作纯粹的神封铭文洪流，轰然注入天命令牌！
令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新铭文，不再是禁锢与镇压，而是……契约。
古老的、带着世界本源气息的契约文字，如活物般游走于令牌表面，最终汇聚成三个大字：
臣服契。
令牌深处，百目真君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楚风眠的眼睛。
那双曾睥睨时空乱海的百目神瞳，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疲惫，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你……”百目真君的声音直接在楚风眠识海响起，沙哑如锈铁摩擦，“不杀我，不奴役我，反而……赐我契约？”
楚风眠收回手指，左眼金纹缓缓隐去。
“杀你易，养你难。”他平静道，“天命塔需天命之主驾驭，而你，是唯一能与天命塔共鸣之人。我封印你，非为镇压，是为你剔除天命反噬，斩断无生之母的窥探路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破碎大陆：“彼岸浩劫将至，无生之母第三只眼已开。你若愿为我执掌天命塔，镇守混沌边界，待浩劫结束，我放你自由，且助你重修百目神瞳，登临真正天命之位。”
百目真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疯狂与绝望，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澄澈。
“好。”
一个字出口，天命令牌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光中浮现百目真君虚影，他对着楚风眠深深一拜，额角金纹与楚风眠左眼金纹遥相呼应，竟隐隐构成一副完整的星图！
金光散去，令牌静静躺在楚风眠掌心，背面那行“承天命，代天刑”已悄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八个古篆：
天命归一，代行天罚。
楚风眠收起令牌，转身走向骨界边缘。
脚下破碎大陆正加速崩解，混沌气流如怒龙咆哮着涌入裂缝。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立于混沌海之上。身后，干绝之主六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唯有六枚金色种子悬浮于虚空，种子表面铭刻着微缩版天命塔——这是他们最后的生机，也是楚风眠埋下的六枚棋子。
远处，时空乱海深处，一座座沉寂万年的古老遗迹正悄然亮起微光。那些遗迹中，有的刻着神封纪元的战神图腾，有的浮现出星河剑痕，有的则静静矗立着半截断裂的石碑，碑文依稀可辨：“……待天命归一者，启九域之门……”
楚风眠抬头，望向混沌尽头。
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正缓缓延伸，如同天地初开时划破黑暗的第一道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混沌气流自动缠绕其上，随即被金光浸染，化作一条细小的、闪烁着星辉的银色河流。
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天命之争，此刻，才拉开帷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