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金之主洞府之中,存在着无数的宝藏,诸多神兵。
楚风眠原本是打算,多得到一些神兵,交给十二尊不朽神傀,来作为这些不朽神傀的兵器,以此来大大提升那十二尊不朽神傀的力量。
可惜为了争夺兵金...
岁月老祖一拳轰出,拳风未至,时间已然扭曲。
那魔神宫少主三人只觉眼前光影骤然拉长、延展,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又缓缓摊开——他们的动作在这一瞬变得滞重如铅,呼吸凝滞,心跳停滞,连瞳孔收缩的微光都被拉成一道幽蓝残影。而岁月老祖的拳头,却在他们感知之外,早已跨越了“此刻”与“下一刻”的间隙,直逼魔神宫少主面门!
“不好!”
魔神宫少主瞳孔骤缩,口中低喝一声,体内魔气轰然炸开,背后浮现出一尊三首六臂的古老魔神虚影,每一颗头颅皆闭目低吟,六条手臂各自结印,竟是同时催动三种不同层次的魔神禁术——《蚀时咒》《断命印》《逆轮诀》!
三道禁忌之力叠加,硬生生在身前撕开一道时间裂隙,将岁月老祖那一拳吞入其中。
轰隆——
裂隙猛然爆碎,气浪翻涌如墨潮,将整座宫殿穹顶震得簌簌剥落金屑。可就在这混沌未定之际,岁月老祖的身影却已再度浮现于腐魔之主身后,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起一枚古朴铜钟虚影,轻轻一叩——
“铛……”
一声清越钟鸣,并非响彻耳畔,而是直接震荡于灵魂深处。腐魔之主浑身一僵,识海中万年积累的魔念竟如冰面般寸寸龟裂,他双目圆睁,喉间咯咯作响,竟是一句魔咒也未能出口,整个人便如朽木般软倒在地,周身魔气溃散如烟,连意识都陷入一片混沌空白。
“腐魔!”狱魔之主怒吼,反手掷出一柄漆黑短戟,戟尖撕裂虚空,化作九道血色厉芒,直取岁月老祖咽喉、心口、丹田、眉心等九大死穴!
可岁月老祖只是抬眸一笑,身形忽而模糊,再出现时,已在那九道血芒之后,指尖轻点狱魔之主后颈——
“你修行的是‘狱锁七重天’,可惜……第七重天尚未圆满。”
话音未落,狱魔之主浑身骨骼齐齐发出脆响,七道封印在他脊柱上的暗红枷锁虚影一一崩断,他喷出一口黑血,双膝重重砸地,魔元逆冲,经脉寸断,竟连抬手都做不到。
魔神宫少主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惧怕败,而是惊于对方出手之间,不沾烟火,不带杀意,却将两人千年苦修之根基,如解绳结般随手拆解。这不是力量碾压,而是对“道”的绝对俯瞰。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腾空,竟在半空凝聚成一枚滴溜旋转的黑色竖瞳——
“开!”
竖瞳睁开刹那,整座宫殿嗡然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金色纹路,无数兵戈虚影自裂缝中升起:断剑、残枪、锈盾、折戟……每一件皆散发出远古杀伐之意,赫然是兵金之主昔年征战诸天所留战器残灵!
“兵金祖鼎尚未现世,尔等器灵便敢僭越而出?莫非忘了兵金之主临终诏令——非持‘金阙玉牒’者,擅闯此殿,即为叛逆?”
魔神宫少主声如雷霆,手中竖瞳骤然射出一道金芒,直刺岁月老祖眉心!
金芒所过之处,空气凝成金属薄片,层层叠叠,坚不可摧,更携着一股镇压万兵、统御千器的帝皇威严!
楚风眠在殿外看得心头一跳。
鸿金曾说过,兵金之主当年位列彼岸九大主宰之一,执掌兵戈权柄,统御万器,其“金阙玉牒”乃是号令天下兵灵的至高信物,传言早已随兵金之主陨落而失传——可这魔神宫少主,竟真能召出金阙玉牒的投影?
难道……他身上,真有兵金之主血脉?
念头刚起,岁月老祖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凉,又带着一丝悲悯。
他没有闪避,任由金芒贯入眉心。可就在金芒即将触及他识海的刹那,他额前皮肤下,竟缓缓浮起一道细长裂痕,裂痕之中,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纯粹、冰冷、凝固的银白——那是被彻底冻结的时间本源!
金芒撞上银白,无声湮灭。
岁月老祖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自己额头裂痕,声音低沉:“金阙玉牒?呵……老夫亲手刻下的第一枚玉牒,至今还埋在兵金祖鼎炉底第三层玄铁胎膜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魔神宫少主惊愕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手中的,不过是赝品。是兵金之主陨落后,某位器灵老祖为防宵小觊觎,仿制的‘伪敕’。它能号令低阶兵灵,却连老夫一根发丝都压不住。”
魔神宫少主如遭雷击,手中竖瞳剧烈颤抖,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咔嚓”一声,寸寸崩裂!
他踉跄后退三步,喉咙腥甜,竟被一句话震得心神俱裂。
而就在此时,宫殿深处,又有四道身影缓步踏出。
第一位,身形魁梧如山,通体覆盖青铜鳞甲,肩扛一柄生满铜锈的巨斧,斧刃却寒光凛冽,仿佛刚刚饮过神血;第二位,身着素白儒衫,手持一卷竹简,竹简无字,却自有万古兵锋在其上流转不息;第三位,竟是个十二三岁的童子模样,赤足踩着一柄悬浮飞剑,剑尖垂落三滴银水,落地即化为三具手持长戈的金甲傀儡;第四位,则是个佝偻老妪,拄着一根缠绕藤蔓的拐杖,杖头镶嵌一枚暗金色眼球,正缓缓转动,目光穿透殿壁,径直落在楚风眠藏身之处!
“四位老祖……全来了?”
楚风眠呼吸一窒。
鸿金只提过五位打破极限的器灵老祖,天命真君却说有七位——眼下,岁月老祖、青铜斧者、儒衫书生、飞剑童子、藤杖老妪,已是五位!
还有两位,尚未现身。
而那藤杖老妪的目光,如同实质钢针,扎得楚风眠神魂微颤。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拐杖,杖头眼球滴溜一转,竟从眼眶中滑落,悬浮半空,瞳孔骤然放大——
楚风眠眼前世界轰然翻转!
他不再是站在殿外阴影中,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熔炉之内!脚下是沸腾的金色岩浆,岩浆表面浮沉着无数破碎兵刃,每一件都在哀鸣、嘶吼、挣扎……而熔炉中央,一座高达千丈的青铜巨鼎静静矗立,鼎身铭刻九十九道龙纹,龙首皆朝向鼎口,喷吐着凝而不散的白色雾气。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尊人影盘坐。
那人影面容模糊,却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为金,右眼为银,金眼灼灼似骄阳,银眼寂寂如寒渊。
“兵金祖鼎……”
楚风眠心神剧震。
这并非幻象,而是藤杖老妪以自身本源之力,强行将他一缕神念拖入兵金祖鼎核心禁域!她在试探——试探楚风眠是否真有资格踏入此地,是否有资格触碰兵金祖鼎!
“小子,回答我。”
老妪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沙哑如砂纸磨铁:“你为何而来?”
“为鼎。”楚风眠毫不犹豫。
“为何要鼎?”
“淬体,证道,斩无生。”
“斩无生?”老妪眼瞳微缩,“你可知,兵金之主当年,便是为斩无生之母而陨?”
“知道。”楚风眠目光如铁,“所以,我来补他未竟之事。”
老妪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好一个补未竟之事……兵金之主临终前,也曾如此说。”
她话音未落,熔炉骤暗。
所有沸腾岩浆、破碎兵刃、龙纹巨鼎,尽皆化为虚影消散。
楚风眠神念回归本体,却见那藤杖老妪已收回拐杖,对岁月老祖微微颔首:“可入。”
岁月老祖亦点头,随即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魔神宫少主:“尔等三人,擅闯禁殿,亵渎祖鼎,按律当削去兵灵印记,永镇炉底。”
他袖袍一挥,三道银白锁链凭空浮现,缠向三人四肢百骸。
魔神宫少主面色惨白,却突然仰天长啸:“兵金之主若在,岂容尔等器灵僭越!我乃他嫡系血脉后裔,奉祖训前来取鼎,你们……才是叛逆!”
“血脉?”岁月老祖冷笑,“兵金之主血脉,早在太古大战时,便随他一身金血洒落九域,尽数融入兵金祖鼎胎膜。你身上那点稀薄气息,不过是从某具残骸上窃取的‘伪血’罢了。”
他指尖轻弹,一道银光射入魔神宫少主眉心。
少主浑身一颤,额头浮现出一枚细小金斑,金斑一闪即逝,却在消失前,映出一行血字——
伪·金阙血契
“果然。”岁月老祖摇头,“连契约都是伪造的。来人,废其伪血,押入‘锈牢’。”
两名青铜甲士应声而出,一人持钳,一人持凿,直取少主天灵!
就在此时——
“且慢。”
一道清越女声自殿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殿宇穹顶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垂下一缕月华,月华凝聚成一名白衣女子。她素面无妆,青丝如瀑,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通体澄澈,不见锋芒,却让在场所有器灵老祖,包括岁月老祖,神色骤然肃穆。
“月魄剑灵……”岁月老祖低声道,“你竟还活着?”
白衣女子脚尖轻点月华,飘然落地,目光扫过魔神宫少主三人,最终落在楚风眠藏身的方向,唇角微扬:“我若不来,谁来替兵金之主,接引真正的持鼎之人?”
她袖袍轻扬,指向楚风眠所在方位:“他,已通过‘鼎心试炼’。兵金祖鼎……认他了。”
楚风眠心头一震。
方才熔炉幻境,竟是鼎心试炼?
而这位月魄剑灵,竟能窥见他神念所历?
“月魄,你逾矩了。”藤杖老妪皱眉,“鼎心试炼,需持鼎者自行踏入鼎内,接受九重锻魂之火淬炼。他未曾入鼎,何来试炼?”
“他未曾入鼎,却已入鼎心。”月魄剑灵淡淡道,“鼎心不在形,而在意。他心中无贪,无惧,无惑,唯有一剑破妄之志——此即兵金之主当年铸鼎时,所设唯一真契。”
她顿了顿,望向楚风眠:“楚风眠,你可愿持鼎?”
楚风眠一步踏出阴影,衣袍猎猎,目光如剑,直视月魄剑灵:“愿。”
“好。”月魄剑灵颔首,转身面向五位老祖,“按祖训,持鼎者入殿,当启‘九重兵门’。请诸位,开鼎。”
岁月老祖深深看了楚风眠一眼,缓缓抬手。
青铜斧者、儒衫书生、飞剑童子、藤杖老妪,亦同时抬手。
五道古老意志交汇于殿宇中央,虚空震颤,一道道门户凭空开启——
第一重,刀门,寒光万丈;
第二重,剑门,剑气纵横;
第三重,枪门,锋芒裂空;
第四重,戟门,煞气冲霄;
第五重,盾门,厚重如岳;
第六重,弓门,弦鸣惊雷;
第七重,钺门,肃杀凝霜;
第八重,叉门,幽光噬魂;
第九重,鼎门,金光万丈,鼎影巍峨!
九重兵门,层层叠叠,直通宫殿最深处。
而就在第九重鼎门开启的刹那,整座起源塔,忽然剧烈摇晃!
塔身之外,原本平静的混沌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浪尖之上,一尊巨大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横跨混沌海、直径逾千万里的猩红巨眼!
眼瞳之中,倒映着九重兵门,倒映着楚风眠的身影,更倒映着……一尊正在缓缓苏醒的、笼罩在无尽黑雾中的伟岸身影!
无生之母……
祂,提前感知到了兵金祖鼎的共鸣!
月魄剑灵仰首望天,白衣翻飞,声音清冷如霜:“楚风眠,鼎门已开。但此门之后,不止是机缘,更是劫数。”
“你若入鼎,便再无回头路。”
“彼岸浩劫,将因你而提前降临。”
楚风眠望着那猩红巨眼,望着九重兵门之后,那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鼎,望着鼎口袅袅升腾、仿佛能斩断时间长河的白色雾气……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苍穹,声音不大,却如金铁交鸣,震彻整座起源塔——
“我本就是为劫而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色剑虹,悍然撞入第九重鼎门!
金光炸裂,鼎影轰鸣。
九重兵门,轰然闭合!
而就在鼎门闭合的瞬间,那猩红巨眼之中,一滴漆黑如墨的泪,悄然滑落,坠入混沌海——
海面沸腾,亿万黑莲,次第绽放。
彼岸纪元,最后一道防线,在此刻,真正崩塌。